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安调药香》Chlorine

2、惊破霓裳羽衣曲 苏苓回眸，

　　苏苓一直在做噩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冬意不浓的下午。
　　那日下午的天空高远的很，可是宫里的人总是急匆匆的，他们或者“嗒嗒”地走过殿内，或者躲在角落里议论着“江国”“皇上一直在大殿里”……
　　可是这是十四岁的常国帝姬苏苓想不通的事，更何况她也不想去想。苏苓现如今正望着那满池凋零的莲花发呆呢！以往这些形容枯槁的莲花是断不会入了后宫这些高贵的帝姬妃子直言的。今儿个是怎么了？看，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了。
　　这个皇宫是怎么了？
　　“帝姬，帝姬！”
　　苏苓的侍读阿真踱着小步子过来了。苏苓听到阿真的尖细嗓音，再加上满池憔悴莲花的渲染，心中不免有股子酸劲，便说：
　　“才几天光景不去稚苑读书，却怎的又变成四年前的模样了？”
　　听到这话，诸位看官心中不免疑云重重，原是这侍读阿真确实也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侍读，否则怎会唤了这般粗鄙称谓？阿真原是苏苓母妃吴嫔的奶娘的孙女，恰巧苏苓七岁该入稚苑的光景了。吴嫔自个儿又不受宠，又想不能这么干拖着，而适逢吴嫔奶娘回家，吴嫔怎的也是吮奶娘的奶水长大的，也算奶娘半个儿了，就故意提起自己那十一岁的孙女，吴嫔想着也是不得已之法，就索性让奶娘带她的孙女来做苏苓的侍读。奶娘也是个聪明人，想到帝姬侍读好歹也是个体面活，便回家带了她那十一岁的孙女阿真来。阿真入了稚苑七年，连睡带学的也学了不少。而苏苓，更是远胜其他同龄人。不过苏苓性不喜张扬，经常刻意压抑自己的才华，成绩自是显得平平。不过倒避开了那些同龄的嫉妒，在这深深宫闱之中倒成了她自保的法子了。不过苏苓平日里见不惯阿真的粗鄙样子，见了后总是不免得要数落的，除此之外，倒没什么让她不顺心的了。
　　阿真跑到苏苓面前，平了平气道：“吴嫔找您呢。”
　　苏苓回到了白阳殿中，与殿门口的小福子打了个招呼便进去了，苏苓本就生的妩媚，微微一笑也会让人臆想半天，更别说这打个招呼了，估计那憨头憨脑的小福子又要惦记半天了！阿真看到后暗自叹道：何时自家主子能这样对自己就好了。
　　进了殿，人们会惊叹，这白阳殿即使叫殿，但与其他比起来，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呀。苏苓进了主屋，吴嫔在侍弄她那些脂粉钗环，罗裳锦裙。吴嫔抬起头，见到苏苓，微微一笑，却说：“去暖阁，把你的衣服和阿真的换了。”.
　　苏苓想问为什么，但她的母妃便竖起中指搁在嘴边轻嘘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而她的瞳孔则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那洞仿佛要告诉你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苏苓想探进去，但这个洞好像黏住了你，想钻又钻不进去，想出又出不来，苏苓索性闭上了眼睛。
　　苏苓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苏苓先于阿真出来，苏苓一想到自己穿着阿真的衣衫，心中不免腾起一阵厌恶。但苏苓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穿着阿真的衣衫要比穿着自己的顺眼多了：绿色素纹棉布斜襟褂，下着杏黄底白碎花半旧棉布百褶裙，俨然一个普通宫娥的装束。只有她那朝云近香髻上的珠玉和绝代风华昭示着她绝非普通宫娥。
　　吴嫔走到苏苓跟前，动作轻柔地卸下了苏苓头上的绢花和珠钗，把苏苓的三千青丝散开，那些发丝安静的像小猫一样伏在苏苓肩头。吴嫔在苏苓头上松松的挽了一个如意髻，如此一来，苏苓的扮相就顺眼不少——布衣荆钗已是风华绝代。
　　“母妃——”苏苓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句话吴嫔并没有听到，因为随着远处朱门倒塌的一声巨响，霎时淹没了常宫内的一切声响。
　　吴嫔忽然就慌了，她拽着苏苓到了一口檀木箱子前，把苏苓摁到其中，嘱咐她道：“一会儿你听到一声高叫，你就跑出去。”然后用一颗珠子支撑起箱子的盖子以便箱子不至于反锁。吴嫔的手一直在抖，屡试屡错，便把珠子交给了苏苓。直起身来，便把自己准备好的金玉珠翠放在那箱子上。
　　苏苓放好后猛地想起那角落中几个小太监的言论，她明白了什么：
　　常国亡国了。
　　常国亡国了？
　　常国亡国了！
　　苏苓还处于思想混沌中，但仅有的一丝理智将她拽回清醒中来思考现状，因为随着白阳殿的大门被撞开，两个着盔甲的大汉杵了门口，每个人手中拎着一把大刀，卷了刃的刀片上还挂着几丝肉屑。
　　苏苓愣住了，养在深宫之中的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接下来的情景，纵使她是在夹缝中看到的，也免不了让她这一辈子刻骨铭记。
　　她看到她的母妃，那个温柔的女子，风姿妖娆地褪了她的绛紫外袍露出她的红色亵衣。
　　两个大汉狂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总算有个识相的，娘娘，你是想一起上还是。。。。。。”
　　苏苓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此刻感到那些人正在靠近的脚步，想一把一寸寸向后拉的强弩，一不留心就会给她来个透心凉。
　　苏苓不敢看了，她把自己的头低下，以让自己看不到外面的画面。可是外面始终是与箱子的空气是相连的，一声刺耳的尖叫划过屋里的空气。
　　是阿真的？
　　渐渐地屋内弥漫着一种邪淫，滑腻的气息，伴随着男人和女人不正常的喘息声，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尖叫，箱内的苏苓立即反应过来那是母妃给自己的信号。她吃力的顶开箱门，快速的跑了出去。
　　那正伏在吴嫔身上的大汉像是反应过来了：有人要跑。
　　他努力的想从吴嫔身上退下来，可吴嫔的双手紧紧扒着地面，双腿紧紧夹住大汉的腰，那大汉却也挣脱不了身下的柔弱女子，便提起身边的大刀向吴嫔的腰部砍去。
　　血肉溅了一地。
　　苏苓回眸，看到了母妃残余的半个身体，嘴唇上还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