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之死》伽棉

2、第二章

　　随后的日子里，千手桦来的次数卡卡西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当然，他也没那心思再去注意这些。正是乱世当道，遭受灾祸的老百姓们失了农田里的口粮，忍着吃了一段时间的野兔子，再到后来的柳叶、树皮、石灰……几乎是有啥看着能吃就吃啥。
　　官府倒也是分拨了各地赈灾的粮食，可经过层层官吏的贪污盘剥，辗转到老百姓嘴里的也就剩那一口薄粥。眼看着断了生路，各地方百姓一经盘算，拍手即和：好，成，起义吧！结果战局是外临大敌，内部割据——里外相应，又死了不少参战的忍者。而卡卡西的父亲也算是其中之一。

　　那么骄傲那么自负的父亲——旗木茂朔竟会自杀，是卡卡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瞬间旗木大宅的支柱轰然崩裂，而作为第一继承人的旗木卡卡西，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他正在中庭里投掷手里剑。一脸悲痛欲绝的大管家对着他含泪嚷嚷：“大树将倾！大树将倾！”，他表情呆滞地听完管家陈述的荒唐事实，原本木然地脸上眉头突然狠狠地蹙紧——实实在在的，他听到了身后华屋坍塌崩裂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与此同时，木叶统治阶级里的那群老狐狸也没闲着。死了个狠厉的大将“木叶白牙”，一方面觉得对战局不划算，一方面以三代为首的人均表示对旗木茂朔感到有些亏欠，含蓄地表示希望补偿。

　　可是在木叶的统治阶级里，没有人痛心。高层的补偿只不过是个笼络民心的幌子——人民们你看我们多么仁义。他们表面上对旗木遗族嘘寒问暖，甚至还掉了几滴廉价的眼泪，但暗地里却逼迫旗木氏族交出兵权。

　　高层的权力斗争是很难分出个是非曲直的。这个道理他懂。卡卡西望着村口那棵树，他紧紧地盯住黑魆魆的嶙峋枝桠，生怕一不小心便想起父亲吊死的悲惨情境。他狠命地咽下眼泪，作为一名忍者，时时都有性命之虞，就算被强者杀掉也怨不得别人。
　　于是卡卡西制定了严苛的训练计划，超负荷地完成训练——只有变强，不断地变强，唯有比野兽更凶悍，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卡卡西无比拼命地消息传入了三代的耳朵。虽然三代这些年着手政治，已经颇有了些弄权的手腕，但这个老人年轻时忠厚的本性还未泯灭。
　　他搁下烟斗，望着窗外阴郁的铅色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自来也，你觉得这件事我该如何处置？”

　　自来也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没心肝的傻瓜，他懂得老师心里对旗木家存有愧疚。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终于定出了个计策：“三代，此事有**办。我的徒弟波风皆人是个可信之人，由他收养卡卡西也未尝不可。”

　　……收养吗？也罢，寄人篱下总比一个人衣食不饱来得要好。三代揉揉眉心，苦笑了一下：“对了，关于纲手收养遗孤的那件事处理完了吗？现在她可是族长，可要靠谱一些啊。”

　　靠谱？自来也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件事的复杂性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既是流着千手家血脉的孩子遗落在外，千手一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懒懒地想着，一面回答三代：“不要紧，估计没几天那个姑娘就从苗疆接回木叶了。”

　　“是吗，”三代又拿起烟斗吞云吐雾，“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之前旗木家还说要收养她来着……”无意间一语成偈，又绕回了那个让人想要回避的沉重话题。三代咳嗽了几声，随后牵强的笑了笑，有些扫兴地又放下了烟斗：“那小姑娘叫什么？”

　　“等等……找到了，”自来也停止手忙脚乱地翻阅文案，抽出其中一张缓缓念了出来:“她是千手纲手的侄女，父亲千手桦是纲手的直系堂弟……”

　　“说重点，”三代不耐烦地用烟斗敲了敲桌案，“我要的是名字。”

　　“……虞露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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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年前。

　　木叶千手氏族的嫡系后人——千手桦，与一蛮族女子喜结良缘。这本是一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但它坏了千手氏族的规矩，也就变成了一件不为人称道的坏事。在他们的婚礼仪式上，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前来祈愿祝福。但这对甜蜜的夫妻不理会世人对他们的指责。而后千手一族终于察觉出蹊跷，经刺探消息后，发现女子所处的蛮族部落，竟是以操纵妖蛊祸术而恶名昭著的苗疆……

　　夫妻育有一女。他们干脆不再回木叶，偶尔丈夫会回木叶探望密友，但从未携带妻子共回家乡。正所谓是似水流年惹人妒，纵然夫妻情意再为深厚，奈何女子薄命，于病中香消玉殒。

　　母亲逝世时，其小女尚两岁。

　　而后桦也未再续弦，与女共相度日……

　　“喂，你知道吗？这个女娃可是苗疆的祸种呢……”

　　“嘘……”

　　“是呀。听说一出生，就被剥夺了‘千手’的姓氏……”

　　“…小声点！”

　　“可悲的小鬼。听说她的血液里寄居着……”

　　“闭嘴……”

　　“…别说了！！”

　　露缳小心翼翼地跟在前面两个侍儿的身后，尽量不弄出声响。她不知道这两个人要把她带到哪里。
　　穿过一个古典风情的日式廊道，露缳好奇地用余光瞟着廊道两侧摆放的青花瓷瓶，在黯淡的烛光下，瓷器的表面浮着一层清冷的浅光。她想，这些瓷器肯定和前面两个人的脸一样冷漠……

　　廊道长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压抑的气氛更是让露缳有一种溺水的窒息感。她觉得自己在渐渐坠入黑暗，于黑暗中，裹杂着看不见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