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梦境》竺婷

8、梦境•耶摩•牵刃

　　我叫耶摩，现任夜叉族的王——如果夜叉族现在还存在的话。我的母亲是上任夜叉王的侧室，正室的儿子比我年幼，他叫罗刹。
　　从小我便很在意自己是侧室的儿子这件事，总是很小心的行动，怕招来厌恶，对于罗刹，我更是尽量避开。但是，罗刹却出乎意料的并不在意此事，相反地，他总是很热心的跟着我，叫我大哥，向我讨教剑术，还总是看望我的母亲。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帮助罗刹，让他成为夜叉族最出色的王。可是，罗刹却离开了，在一个平静的夜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微笑离开了。“夜叉族的王位继承人，只要‘强’就好，不必管什么‘血统’。所以，大哥，请保护夜叉族吧！”
　　在上任天帝还活着的时候，天界最强的守护阀神阿修罗王曾问我：“如果，你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将来会带来灾祸、会杀你，你怎么办？”我回答说，我会保护他，尽我所能保护他。“那么，为了你重要的人，变强吧！希望你能保护，将来你会遇到的重要的人，夜叉王。”阿修罗王说着，温和地摸我的头。
　　于是，在罗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认为，我重要的人便是我的族人。直到，我遇到了阿修罗。
　　将他从幻力森林里抱出来的时候，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婴儿，这个拥有纯正阿修罗族血统的、将来会杀了我的婴儿。那之后没多久，夜叉族覆灭了。当阿修罗流着泪问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错的时候，我将他搂入怀里，心中开始明白，我怀里的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我重要的人，为了他我可能要舍弃很多很多东西——甚至生命，但是既然我已与阿修罗王约定过，我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我为你而存在，阿修罗。
　　九曜死了，艺技死了，许许多多的人死了，阿修罗感到越来越绝望，他开始坚信自己是这一切杀戮的原因。看着他小小的身子缩在我怀里抽泣，我总是感到一阵难过。我舍弃了族人，舍弃了地位，甚至连生命也做好了舍弃的准备，我只要保护你，阿修罗。
　　“六星”汇聚，攻入善见城。阿修罗的另一重人格苏醒，消失在舍脂房间的方向，然后，龙王死了。封印解除了的阿修罗出现在我的面前，嘴角挂着邪气的微笑。夜魔刀与修罗刀强烈的感应激怒了阿修罗，他开始向我进攻。“你的那个阿修罗已经不存在了，死在了这里！”他残忍地笑着，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是我不想这样死去，我想继续保护你，阿修罗！
　　一阵光芒闪过，阿修罗消失了，苏摩挡在了我与帝释天之间：“阿修罗就拜托你了，夜叉王！”苏摩坚定地笑。对不起，苏摩。我心里很明白，她是打不过帝释天的。但是我还是走了，或许她会死在那里，死在帝释天手下，但是为了阿修罗我已顾不得那么多。
　　在修罗城门口，我见到了孔雀——那个一路跟着我们的奇怪男子，然后，他对我说了很多至今想起都觉得很离奇的事情。他的身世，修罗族的宿命，帝释天与阿修罗王的约定……一切一切都在按照星宿的轨迹运转着。
　　我不管什么星宿，什么宿命，我只要阿修罗！
　　修罗刀朝向我的胸口笔直的刺来。阿修罗，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不会躲开。只是，没有了我陪在你身边，你也要快乐。
　　我听见刀刃刺入胸口的声音，但是我却丝毫没有任何疼痛，因为那被刺穿的胸口是阿修罗的。“夜……叉……”我听见那个我所熟悉的阿修罗的声音虚弱的呼唤着，然后，他闭上了眼。
　　我改变了星宿的位置，可是，如果这是以阿修罗永远的沉睡为代价，我宁愿自己死去。我会一直守在阿修罗身边，等着他醒来，我希望他醒来后能够第一眼看到我，我希望他醒来后能够安心的笑。这是我和阿修罗的约定，我告诉孔雀，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帝释天死了，他完成了自己的约定，含笑而死了。我开始渐渐明白帝释天的心情：自己爱的人不在了，但自己却必须留在这世上完成约定的心情。但是我和他不同，因为我相信阿修罗总有一天会醒过来。
　　孔雀以星见的血作赌注，唤醒了阿修罗。我看见他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然后，泪如雨下。“孔雀，大家，都因为我死了。我害死了大家……”熟悉的声音里透着熟悉的悲伤——我的阿修罗回来了。
　　“即使如此，我也要你活着。为了我和你的约定，我需要你。唯有你活着，我才能生存下去。我们永远在一起吧，直到生命结束为止——这是我们的，约定！”
　　一阵风吹过，扫起一地的黑羽，我与阿修罗的黑色长发随风飘起，丝丝散开。明天，后天，未来会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要阿修罗活着，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我为你而存在，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