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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寄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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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 petie-d\\\'ejeuner, et ma lettre
Sur la table, avec quelle fu es foute seule
La nuit,c\\\'est toujours la nuit ou tu lis la lettre.
Phrase par phrase.
Chacune est un moment d\\\'amour perdu.
“王后陛下,您该起了。”侍女轻声呼唤。
纤瘦的身形在床上懒懒转了个身,薄衾翻起了不情愿的浪。
“王后陛下……风王的信使送来了王的信。”
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
“从哪里寄来的,今天?”
“……绿叶森林。”
黑发摇荡,醒得双目炯炯的精灵女子坐起身。侍女忙递上晨衣。
“这么说,他们终于回到绿叶的家乡了。想想那个小气的精灵王会给埃斯特尔怎样的款待,倒是件有趣的事情。”一面任人服侍着,阿尔温的唇边绽开一朵微笑,些许温柔,些许促狭。
少顷,容光焕发的王后行色匆匆,自盥洗室步入餐室落座。早膳在桌上安放已毕,王后一手用餐,另一手看也不看向身侧摊开。贴身女官忙展开以托盘盛着的信件,送到王后手心,便知趣地退到一旁。
淡淡的笑照亮了王后优雅的面容。满屋侍仆皆垂手侍立,屏息敛气,噤若寒蝉,一双双眼睛里却有掩不住的喜色流转。定是人皇寄来了什么乐事,写下了什么蜜语,无论如何,这是王后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分。
王后很快宣布用膳完毕。信纸被小心地折起来,照例由侍女收进专门保管王的信件的宝石匣子里去。接下来女官向王后确定今天的日程,一天的政事便正式开始。
百官按回事轻重缓急,先后晋见。战后的国度百废待兴,王虽然不在国境,但凭借风王的信使,处事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每日所要解决的,也无非是些进出贸易,筑桥铺路,外交礼节等不大紧急的公文,昨天提上日程,王后今天便可根据王的指示,一件件交割清楚。几十年来,百官早已习惯了没有王的日子,反正日日向王后觐见,也是一样。
“下一位。”女官宣布。高高在上的王后隐隐有些倦了,昨日夜雨,贪凉便凭窗多坐了一会,睡眠有些不足。
一位身材高大的精灵女性款款入内行礼,阿尔温稍微提起了精神。那是曾经照看过幼时的自己,如今又全权负责照看王子殿下的芬若尔夫人。
“王后陛下,恕我冒昧提醒,一个月后便是王子殿下十岁的生日。”
“当然,我记得很清楚。”阿尔温笑道,“别告诉我你要提议为他办生日宴会,十岁,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芬若尔夫人行了个屈膝礼。
“不,王后陛下,只是王子殿下坚持要求……”顿了一下,一向严谨的夫人偷偷抬眼看了看王后的脸色。
“要求什么?只要不是炎魔的头发,总应当能办到的。这孩子,也许我太宠他了一点。”王后自己笑了起来,心情想必很好。
“他要求……同父王一起度过这个生日。”芬若尔夫人深深埋下头回答。
一时场内冷寂下来。大家都记起上一次格洛芬德尔受埃尔隆德王之命远道而来,心痛王后主事艰辛,授意当时的宰相进谏,劝说王后亲自迎国王回朝主事。第一天王后借故退朝,第二天推说王不同意,第三天大发脾气,说政事繁忙,国王同他的精灵朋友去度假有什么不好?第四天罚没宰相半年俸禄,借收购良马的名义送往罗翰出三个月闲差。从此以后,无人敢提,也无人想提国王还朝之事。
但这一次……胆敢犯颜的人是国王王后爱如珍宝的王子。且并非请国王回朝主事,而是共享天伦……想必,后果不会那么糟糕?
王后密密的睫毛垂了下来,盖住深色的瞳孔,越垂越低,所有人的心也跟着越压越低,气息越来越细……
“母后!”一个脆生生的童音自殿外飞奔而来,转眼间扑进王后怀里。空气猛然涌进所有人几欲窒息的肺部:有救了。
“母后,我想见父王。我马上就要十岁了,可我都快忘记父王长什么样子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和小时候教我剑术时那么强大,那么英俊?有人说父王会变老的,和母后不一样,真的吗?变老是什么样子?”无视母后紧绷的脸,小王子一厢情愿地不停念叨下去。
“芬若尔夫人,你先退下吧。”王后微微抬起眼命令道,被叫到名字的精灵女性如蒙大赦,急忙行礼出门。王后轻轻环住爱子小小的身体,向侍女示意。不一时,拿了个精致的秘银镂空浅盒来。王后将盒盖欠开细缝,在王子面前一晃,稚嫩的小脸立刻被喜色映红了:“给我!给我!”
王后俯身在孩子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孩子脸上露出难以抉择的神情。但,立刻又下了决心,点点头,捧了盒子便跑。
“我累了。今天也晚了,就到这里吧。”望着爱子的背影,王后简短地吩咐道。
“可那……是王一直珍藏的宝贝啊。”侍女担忧地小声提醒。
王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安静而疲惫。
“绿叶已给他带走了,还在乎一个胸针么。”
晚膳后。精灵的时代虽已尽了,爱尔贝蕾丝的星光却依然毫不吝惜地洒满大地。夜色已深。
芬若尔夫人急匆匆地穿过游廊,直奔寝宫门前。
“我有急事,必须立刻觐见王后。”夫人向守在宫外的王后贴身侍女说明。
侍女摇摇头。
“夫人,您该知道,这个时间王后是不处理政事的。这是她难得的休息时间啊。”
“但是,小王子他……佩戴着王的绿叶胸针,说是王后赏赐的啊!”
侍女理解地笑了。
“是的,的确是王后赏赐的,不必着急。”
“啊?”
“夫人,不瞒您说,每天的这个时间,是王后写信将政事向国王汇报的时间。若您进去扰乱了王后的思路,我们的责任可就大了。不信您可以去后花园看看,风王的信使正在那儿休息呢!”
寝宫的书房里,灯火通明。王后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是摊开的信纸。宫门外的对话,并没有传到她的耳畔,此刻,她正沉浸在飞旋的思绪中。
自国王决意同出生入死的朋友,那个黑森林的绿叶王子,一同出游,已经过了多久了呢?儿子还小,但毕竟已经快十岁了。他也在思念父亲吧,他还需要等多久呢?
父亲登船西渡的情景,还清晰地如在眼前。在灰港的岸边,父女俩作了最后的一次散步,明明有多少叮咛,两人身边的空气却几乎一直由沉默主宰。直到临近登船的那一刻,父亲才终于没能忍住那句话,一个明明知道不可能的请求:“跟我回去吧!”
阿尔温的泪水差一点迸出眼眶,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一向自恃勇敢。
家?
林谷吗?父亲和双生的兄弟早已西去,瑞文戴尔的花,已经凋尽了吧。
白城吗?一个没有主人的城堡,一个没有丈夫的家庭?
绿叶啊,短暂的幸福为你留下的永恒的哀痛,不如为了爱而让爱远飞,早早结束那没有意义的永生。人类的血统为我传承的这份恩宠,总有一天你会懂。
下意识地,目光移至摇曳的灯火,心底一颤,就仿佛承受不起那光明似地,急忙转了开去。
提起笔来,她颤颤地,向那洁白的信笺落了下去,如几十年来所做的一样。
“挚爱吾妻:见字如晤。
……“
Ton petie-d\\\'ejeuner, et ma lettre(你的早餐,和我的信)
Sur la table, avec quelle fu es foute seule(放在桌上,只有你独自一人)
La nuit, c\\\'est toujours la nuit ou tu lis la lettre.Phrase par phrase.(晚上,总是在晚上,你看着信,一句又一句)
Chacune est un moment d\\\'amour perdu.(每一句都是每个被遗忘的爱的时刻)
习惯每天早上看见你写给我的信在信箱
一边吃早餐一边看 三年来从未间断
习惯每天晚上在书房一个人静静地回想
一字一句地写给你生活点滴片断
收信人是我靠着你的感受活
很像纸放进火给爱多燃烧一些时候
寄信人也是我想象你可能关心我
就像船飘向河就算不停摇摆
也觉得是爱
——许茹芸《寄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