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琼烟》听鸿无生

9、新人和旧人 隔了几日，

　　沈和听的云里雾里，疑惑的接过云橙递来的信。见是父亲写的，慌忙展开。看完沉默了良久。原来那次她和叶棠相亲后，父亲派人跟叶家道了歉，说沈和的病又重了，怕是得半年好不了，怕耽误叶家，请他们家再寻别家闺秀。叶家应下了，可叶棠却派人三番五次的往沈府送补身子的药材，还送来了书信，请求见沈和一面。沈时修倒是很喜欢这位青年才俊，便把事情告诉沈和，让她自己做决定。沈和心里有些莫名。看来叶棠是看中了自己，脑海中划过一张清俊的脸，他是真正的温文尔雅，满身的书卷气。被自己看一眼就局促的手脚不知道放哪里，跟他说句话，一张脸通红。虽不了解他，但这样的人并不难了解。可自己眼下这般境况，也不能坦诚相告，沈和咬了咬唇。
　　苏泫见沈和半晌不出声，抬眼看见她那纠结的眉眼，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沈和最后还是决定去见叶棠。只是世子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沈和看着和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人很是无语。沈和告诉云橙自己要出府去明月楼，云橙立即派人送来了很多衣裙和首饰，然后沈和带着梧月就上了马车，然后就看见了坐在马车上的苏泫。
　　想着沈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个惊异模样，苏泫俊眉一挑，嘴角微扬。
　　“世子也要出去？”马车里气氛好闷，怎么还不到地方？沈和最先忍不住开口。
　　“嗯，凑巧路过那里”苏泫闭目养神。
　　沈和默，这人又在算计什么，叶棠应该没得罪过他吧。要是云橙听到沈和心里的话，肯定会大喊：小姐英明，您真是太了解世子大人了！
　　嫌弃归嫌弃，这厮的装扮的确赏心悦目。他换了一身淡青色竹纹春衫，袖口和领口层叠绣着飘逸的暗纹，清清雅雅又贵气天成。此刻他闭着眼睛，脸侧着，沈和能看到那翩然如鸦羽般的眼睫，还有刀削般的侧脸，优雅的下颌。这般容貌在沈和所见过的人里大概也只有岚汐能和他分庭抗礼了。只是他们两个是决然不同的。想起岚汐沈和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黯然，自己这是怎么了...
　　马车停了，沈和从沉思中醒来。戴上帷帽跟苏泫道别。“等会一起回府”苏泫睁开眼睛看了看沈和，沈和点点头跳下了马车。
　　叶棠一接到消息，便早早的来了。沈家传来沈小姐生病的消息时，他心中是有些明白的，话虽然说的委婉，他也明白或许是沈小姐没看上自己，也或许是她有难言之隐吧。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也不是横冲直撞的鲁莽少年。他只是觉得自己心中很欢喜她，虽然只见了一面，她的确很美，但他更喜欢她眼中的纯净和认真，还有就是不矫揉造作的真实，和她见过的其它女子都不一样。所以他不想让自己遗憾。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盏茶，沈和没有动，叶棠也没动，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飘着。两人问候过后，沈和没有再开口，感受到叶棠毫不掩饰的关切，沈和心中一暖。叶棠完全不提相亲的事，也不问以后，只问沈和的身体和近况。
　　过了半晌，叶棠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你能先别说拒绝的话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他抛掉了疏离和客气，不管这合不合礼法。他的手紧紧的握着，骨节泛白。
　　沈和一愣，缓缓道：“我觉得你很好”，顿了顿又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或许我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叶棠展颜，“我们能给彼此机会吗？”
　　在这一瞬间沈和只觉的脑海中滑过无数的画面，她的眼神停在了旁边小几的花瓶上，那里插着几朵盛开的白玉兰。纷飞的思索就忽然的停了下来。她听见自己说：“好”。
　　直到沈和上了马车还有一些恍惚。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情况，却独独没料到这一种。她惊讶于叶棠的坦诚，也发现自己的确喜欢这样的坦诚。她不喜欢虚与委蛇的人，她欣赏的就是这份清风明月般的坦荡。话本子里的很多惨剧都是说一半藏一半造成的，人心都是复杂的，你不说我又如何能猜得清楚！因为叶棠的话，她的心中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期许。
　　上京停云园中，岚汐正坐在竹林中看书，点点日光从叶与叶的间隙钻了进来，贪恋的抚在他如玉的脸上，这时有人飞身进了竹林，片刻便至，即身跪在他面前道：“公子”。他抬起头，从这人手中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片刻后纸片便在他掌中化为灰烬，散在风中。他微微侧着头想了片刻，道：“我走一趟江宁”，声音似清泉叮咚，清越无比。闻言跪着的人抬起了头，眉间挣扎着，似是很不赞同他这样做。终是出了声“公子，你....”岚汐挥挥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去准备吧”。这人只好无奈起身。
　　沈和歪在马车里，手中拿着一份羊皮地图，跟梧月两人正低着头仔细察看。“先生，咱是先乘马车后坐船吗？梧月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坐过船呢？”梧月很是兴奋。
　　沈和咽下嘴里的杏脯，点头道：“没错，是要坐船”。他们大概先坐两日马车，然后在桐城转行水路，约莫四至五日到达江宁。幸亏以前自己制的防晕船的药丸还有一些，否则沈和打死也不会愿意走水路。
　　王府的马车外表看普普通通，内里可大有乾坤，车上铺着软软的地毯，宽大而舒适，还有小小的紫檀木格子和袖珍方桌，格子里备着各色吃食和用具还有书籍。沈和看到这些心中那丝不情愿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是....若是她能独享一辆马车就好了。
　　车帘忽的被掀开，沈和和梧月立即起身坐好，苏泫坐了进来，扫了她一眼。沈和怨念：王府还缺辆马车，难道自己这几天就得一直跟他共处在这一方连呼吸都困难的小天地里。
　　苏泫看了一眼对面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是去游山玩水的”。
　　闻言沈和扁了扁嘴：你做你的“大事业”，我游我的山水。江南一带的风光可是名扬天下，都说无尘公子是江宁一带的人，自己早就心向往之。所以才不会对陪着苏泫去江宁那么反感。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苏泫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窗外。云橙勒马站在那里面色有些为难道“公子，柳小姐在十里长亭等您”。闻言沈和看了看苏泫，见他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沈和立即拉起了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十里长亭在上京的城外，一般都在这里为离开上京的人饯行。离得有些远，看不清眉眼，只依约看见亭子里站着几人，亭子外立着几匹马。“这柳小姐又是何人？”沈和跟梧月挤了挤眼睛。
　　梧月有些惊讶，小声道：“先生竟连这个都不知道？”沈和摊了摊手，无奈道：“你家公子的八卦太多，还没来得及恶补完。”
　　“这柳小姐，就是玉贤郡主柳依依，“京城双姝”之一，她母亲是大长公主，父亲是观庆侯，跟公子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往常经常来王府看公子的，谁都知道她喜欢公子。”
　　原来是苏泫的青梅竹马呀，怪不得跑到这里来相送。“那公子喜欢她吗？”沈和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是郎情妾意还是孤独虐恋呢？
　　梧月想了想，道：“主子的心思哪能猜得到，只是府里人的都说公子对女子都特别好，看不出来喜欢哪一个，以前清歌坊里的吟姿小姐也来过府里，公子可喜欢听她唱歌。”
　　“可是名满上京色艺双绝的贺吟姿？”沈和有些惊讶，这苏泫可真是好福气，她远在无忧谷都听过贺吟姿的大名，清阁坊虽说是风尘之地，却只是乐坊，贺吟姿的歌声妙绝天下，只是能有幸听到的人寥寥。她竟然去王府给苏泫唱歌，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沈和有些不平，她可没看出苏泫有何魅力，能引得这么多出众的女子对他青眼有加。
　　梧月飞快的瞄了窗外一眼，然后低声跟沈和说：“以前府里有个传闻，奴婢也是听说的，说公子喜欢的女子是小时候跟他有过婚约的，后来那家人落了罪被抄了家，那位小姐不知被流放了还是进了不好的地方。公子为了救她差点被王爷打死，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说完又郑重的补了一句“先生知道就好，可千万别乱说啊 ！”
　　跟梧月越熟，她说的话越多，哪像刚开始的那个锯嘴葫芦。沈和连忙点头保证。难道苏泫竟也是个痴情种子，因为痛失所爱，所以从此天下间再也爱不上任何人。只是是哪一家呢？

作者有话说

　　世子的情史可真是一言难尽，说了这么多，大家要明白某的良苦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