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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如何成烟? 沈和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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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往事如何成烟?
沈和在躺椅上歪着,手里握着本《四国美人志》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捡起身旁小几上的笔圈圈点点。这是当下书坊最热的书,甫一上市便被哄抢一空,即使是梁国的偏远小镇,也被这轰轰烈烈的浪潮所席卷。试问世间谁人不喜爱美人,话本子中的痴男怨女每每便是才貌双绝,在为他们掬一捧热泪的同时,不知又引发多少人的浮想联翩。所以爱美之心是人之本性,沈和觉得即使破费了自己三两银子,倒也是值得的。更何况书店老板曾眯着他标志性奸商的小眼睛保证:“凡是泯泽大陆有名的美人全在上面,消息绝对真实可靠”。四板虽是梁国偏远的小镇,可全民八卦美人的熊熊火焰依然炽热非常。
这《四国美人志》的“美人”其实是“美男”,梁国民风彪悍,爱美成风。书肆里这样的书出了无数本,但最有权威的还是署名为拈花公子的人所著,这人相当神秘,一手文字妙绝非常,他笔下的描写惟妙惟肖,人物跃然纸上。看的沈和是心花怒放。当翻到梁国这章时,赫然看到了流钰这两个字,顿时激动万分,一跃而起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师兄,快来,这书上竟有你”。
流钰正站在屋外捡晒药材,听到喊声,便放下了手里的药材,有些无奈的走到在那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人面前。看到沈和上下打量自己的灼灼目光,微微的蹙了蹙眉。沈和扯着他的衣袖将书本摊开,指着上面的一页道:“师兄你看,乍一看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这不,上面清楚的写着梁国流家二公子,可不是你吗?原来师兄竟这般有名!”
流钰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一把从她手中抽出书,翻过封面一看,《四国美人志》几个大字便闯入了眼帘,他皱了皱眉头道:“又看这些书,让你背的医书背会了吗?这本书我暂且替你收着,何时背会了再来拿”。
沈和闻言,小脸苦成一团,讨好道:“师兄,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你看多少人巴巴的想被列上美人榜啊!”流钰看也不看她,拿着书扔下了句“先把医书背会了”便转身离去。沈和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幽怨丛生,暗自后悔不该让他知道。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忘记了上次的那本《梁朝秘史》还在他那里。直到午饭时她还在一边怨念一边旁敲侧击的要流钰把书还给她。奈何流钰根本不加理会。
晚上流钰写完药方,正要准备就寝时,看到桌上放着的《四国美人志》,随手拿起来翻了翻,心道:这写书的人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这书以国别分章,翻到梁国这章时,不出他所料第一页便是岚汐,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撕去了这张,幽幽的叹了口气。
几日后沈和终于把书偷到了手,一口气看完,看完后又惋惜没有配图,她想到时候找这写书的人打个商量,出个绣像本就好了。自己的画虽不是极好,但画个美人图还是绰绰有余的。在写师兄的那页上加了两句“冷面最是钰郎心,不解春风万千情”,方觉得略微解气,特意摊开那一页放到他的桌上。
沈和带上包裹,拿上银钱,她要出谷去四板镇上置买东西。这类杂事师兄一向不管,现今师父和净月又不在,只能她去。往日里她很少能出去,得此差事现下自是欢喜,也可以趁此机会偷偷买些最新的话本子,谷里本就清静,少了几人沈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长日昏昏,话本子便是最好的消遣。
这无忧谷位于梁国与丰极国的交界处,四面群山环绕,这一方自成天地,茂林修竹,清泉长流。世人皆难得寻到这里,师父一向以隐士高人自居,所以便在入口处设了个阵法。她嫌出入时多有不便,曾跟师父抱怨要他把这阵法给收了,师父听后干咳了几声才故作高深的道:“无忧谷在世人眼中是极其神秘之地,这入口至关重要,若是真这么容易被人找到,你师父我早就累死了”。
沈和不解,“为医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岂能见死不救”。哪知她师父却大喊“非也”。并耳提命面的给沈和说了一大通话。大意便是:要她一定要记住,这世上的人有的人能救,有些人却千万不能救,这并非违背医者的本心。沈和便又问“何人能救?何人不能救?”她师父却神秘一笑:“个人因缘不同,这个得自己去决断”。沈和无语,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师父喜欢摆架子,她早就见识过,在她看来摆阵法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沈和一身青衫做男子装扮,这是师兄吩咐的,但凡她出去都是这个样子,嫌弃她武功太差,怕遇到歹人。沈和虽没跟人动过手,但对自己的武功还是颇有信心的。对师兄的话不置可否,但为防万一,她的身上总装着各种各样的总之让人近身必倒的药。
四板镇属于梁国,虽是个小镇,却也繁荣,丰极的人也有在此定居,干净的青石板铺成的大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沈和轻车熟路的买好了所需的各种物品后,便到清风书坊挑了最新上市的话本子。算算时间也接近午时了,便在常去的云吞小店里吃了碗鸡汁云吞。而后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拿着零嘴,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走到谷前的那片林子时,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红衣倒在地上的人。沈和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因为师兄谆谆教诲过:不要多管闲事,不要随便在路边捡人。心中奋战了良久后决定就上前看一眼。
上前一看沈和愣在了那里,这是女人?不对,女人怎么会有喉结,若是男人,男人长得未免也太花容月貌了点。沈和正纠结在女人男人的问题上时被一声呻吟拉了回来。只见那人眉头紧皱,脸上是一副痛苦的神色。沈和闻到血腥味时,就知道这人约莫是受了伤。此时她将师兄的话早已忘到爪哇国去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凑上前去,果真看到他胸前的血迹,只是穿着红衣不是甚好分辨。她立即搭上他的手腕切脉,那人挣扎了一下,沈和沉声道:“别乱动”。那人便再无动作。幸好没有内伤,只是失血过多而昏迷,沈和松了口气。
她轻轻的推了推他,见没有反应,犹豫了两下便决定替他查看伤情。这人身形修长,虽颇为瘦弱,却实在不轻,再加上沈和唯恐自己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更是小心翼翼。累得满头大汗,才将他的上衣除去。只见右胸上有一道剑伤,多像是被剑气所伤,伤口并不是很深,只是还在流着血。沈和随身带有止血的药粉,拿出均匀的洒在上面,又在包袱里翻出了些白纱将伤口缠好,再把衣服裹上,中间这人除了闷哼几声一直没有转醒。沈和又往他嘴里塞了几粒药丸。长吁一口气,坐在地上擦额头上的汗。看躺在地上的这人,越看越觉得好看,又见他没有转醒的迹象,心想万一自己走了他再遇上仇家什么的,自己的一番功夫岂不白费了。干脆救人救到底,顶多回去被师兄训几句。
于是当沈和辛辛苦苦把这人连拖带背的弄到谷里时,便看到了师兄一张铁青的脸。
流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冷冷的说:“把这人扔出去”。
沈和一边赔笑一边狗腿的去抓他的衣袖“师兄,这人很可怜,都快死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之前你不也救过人回谷里吗?好师兄,就留他在这吧,我保证等他好了立刻就让他走”。
流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气的拂袖而去。
沈和知道这次师兄是真生气了,她叹了口气,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说:“唉,看吧,为了救你我可是把师兄都惹生气了,凄惨无比的我得自己弄饭吃了”。睡前沈和又给那人换了伤药,喂了些稀粥。拿热水给他擦了擦脸,然后很有成就感的就寝去了。
她离开后,床上的人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手抚上自己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流钰推开房门,手中的剑在月光下发出森寒的光,剑锋指向他的咽喉,冷冷的道:“岚汐,你想做什么?”
听了这话,床上的人慢慢的坐起身,推开了指向自己的剑。夜晚的无忧谷有些凉,风从敞开的门里吹来,他看着外面无边的夜色,轻笑了一声说:“流钰,别来无恙!”。
流钰显然不想与此人叙旧,他收起手中的剑,离去时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不觉得都已经太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