《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静观那灯火阑珊

2、2.横祸

　　“皇上，该翻牌子了。”新的秀女进宫已经半个月了，可是康熙至今都还没有宠幸过谁。每天都是在养心殿休息，这让多少受了点好处的敬事房领事小李子很是难为。
　　“嗯。”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喝了口参茶，“退下吧。”他实在没有心情。
　　“皇上，您就别难为奴才了，这样奴才难向太皇太后交代啊。”小李子一副哀怨的表情让康熙看着来气，将手中的折子随手一扔。
　　“混账！”在场的太监宫女纷纷下跪。“如今鳌拜的余党尚未捕获，朕每天寝食难安。哪还有什么心情去做这些事情。统统给我退下。”就在此时，太后来了。
　　“皇上好大火气。”太后走了进来，康熙缓了缓脸色，迎了上去。
　　“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
　　“起来吧。”太后手轻轻扬了扬，让请安的奴才起来。
　　“皇祖母怎么这么晚还来养心殿。应该早些歇下才是。”康熙扶着太后坐下，自己也坐了下去。
　　“哀家不来，这些新进宫的新人之事，皇上准备拖延到什么时候？”太皇太后喝了口茶，问道。
　　“近日来，鳌拜余党之事真是让朕头疼，所以朕想先将此事缓一缓。”康熙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强硬。
　　“哀家已经老了。”太皇太后长叹一声，“如今膝下也就大阿哥，二阿哥这两个阿哥，皇上也应该为大清的江山着想，难道余党一事不成，皇上准备就一直不进后宫？”
　　“皇祖母…”康熙想要辩解，想了想还是作罢，“小李子，过来。”
　　小李子连忙将牌子高高举起，康熙随手一翻，‘晴答应’。
　　“这是哪宫的？”太皇太后皱了皱眉，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是永和宫的新人。洛阳松柏县县臣之女。”小李子赶忙回答。
　　“皇上再从新翻多一人吧。”太皇太后建议，毕竟是小县县官，那也不必太早宠幸，重要的还是前朝的大臣。
　　“不用了。皇祖母请回吧。梁九功，去安排吧。”康熙下到逐客令。梁九功连忙行事。见此情形，太皇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
　　“那皇上就好好休息吧。”
　　“皇祖母走好。”

　　进宫半个月来一直失眠，这宫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太寂寞了些。她住在储秀宫，还有另一个新进宫的蒋贵人也住在这，只是两个人都不曾说过话。或许是因为家世悬殊吧，听说她的父亲是一品大官。她起身，给自己披了件披风，走出门外，紫青连忙跟了上来。
　　“小主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房里好好呆着，万一着凉了怎么是好。”说完，帮她将披风的绳子给绑好。
　　“紫青，你说过多几天就该下第一场雪了吧。”静好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突然问道。
　　“应该快了吧，都十二月了。”
　　“往年下第一场雪，我和哥哥都会在庭院里堆堆雪人，打雪仗，今年开始，怕是不行了。”静好的眼里掩不住落寞。
　　“小主，你自从进宫之后，变得好安静。紫青有点害怕。”的确，自己自从进宫之后，好像是生活中的乐趣被剥夺了似的，每天都躲在宫里不曾出去走动，每天也只有张晴儿过来陪陪她。
　　“铃铃铃。”突然门外响起声音，远远望去，只见凤鸾春恩车驶过。
　　“这是去哪啊？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运气，竟然能第一个去侍寝。”紫青有点不满，“小主你天生丽质，怎么能被其他人抢先呢？”
　　“好运气？只怕这人，会成为后宫的第一个眼中钉吧。”静好略有深意的说。然后转身进屋。

　　隔天，张晴儿的贴身侍女蝴蝶匆忙跑了进来。
　　“静贵人。”蝴蝶哭着跪在了静好面前，静好连忙上前。
　　“怎么了，快起来再说。”然后示意紫青扶她起来，可是蝴蝶不肯起来，向前挪了几步，拉住静好的衣服。
　　“我们家小主，想寻短见，奴婢是怎么也拦不住她，小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我们家小主平日与您最要好，求静贵人亲去看看我们家小主，奴婢给您磕头了。”说完便给静好磕头，静好连忙拉起她。
　　“怎么会这样？”

　　来到永和宫，静好着急地拍着门。
　　“晴儿，是我，你开开门好不好？”
　　“关在里面有多久了？”静好问。
　　“从早上在养心殿回来到现在。”养心殿？原来昨晚…静好加紧拍门，突然在门缝里看见一双悬空着的腿，她吓得倒退了几步，然后叫道：
　　“快，去找多几个人来把门给撞了。”然后好几个太监和宫女合力地将门给撞开了，看见已经毫无血色的张晴儿就这么吊在白绫上，她不禁失声大叫。太监和宫女连忙将她给抱了下来。
　　“紫青，快去找太医。快。”张晴儿被人放在床上，静好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颈间，庆幸还有脉搏。
　　“傻丫头。”静好急的哭了出来，“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呀。”
　　后来太医来了，庆幸来得及时，如果晚了，后果可想而知。静好整夜就这么陪在张晴儿身边。
　　“小主，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要在这陪着晴儿。”晴儿年纪还这么小，要她面对这种事情，自然是痛苦的。都怪自己先前没有好好的给她点心理准备，才会让她这么难以接受。
　　“不要，不要…”晴儿的双手突然挥舞起来，紧皱眉头，看来是做了噩梦。静好抓住晴儿挥舞的小手。
　　“晴儿，晴儿。”她轻声唤道，“不要怕，姐姐在这里。”似乎是听到了，晴儿也就没有闹腾，但是小手握紧她的力道加重了。
　　“真是难为晴答应了。这么小的年纪。”紫青也觉得张晴儿可怜。静好没有作声，轻轻抚了抚张晴儿紧皱的眉头。

　　“荒唐！”太皇太后听到这件事后，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蒋贵人上前一步，故作善良的说：
　　“太皇太后息怒，其实这个晴答应也怪可怜的。”
　　“可怜？！”太皇太后提高了语调，“真是可笑，皇上临幸她，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敢闹这出！莲采。”太皇太后叫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奴才在。”莲采答应道。
　　“你去把那个小贱人给哀家带来，哀家非好好调教调教她不可。”

　　睡了一夜，张晴儿终于醒了过来，静好喂她喝着热粥。
　　“姐姐，我闯祸了对不对？”张晴儿担心地问。
　　“别想太多，先把自己的身子给调理好。”静好没有直面回答，闯祸这是当然，这事要是传到太皇太后耳里，只怕是不得了的。就在她们继续吃的时候，莲采走了进来。
　　“老奴给两位小主请安。老奴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太皇太后让老奴带晴答应到慈宁宫走一趟。”
　　“太皇太后？”张晴儿紧张地拉紧静好的手，静好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站起身。
　　“我这就给晴答应拾掇拾掇。请嬷嬷稍等。”
　　“那老奴就在门外等候。请两位小主利索点，别让太皇太后久等。”果然是太皇太后的人，说话果真不客气。
　　“姐姐，怎么办，太皇太后怕是要罚我了。”换衣服时，张晴儿禁不住颤抖。
　　“姐姐陪着你。姐姐一直陪着你。你要记住，太皇太后无论说什么，你都顺着她的意回答就是了。”
　　“我全都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我都照做。”张晴儿的眼神里带有深深的依赖，让静好的心更是难受，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宫外面自由自在地生活，为什么要进宫遭这种罪？

　　慈宁宫外，太皇太后威严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静好和张晴儿两人。
　　“你就是张晴儿？”太皇太后的语气让人发指。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千岁吉祥。”张晴儿连忙行礼。
　　“哀家只让人带张晴儿一人过来。你是谁？”太皇太后犀利的眼神望向静好。
　　“臣妾郭络罗•静好，臣妾看晴儿身子尚弱，而且年纪还小，怕说错什么话得罪了太皇太后，特意前来。”
　　“听你这话，是怕哀家对她施以惩罚啊？”太皇太后反问。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静好刚说一半，就被太皇太后伸手示意住嘴。
　　“晴答应。”太皇太后沉着声音叫了一声，张晴儿连忙跪下。
　　“臣妾罪该万死，请太皇太后息怒，饶恕晴儿。”
　　“你知道自称臣妾，就应该知道，你是皇家的人。作为皇上的后宫，你就该明白自己的使命，进的了宫，自然就要懂得感恩，为皇上绵延子嗣，是你的福气。哀家知道你年纪小，但是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居然在这后宫出现，要是传到外面，皇家的颜面何在！”
　　“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张晴儿哭了起来，慌乱之中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磕起头来。
　　“太皇太后。”静好跪在下去，“请太皇太后息怒，晴儿年纪还小，头一回面对这种事…”
　　“放肆！”太后太后呵斥了一声，“哀家在教训她，哪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杖责二十大板，张晴儿三十大板!”
　　“太皇太后，晴儿的身子尚弱，只怕是经不起这板子！”静好着急地说。
　　“哦？”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既然你这么喜欢强出头，那她那板子你就替她受了吧。来人！”
　　“太皇太后，是我错了，不要…”张晴儿想要阻挠，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静好被人强按在板凳上。
　　“小主。”紫青叫道，然后看了看威严地太皇太后。
　　“那么喜欢强出头，哀家就让你明白在这后宫强出头是由什么后果的。你。”指向张晴儿，“你也要明白，年纪小是解决不了什么事情的！看看你自己做的蠢事，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打！”命令一下，太监的板子重重落下，静好疼的叫出声。
　　“小主！”紫青捂紧嘴巴，连忙跪下，“太皇太后，求您放过我们小主吧。”可是太皇太后充耳不闻，继续施加命令：
　　“打，重重的打，别以为有那么几分姿色就可以在这后宫得到什么特别的恩宠！”
　　一板子一板子落在身上，静好双手攥拳，嘴巴要紧，不愿叫出声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难堪，可是嘴巴开始有了腥味。过了多久？一刻钟？不，好像要更久，但她好像听到现在只是打到“十一”，还有三十九下。她已经开始晕了。
　　“二十三！”
　　“二十四！”一个太监在旁边喊着，她好像出现幻觉了，迷迷糊糊只听到张晴儿和紫青的求饶声，还有打在自己身上的板子声。
　　“皇上驾到！”好像也听到这个声音。
　　“住手！”康熙见到这个场景，大喝了一声，大步走了上去。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趴着的静好，再看看两边跪着大哭着的张晴儿和紫青。不管其他人的请安，质问太皇太后：“皇祖母这是在做什么？”
　　“爱家只是在帮皇上教训后宫里的人，免得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太皇太后冷静的回答。
　　“朕看皇祖母是想闹出人命吧？”他才刚下朝，就听见梁九功说太皇太后要教训前两天侍寝的小女孩，原本想让梁九功过去说说也就是了。没想到梁九功来了一趟，发现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太皇太后居然要杖责另一个人五十大板。二十大板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五十大板岂不是要人性命。不想后宫再有什么血光之灾，他放下一切事物，急忙前来慈宁宫。此时，静好已经无力地从板凳上摔了下来，紫青连忙上前。
　　“小主！”
　　“姐姐！”张晴儿和紫青扶起她，因为碰到伤口，后无血色的脸蛋皱成一团，张晴儿连忙跑到康熙面前跪下。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姐姐也是担心臣妾年纪小不懂事惹怒太皇太后才会遭此横祸，请皇上开恩放过姐姐，臣妾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康熙看了看跪在眼前的小人儿，再看看躺在紫青身上的静好，苍白的跟纸一样的脸，大概是一直用牙齿咬着，嘴唇都破了，手掌也有鲜明的血印，衣服更不用说了。这样一个人儿，康熙看了之后，心不由地揪紧。
　　“赶紧把你们家小主送回去。梁九功，赶快去请太医，务必治好。”他吩咐道。
　　“谢皇上恩典。”张晴儿叩头后，连忙帮着紫青扶静好。
　　“皇上。”太皇太后叫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满。
　　“皇祖母，这程度也该够了。”语气中满是强硬，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