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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运筹帷幄 继往开来 谋求生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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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圆升泰吉大平原,高不可测的天空犹如一个覆盖到地的边际的明亮帐篷。老天竭尽所能哺育万物;土地肥沃,滋养生灵。人在温暖的大地上滋生繁衍出茂密的人口,人口的膨胀使得圆升泰吉大平原拥挤不堪。老天虽然不堪重负,但是沉默无语。倒是许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另谋生路。郝治维智就是这样带着一家人来到吴楚苍松地区,明脉永堡村的。这个山区可供开垦的山坡地无数。另外,山间小溪蛙声四起,河蟹横行,鱼鳖丰盛,飞禽犹如秋天的落叶随风飞舞,走兽犹如春天的竹笋此起彼伏。他带着一把猎枪;他会垂钓、结网。他兴奋不已——找到了一个生活的好处所。淳朴善良热情好客的明脉永堡村的村民对远道而来的郝治维智一家人非常热情。听说他想在此安家落户,人们更是热烈欢迎。人们纷纷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挑选安家落户的好地方和开垦那片好土地。有一户人家看上了他的大女儿;向他提出收养做童养媳,愿意出力帮助他在这里安家。接着又有一户人家提出收养他的小女儿做童养媳;同样愿意出力帮助他在这里安家。他的大女儿六岁,大儿子五岁,二女儿四岁,二儿子三岁,小儿子一岁。郝治维智动心了,忝粮不如减口,自己即减了口,一家人还不用分离,这是老天爷眷顾;出手帮助自己,天大的好事。童养媳的风俗——从小培养夫妻感情,起着一定的家庭安定的因素。
这里的人们给郝治维智挑选了一处非常适合镟窑洞的土山坡,并且说这块地是一处居家的风水宝地。就这样,郝治维智在明脉永堡村村民们的帮助下,历经千辛万苦,依山傍水镟了三眼窑洞,在明脉永堡安家落户下来。
安居乐业,郝治维智夫妇对新的居所心满意足,对未来充满希望,两口子满怀信心,艰苦奋斗,开创家业,首先在院落里载满各种果树。院落前面是一个陡坡,陡坡上同样载满各种果树。他在陡坡上开出一道百丈台阶提供出行方便。陡坡下是一条南北沟堑,一条溪流由北至南在他家坡下处开岔分流,一条向南,一条往西,环绕着一处偌大的大户人家;如同城堡似的庄园一周后,于东南处合拢形成一个三丈高的瀑布往东流去。郝治维智向这户大户人家借了两担粗粮;玉米和高粱过活。
明脉永堡村的人都姓段,是一大宗族。这个地区的人称呼外来人“胯子”。所以称呼郝治维智是侉户人家:老婆是胯媳妇嘚,大女儿胯童养媳,二女儿小胯童养媳,接下来是;胯大孩、胯二孩、胯三孩。
来到明脉永堡村不久,郝治维智发现这里的村民不吃野生动物。他家坡下的小溪里;鱼、青蛙、泥鳅、螃蟹、王八、随处可见,没有人打捞。山上的野兔、獾、野猪、狼、山鸡、野鸭、野山羊随处可见,没有人打猎。这里的人们养鸡;公鸡是为了叫明,母鸡是为了下蛋,养的老死了的鸡埋到果树下颐养果树;把鸡的灵魂寄托进果实里。不见人们的碗里有荤腥,除了饭就是野菜。这里的人们认为生灵里只有猪和羊属于菜疏;可以杀来吃,其它生灵不可以随便猎杀了吃;吃了造孽;遭报应。明放着这么多的美味佳肴没有人吃,令郝治维智不可思议。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担心触犯了这里的乡规,到了黑夜偷悄悄地点上火把下到沟里;小打小闹;抓些青蛙、泥鳅、王八、捞些小鱼;摸些螃蟹,一家人偷悄悄地吃。日久天长之后让村人发现了,村里的人们数落他家人杀生害命;不行好事,心肠不好。人们仅此一说而已,并不横加干涉,但是对他家人失去了往日的热情——嫌他家人血腥气味太重,对他家人敬而远之了。只要不犯乡规,郝治维智听之任之,一家人吃饱肚子要紧,管人们说什么的?再日久天长之后人们说的麻皮了,习以为常了。再有,他背井离乡养家糊口不容易,村民们也就不多说他了;不过仍然嫌他家人气味腥气;没有人进他家串门了。就是和他们老婆老汉碰在一块拉家常的时候也保持出一定的距离。渐渐地,郝治维智放开了手脚,开垦荒地的时候他抗上猎枪开荒、打猎、设套、挖陷阱一遍干。农闲下了,他抗上□□门就能打猎,一家人的生活过的衣食无忧矣。
郝治维智来到明脉永堡落户后的来年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郝赖盛禾,人们称呼其猴胯孩。隔了一年又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郝赖粮仓。老天爷眷顾,郝治维智在明脉永堡村这个靠天吃饭的山区生活,一连十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村民们不愁吃喝。第十一年,天旱地干,粮食欠收。来年春天许多人家断炊。郝治维智家更是无米下锅,他耕种的都是山坡地,种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这种情况是闹春荒,秋天打下的粮食吃完了,新粮接济不上。为了活命,断炊的人家不得不去向大户人家借粮。借一斗谷子,等到夏粮下来还一斗麦子。
这年还没开春,郝治维智家就断炊了,他向大户段戚盛京家管家借了五斗高粮和玉米。由于他种的都是山坡地;不适应种麦子,他向大户人家的管家提出来让儿子郝赖盛禾给他家放羊抵债,正好大户人家缺少一个放羊的人,段戚盛京的管家同意了。
村里的人们说猴胯孩是父母吃了山间的豺狼座下的胎,一对小眼睛闪现着非同凡响的灵异而又狡黠的两束光,他想方设法地捕捉小生灵,再以极其凶残的方式残害小生灵,他常常戏谑蚂蚁昆虫雏鸟那些弱小的生灵致死为乐趣,因此村里做父母的不让自家的孩子和他在一起玩耍。然而孩子们虽然对他残害小生灵的行为感到残忍而又惊悚,但是又忍不住瞠目结舌;惊悚咂舌地看他戏谑残害小生灵的过程。他很会玩,花样百出,因此,村里的孩子们喜欢和他在一起玩。他从小吃饭没离过肉,长的肉衮衮的;象他这么肉的人在这个贫瘠的山村里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产物。他缩脖子,纵肩,一张大嘴开到了腮帮,矮小而又结实,如同马戏团的小小丑,一副滑稽逗人的喜相。他和这个山区里大多数人家的孩子一样,身上穿着手摇的纺车织出来的粗布衣裳。也和大多数人家的孩子一样从不洗涮身冠,尘土日积月累在身上脸上手脚上,凡是暴露在外的肌肤,包括一身衣裳在内都已经不是本来面目;蓬头垢面,只有眼睛保留着本色。郝治维智站在自家院里看着隔着一条沟;对面低于自家院落城堡一样的段戚盛京大户人家的院落,看见给他家放羊的长工段常天崖赶着羊群回来了,赶紧领上儿子来找管家,管家领上郝赖盛禾从前院走进中院,沿着一个小胡同来到后院。正是大地告别太阳的时刻。羊群“咩、咩”的说话声此起彼伏,互道晚安,次序井然地往圈里走,放羊的长工漫不经心地挥着羊鞭抽打着地面发出“叭、叭”的响声么喝着带有艺术性的语言:“嗷去——狼不吃的羊。嗷去——嗷去——”驱赶羊群进圈。放羊汉是一个从大腿根起与身体成九十度的躬人,其身躯与地面平行,脑袋扭曲上仰着达到了极限,被拉长了的黝黑的脖子上青筋爆劲,面朝前方,眼珠如同浮球一样漂在眼白上来回漂移;朝天瞪着,看似看天,其实是看前方,同样黝黑的长脸沟沟堑堑纵横交错布满皱纹,上翘的下巴长着三寸长硬邦邦的黑山羊胡须;风吹不动,头摇不摆。他一身黑粗布衣裳。袖口挽着半节,青筋暴涨,粗壮的胳膊下垂,活象一只黑猩猩。他说话时露出一口结实雪白的大马牙,四颗虎牙上下交错,呲牙咧嘴,模样凶悍,语音低沉粗重犹如发怒的牧羊犬狂吠之前发出来的唬唬威胁的声音,看上去就象一只因该投狼胎;错投了人胎一样。人们称呼他鞠躬尽瘁。他把羊鞭别到后背裤腰带上,手背在屁股上,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目光越过郝赖盛禾的头顶,一张黝黑的长脸紧紧逼着他的小脸,样子好象在问他后面的人,问道:
“几岁了?”
郝赖盛禾靠着一棵枣树,知道他在问自己,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头;鼻子擦到了枣树上,他揉着鼻子说:
“十岁。”
“十岁?我看五岁差不多。是不是你爸爸从不给你吃粮食;你顿顿吃肉?把你养的球囊一样;个子还没有一根球毛长?”
他害怕站在身旁一贯对人们表情严厉的管家。管家一脸凶相,眉头紧皱,从来看不见他有过笑脸,总是凶三吼五跟人说话。要不是管家站在一旁,他会踢他的屁股。他们一帮孩子经常逗他玩耍。他悄悄挪出脚尖踩了一下他的脚面,以口形的方式和举起握住的小拳头碰着鼻尖示意他小心挨揍。
“跑的快不快?”
“快,我爸爸都抓不住我。”
“比狼还快?”
他一下子被问住了,嗓子里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回答。
“狼可是看见小孩子就不吃羊了,小孩子的肉嫩,尤其是象你这样浑身是肉的猴胯孩;这里的狼还没有吃过胯孩子的肉呐。你怕不怕狼吃了你?”
他说的话令他心惊胆战。他害怕狼,看见过狼吃的剩下的小孩子;肚子空了,一条腿咬的不见了,脖子咬掉了一块肉,白花花的骨头暴露在撕烂了的血淋糊茬的肉外面;十分恐怖。他望着他惊悚的无言以对。
“没事,你跟着大爷我放羊,狼不敢来吃你。回去叫你妈给大爷做上好吃的,明天大早带来孝敬大爷,放羊路上大爷保护你。”
郝赖盛禾胆怯地低声问他:
“你害怕不害怕狼?”
“我怕狼?你看我长的不比狼害怕?”
他呲开嘴巴,上下牙砸巴砸巴,象老虎一样吼了一声,粗壮的吼声看上去确实比狼厉害。他脸上的肉象铁一样硬,他经常掐他的脸;他从来没喊过疼。
“猴胯孩,跟着大爷好好的放羊吧,大爷老早就看出来你的命跟大爷我的一样;是个一辈子放羊的命。等你的小雀雀长的能用了的时候;大爷我给你挑一个最好最白的山羊闺女给你做媳妇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