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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秉烛夜话 66 ...


  •   他以为竟陵不堪侮辱,没想到他会烈性到选择以自杀了结。鲜血像帷幕一样喷洒了整片地毯,竟陵也趁势捂著创口,一路退出了卧房,退回客厅的落地窗前。

      「你既然……知道……我是鸟族,那就该……想到……鸟族中某些族裔……」

      竟陵笑起来,他自划的伤口深及见骨,甚至看得见脖子里的筋络,竟陵的太阳穴因疼痛而抽动,鲜血随著他沙哑的笑声喷涌出咽喉。但下一秒那些鲜血却忽然收拢、倒流,在幽暗的房间内化成一道赤红明亮的火焰。

      等到男人醒悟到什麽时,竟陵全身已被那种异样的火焰给包围。

      「是……无论受再重的伤……都死不了的……啊。」

      哗啦一声巨响,窜天的火焰触动了饭店屋顶的火灾洒水系统,警报也响了起来,漫天水雾遮蔽了男人的视线。那瞬间落地玻璃整个碎裂开来,术场的阙点破了一角,竟陵的身子也跟著翻下了八十五层的高楼,往底下无尽的夜城坠落。

      男人察觉了竟陵的意图,快步走到破碎的落地玻璃旁。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坠落的身影到了半途便张开翅翼,宛如孔雀一般五彩斑斓的羽毛,顺著风卷入了车阵的喧嚣中,很快消失在城市夜晚的那一头。

      「真伤脑筋……」男人遗憾似地轻叹一声,脸上却毫无惊慌的表情。

      「主人,要追吗?」三个刺青的少年在男人身後齐声发问。

      男人摇了摇头,他看著逐渐消失在夜空彼端的身影,沉吟似地抚了抚唇。

      「浴火再生的能力、五彩的羽毛,还有那副漂亮魅惑的□□……鸟族里具备这些条件的族裔,应该只有一个才对……」

      男人微微簇起眉头,「可是,这不可能啊,那个族裔……那个裔中所有的妖鸟,应该全都不在了才对……」

      他回头看著乱成一团的房间,房间的地毯上洒满了竟陵的鲜血,从卧房一路迤逦到落地窗前,宛如遍地开满的红花。

      「算了,反正也不用急……」

      男人走到餐桌旁,面对破碎的落地窗,在满天细雨中拿起已然空空如也的酒杯,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印上我标记的雏鸟,总有一天一定会回到我的巢里的。竟陵……」

      ***

      归如高中的拳法社,展开了密集而严苛的练习。

      由於友谊赛剩馀不到两个礼拜,拳法社的主将知诚先前又因为病倒而无法出席,就连他们的指导老师顒衍,也因为出了车祸请了三个星期的长假,以致於练习进度受到严重拖延,社员们都快觉得拳法社一定是哪里被诅咒了。

      每年友谊赛前,拳法社都要进行参赛社员的选拔。

      所谓选拔,通常都是从一年级社员开始,以一对一的方式捉对比试,败者就退下来,胜者继续和下一个挑战者比试,一直到选出年级最後的胜利者为止。

      等到每一年级都选出最强者後,再由三个年级的强者彼此进行交叉比试,分出主将、副将和三将,这三位成员将会成为友谊赛的出赛选手。

      虽然每年大致上是由三年级的学生取得主将的位置,而一二年级以此类推,但也经常有例外的时候。例如去年知诚就以一套鹤拳,漂亮地击败了当时三年级的大块头学长,成为去年友谊赛的主将,而至今这个位置还没有人有能耐挑战过。

      今天进行的是一年级的比试,知诚穿著道服,正襟坐在拳法社的练习场上。顒衍则在一旁拉了张椅子,看著青春男孩们挥汗如雨地厮杀。

      「获胜者,左首,右首请下场。」

      唉……青春真好啊,顒衍忍不住支著颐,看著场上穿著开襟道服的少年们慨叹。

      「今年一年级的素质很不错,老师。」

      知诚趁著比试间的空档和他说话,顒衍才从种种妄想的深渊清醒过来。

      「喔……嗯,的确是。」

      「我想最後的胜利者应该会是那个叫阿奇的一年级学生。」

      知诚指著坐在墙边休息的一位少年,少年有著上吊的眉眼,笑的时候会眯成一线,头发剪成短促的西瓜皮,颊上还有可爱的雀斑。手臂或许是因为练拳的关系,充满著迷人起伏的线条。

      「以一年级的水准来说,他算是很不错了。」知诚又补充。

      「嗯,确实很不错,特别是脖子下面的部分……」顒衍的视线从手臂扫向少年骨感的锁骨。

      「老师……?」

      「嗯?喔?对啊,今年一年级确实很有实力,非常有实力,我对你们寄予厚望。」

      顒衍清醒过来,忙对著知诚点头如捣蒜,伸手拭去脸上的汗水。

      知诚的脸却忽然黯了一下,半晌长长呼了口气。「但是,还是不够。」

      顒衍瞄了盘腿正坐的知诚一眼,虽然知道他指得是什麽,还是开口问了。

      「不够?」

      「嗯,要击败剑社……要击败那个男人,现在的拳社还是不足。」

      知诚语重心长,他又补充:「二年级的副将,虽然选拔还没开始,今年看来也会是织菊,织菊学妹的实力也很强,但是她在那个学弟手上,可能撑不到三招。况且去年她被那个学弟一击打倒後,对学弟还有很深的恐惧感,那也会影响她的表现。」

      顒衍在心底叹了口气。

      「很难说嘛,比赛这种东西都是这样,不到最後关头谁都不会知道结果。」他好心地出言安慰。

      「老师可以安排让我们观摩吗?」

      知诚忽然问他,顒衍愣了一下。

      「观摩?」

      「嗯,就是旁观剑社的练习。特别是有竟陵学弟比试最好,上回我有去剑社请求,但是他们完全不肯同意。我看老师您好像跟竟陵学弟还满熟的,上次……也多亏了老师和竟陵学弟,否则我不知道要在那里躺到什麽时候。」

      说到那件事情,知诚的颊微微泛起潮红。

      顒衍知道他指得是壁丹事件,真不愧是正直单纯的好青年,面对顒衍颠三倒四的解释,知诚最後接受了「大病之後精神不济,恍惚之中梦游到了中庭,因为身体发热而自行脱光衣服。」这种一听就知道漏洞百出的说法,还慎重地向顒衍道谢了。

      「观摩是可以……不过竟陵那小子,最近几天好像请假的样子。」顒衍说。

      「请假?为什麽?」

      知诚怔了怔,脸上立现关心之情。「他也病倒了吗?」

      顒衍抿了一下唇,事实上知诚的问题,也是他这几天最感困惑的事。

      那天晚上,竟陵在子时将尽之前,千钧一发地返回宿舍。

      顒衍一直等在宿舍门口,见到竟陵的身影,马上就想破口大骂,问他到底跑到哪里去,怎麽玩到连时间都忘了。

      但竟陵一接近,顒衍就感到不对劲,竟陵出现时全身黑漆漆的,腰间只围著一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帆布,除此之外全身衣物都不翼而飞。他脚步蹒跚,经过顒衍身边时,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顒衍一眼。

      顒衍当然关心他的情况,不顾他意愿地检视他的全身,但都没有发现什麽外伤。

      事实上他也知道,在竟陵身上发现外伤是不可能的,因为鹄族後裔浴火重生的本能,任何伤口在他身上不到数秒就会自然痊愈。

      竟陵也没有多做说明,任凭顒衍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置之不理。

      而且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浴室里,还用力关上了平常从来不关的门。顒衍只能从淅沥哗啦的水声,判断竟陵著实洗了一场长澡,直到顒衍都担心他是不是淹死在浴室里,竟陵才拖著湿淋淋的身体出来。

      顒衍想他这次离开归如,一定发生了什麽事。虽然之前有点恼他随便上网钓男人,但看到美少年床伴这副模样,顒衍也破天荒第一次觉得心慌起来。

      竟陵的异样还不只当晚而已,他洗完澡後就穿上衣服,明明接近夏天了,竟陵却穿了长袖长裤,用棉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然後缩在床铺的一角。

      顒衍和他说话,他坐到床上,放软声音问他到底怎麽了,还故作轻松地问他要不要喝杯小酒,竟陵都像没听到似的。

      等到顒衍实在忍受不住,伸手触碰他湿透的额发,竟陵便像是触电一样,蓦地拍开顒衍的手,往墙壁的方向躲开来。

      「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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