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错》怜花

2、初识 背景介绍

　　“哥哥前几天在家里拜祭大神时占了一副卦，大神示意将有一位改变五大极地命运的人将降临中州。我夜里观看天象，正巧遇上流星异象，主贵人降临中州城，想来今日进京的只有这位大世子，怕是真的合得上哩。”云溪拉着向晴兴致勃勃道，又皱眉想：“却不知这位大世子是何等人物，真想去会会他。”
　　虽然已经同云溪熟识了，但每当云溪拉着她说话的时候，向晴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云溪那绝美的脸蛋，她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般，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扇动，仿佛翩翩起舞的彩色蝴蝶，美丽得晃眼，灵巧的樱唇笑的时候如樱花烂漫，生气的时候如梅花傲然，哭泣的时候如梨花带雨，撒娇的时候如海棠春睡。平日里她尤其喜欢着一件淡红色锦缎纹金小裙，若站在花丛中，远远看去，仿似画中走出的一般，如此美妙的一个女子，三分艳丽，三分灵巧，三分高贵，最后再添一分活泼灵动，如此搭配，错了一分都嫌不圆满，上天不知精心调配了多久，才造出这么个可人儿。向晴在心底叹了口气，替沈家感谢起那位失踪多年的大神来，沈家当真是沾了大神的光了，暂且不谈三百年前的沈诺屏护国大祭司有那么辉煌的事迹，单是现在论起云溪和星翼在中州的名声，怕是很多优秀的人一辈子跑断双腿也赶不上的。虽说云溪现在还只有十五岁，可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性子又善良可爱，听说京城很多家王孙公子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纷纷上门求亲，希望把这未来倾城倾国的美人先预定下来。向晴出身高贵，自然是见惯了其他世家中的千金小姐们，他们虽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向晴却想破脑袋，在中州京城内也万万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云溪这样人品相貌家世样样都齐全至此的人物。
　　她回了回神，轻笑道：“你这丫头想去便去，巴巴地跑过来在我这里吹什么耳边风？”
　　云溪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垂头道：“还不是我那个哥哥。”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表情，一本正经学起了星翼的样子说道：“这种事情不可轻举妄动，虽说这占卜之事是咱们分内的事，可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又要累及无辜性命。”
　　向晴看她学得像极，不禁莞尔道：“星翼哥说的确实不是没有道理，你忘了那北国五公主了？既是你看得起那北国的大世子，便不要为他招惹了祸事才好。”
　　云溪拉起向晴的手，来回摇道：“咱们素来这么好，你也不是外人。我自然是不会出去乱说的，除了哥哥之外，知道这事情的就你一个。”她又抬眼瞅了瞅向晴，扑哧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晴姐姐，你说话的口气和我那哥哥真是一模一样。”
　　向晴不好意思地抽回手道：“你就知道取笑我，你且等着，有我笑话你的时候呢。”
　　云溪收住笑，神色暧昧道：“晴姐姐，其实你要是当我嫂子也不错。咱们自小就在一处，你自然最是了解我哥哥的，不是我夸口，就我看着，别说在这中州京城里，就是在整个五大极地中，像我哥哥这样的样貌好，脾气好，人品好，家世好的青年才俊还真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呢。”
　　向晴伸手敲了云溪的脑门：“你这丫头，你再说下去，我就把你赶出去，再不让你进门。”
　　云溪忙举手求饶：“晴姐别恼，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若不喜欢听，我便不说就是了。”
　　向晴不知怎地，觉得心里仿佛有只小兔在不断地跳，又觉得脸上热热的，想起云溪刚刚说的关于星翼的话，脑海里浮现出星翼平日里的潇洒举止，绝代风华，又不自觉地有些心虚发慌，只想快些把话题扯开：“你刚刚说起这北国大世子，他在北国可有什么特别的事迹？我平日里可没怎么听说过。”
　　谈到北国大世子，云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这也不奇怪，北国自三百年前反叛中州，被镇压后，咱们中州王室有意打压北国，勒令东南西三国不准随意与北国通商往来，北国受到各方排挤之后，便在五大极地中的地位慢慢连西陲之地都不如了，很多北国当地的消息莫说传不到中州京城里来，便是传到咱们这里，也没人重视。自从听哥哥说起这北国大世子的事情之后，我对北国的消息上心了不少，这才从一个北国来的仆役口中得知，原来这位大世子，竟还是北王的嫡子。北王的先后拢共就得了这么一位世子。”
　　向晴惊道：“难道这北王竟忍心将唯一的嫡子送到中州当人质？”
　　云溪惋惜道：“可不是，而且这位世子在北国出了名的聪明能干，虽然今年才19岁，可在北国也处理过不少政事，虽然现在被送到中州来当人质，可北国臣民提起他来，还是爱戴万分。那位仆役听得他被送来中州为质，竟痛哭了三天，之后每日对着大世子在中州幽禁的方向行跪拜之礼，不敢有一日荒废。”
　　向晴疑惑道：“这么年轻，就能处理繁杂政事，又做得有条不紊，不出纰漏，已是不容易；可他年纪尚浅，就算再勤政为民，执政日子并不长，根基尚浅，却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般深得民心？”
　　云溪道：“我开始也是奇怪，后来详细问了才知道，原来现在的北王原先宠爱一个叫静姬的，这静姬美貌绝艳，精通歌舞，盛宠几十年不衰，但凡见过静姬的人，都说她样貌如刚入宫的小姑娘一般。”
　　向晴好奇道：“入宫几十年，容貌却不曾改变，这位女子竟如此得上天垂怜？”
　　云溪道：“可不是，所以北国民间私下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静姬之所以能永葆青春，是因为她私下里吸食童男童女的魂魄，永以修炼驻颜术，虽然这驻颜术久已失传，但静姬得宠这几十年北国京城昊城总是时不时有童男童女失踪，再找到的时候都已死亡，死因不明。刚开始大家还只是猜测，但却找不到一丝证据，没想到，后来连宰辅周大人家的小姐都出了事。”
　　向晴道：“哦？”
　　云溪道：“这次事情出得蹊跷，往常失踪的都是童男童女，最多不过七八岁，可这宰辅家的小姐已芳龄二十，宰辅大人权势如日中天，正准备将这个宝贝女儿送入宫为妃，还存着争夺后位的心思，费了许久的功夫，北王也终于允准周小姐入宫，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明不白地殁了。”
　　向晴道：“这周大人自然是不答应的了。”
　　云溪道：“何止不答应，这位周大人悲痛之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静姬，静姬出身卑贱，据说静姬入宫前是周宰辅家的一介舞姬，况且，她虽专宠多年，却并不曾为北王生下一男半女，周小姐入宫，哪怕是未得圣宠，万一生下个孩子，凭借着娘家的势力和朝堂上的舆论，这王后之位也由不得北王不给。”
　　向晴叹道：“在帝王的心目中，后宫的宠爱如何能抵得过朝廷上的压力。不过哪怕周小姐凭借娘家势力占了王后之位，静姬也不必过于在意，毕竟北王心里还是有她一席之地的。”
　　云溪道：“傻姐姐，你当着宫里的诸侯王们都是专情种子不成？若是如此，那北王也不会在王后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召静姬入宫了，北国上下皆知，北王后与北王从小青梅竹马，婚后更是夫妻缱绻情深，王后备受北王宠爱，而王后崩了之后，一个月不到，静姬就被召入宫，自此开始宠幸不断，由此可见，这诸侯王公何等薄情。更何况，就算北王念着静姬的旧情，怕是静姬也不情愿别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不过静姬这回也忒忍不住了些，这个时候下手，天下都晓得是她做的。周大人怀疑女儿是静姬害死的，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他联合朝中的大臣们一同上书，在朝堂上声泪俱下，要求北王彻查此事。北王当即就将这宗案子交给了初露锋芒的大世子处理，并赐予了随身携带的御剑，当着众臣言明，大世子有先斩后奏之权。晴姐姐，你一向最是聪明，若是你，该如何处理此案？”
　　向晴皱眉道：“这可难了，一边是得宠的静姬，一边是掌权的周相，得罪了哪一方都使不得。虽说有御赐的宝剑，若真的办了静姬，怕是北王也不答应。”
　　云溪道：“说难倒也简单，大世子拿到案子，马上检查了尸体，在周家小姐的遗体上找到了一只名贵的红玉耳环，有宫人认得，就是月前北王赏给静姬的耳环，当晚大世子未曾禀明北王就硬闯静姬宫中，并从静姬宫中搜出了另一只耳环。”
　　向晴“噫”了一声，又问道：“之后莫不是大世子拿着这只耳环去向北王禀告了？”
　　云溪道：“众臣皆这么以为，没成想，这位大世子当时就下令将静姬推下去斩首了！当时在场的群臣皆惊，还没回过神来，静姬的头颅已然呈上，大世子也就命人以贱民的身份直接下葬了。”
　　向晴张着的小嘴半天没有闭上，兀自摇头道：“这大世子行事未免狠毒了些。他想必是为着自己将来的王位，静姬若在世，日后保不齐会生出个儿子，到时候以静姬得宠的态势来看，即便他是嫡出，也未必争得下这太子之位。他若先斩后奏杀了静姬，他父王虽怒极，却毕竟只得这个儿子，过一阵自会消气，而他，自然也就斩除了静姬这个头号威胁。”
　　云溪摇头道：“晴姐姐你有所不知，这静姬得宠这些年并无所出，经御医查看，说静姬身体不能生养，北王已将大世子交由静姬抚养。”
　　她刚刚说完，就闻得向晴倒吸一口凉气，惊道：“没有想到北国竟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沉思良久，又道：“云儿，后来北王对这件事如何处理了？”
　　云溪道：“听府内那个来自北国的仆役说，北王得知之后确然当着所有大臣的面重责了大世子，将大世子贬到边疆带兵，三年之中，戍守南疆，历尽军旅艰苦之后才又调回北国都城。”
　　向晴眉头紧皱：“可……这……却有些不对劲……”
　　云溪见向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道：“我刚刚知道大世子将静姬当场处置的时候，也是不大信的。”
　　向晴抬眼缓缓道：“若是说他狠心处置了静姬，我虽然震惊，却也有其合理之处，毕竟虽然太医认定静姬无法生养，可毕竟静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为防夜长梦多，他下手是有理由的。可蹊跷的是北王对他的态度，云儿，你可知帝王最怕什么？”
　　云溪试探道：“晴姐，在这些政事方面，我是不懂的。可平日你和哥哥也跟我说过不少，这帝王最怕的，便是谋反和篡权吧？”
　　向晴点头道：“正是。帝王身处极高之位，高处不胜寒，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即使是至亲也难以推心置腹。众人皆说伴君如伴虎，岂不知这老虎随时也要提防下面的人暗算呢。这大世子虽是北王唯一的儿子，却先斩后奏杀了北王的爱妃，虽说北王不愿杀他，可在盛怒之下，必会质疑其有谋逆之心。如何会将他派到军营重地？若换了是你，座前有这种心狠手辣，不服君威，不听圣命的儿子，你是愿意将他软禁在京城，还是送到边疆去执掌兵权？”
　　云溪似是焕然大悟道：“怕是将他软禁在眼前才放心些。”
　　向晴道：“可这位北王却将他送到了边疆，还丝毫不剪其羽翼，反让其带兵三年，这大世子诛杀静姬之后威望极高，他难道不怕大世子拥兵自重，率军攻入都城逼宫？这点我着实想不通。”
　　云溪甩手道：“晴姐，若是想不通，便不想了。闻名不如见面，哥哥不愿陪我去见那北国世子，你便陪我去看看这北国世子如何？”
　　向晴看着云溪充满好奇的小脸，不禁笑道：“看来要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不去招惹他是极难的了。”
　　云溪道：“那是自然，这一天不见着他，我一天心里便不踏实。晴姐，哥哥那里我去说，他最放心你，有你和我一起，他必会同意我去的。”
　　向晴看着云溪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这期望地看着她，实在不忍心，便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轻轻笑道：“看你这么想去，那我便陪你走这一趟。”
　　多年之后，每当向晴想到自己答应云溪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纠葛，所有的伤情，均从此句中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