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如来不负卿之湖心亭》水与墨

23、风不定（二）

　　楚奕昭选了三支高香，点燃，恭敬地走到月神像前

　　等了许久，却没听见祭司的指示。

　　他疑惑地向祭司望去，觉得有些异样。

　　＂摘下来！＂他简单威严地命令道。

　　韩素莹胳膊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心脏咚咚狂跳。

　　怎么办，怎么办！

　　楚奕昭见她不动，也不多言，稳稳一步跨上前，一把扯下面纱。

　　韩素莹见露了馅儿，全身一软，跪倒在地。

　　＂皇。。。皇上。。。。＂

　　＂怎么是你？冷忆卿哪里去了？＂他震惊地问，在至高无上的神灵眼皮底下，公然弄虚作假，被调包的还是神圣的祭司！

　　＂她。。她。。病的厉害，没法主持。。。＂韩素莹颤抖着声音撒谎。

　　＂为什么不告假，却擅作主张，冒名顶替？＂

　　＂病发突然，没。。没来得及。。。。＂

　　＂欺君该当何罪？＂

　　韩素莹彻底瘫倒在地上。

　　＂带回去审！＂楚奕昭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个人将韩素莹拖了下去。

　　楚奕昭亲自审。

　　＂冷忆卿怎么会平白无故跑掉？一定有原因！＂他认定韩素莹知道这个原因。

　　＂我。。真的不知道。。一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后半句是货真价实的大实话。
　　折腾了一夜，韩素莹也没有松口。

　　楚奕昭隐隐想起二十年前的往事，倒吸一口气。

　　会吗，又一个秦影娟吗？

　　他眼前闪现出第一次见到冷忆卿时，她似曾相识的眉眼。

　　似曾相识。

　　那样像一个人。

　　他一拍桌子，“给我找！翻遍整个南晋，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韩素莹被关进了天牢。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天祷告，祈求冷忆卿和慕予枫不要被找到。

　　两个祭司一个失踪了，一个被抓了，拜月祠众人群龙无首，纷纷自求出路，大部分人都收拾东西回了家。

　　这天，楚铭轩从宫里回家，行至半路，看见一堆大孩子围成一堆，似乎在投掷什么东西。他忙命停车，下去一看，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正在被一群大孩子欺负。她毫无反抗的力量，蜷缩在包围圈中央，抱着脑袋哭。

　　楚铭轩赶跑了那群大孩子，扶起小女孩，温和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满脸的伤痕，抽噎着说，“王……王冰儿……”

　　“你家在哪里？爹娘呢？”

　　“我家在……在山里，我没爹……只有娘……”她说到娘，越发伤心，干脆放声大哭，“我要回
　　家！我要我娘！”

　　楚铭轩皱眉，不知道这当娘的是怎么搞的，这么小的孩子放她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他哄道：“冰儿不哭了，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冰儿眨眨眼睛，“我不知道在哪里，可是我知道怎么走。”

　　楚铭轩想想，“你带路，我送你回家。”

　　他本以为她家顶多就在陵州城郊，谁知这一走就走了将近大半天，到了栖凤岭下，马车上不去了，只有下来步行，中途在冰儿的强烈要求下，还吃了顿饭。冰儿这一路，除了指路和提要求，一言不发，问急了就哭，楚铭轩被她弄得焦头烂额，心想以后等慕予茉生了孩子一定要好好管教。
　　黄昏时分，精疲力尽的两人终于到了冰儿家门口。

　　楚铭轩望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院子，心下疑惑，住得这么远，冰儿娘怎么会让冰儿一个人跑到陵州城里去。

　　冰儿看见自家院子，老远就兴奋起来，一路大喊着 “娘！”就飞奔过去，推开门就往院里闯，也不看路，一下跟正端着碗从屋里走出来的冷忆卿撞了个满怀。

　　冷忆卿看清来人，碗当啷一声落地，跌得粉碎，“冰……冰儿……”她声音都是颤抖的。
　　冰儿也是大大地一愣，“师……父……”

　　“冰儿，是这里吗？”楚铭轩终于追了上来，看见冷忆卿，客气问道，“你是冰儿的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