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梦境》竺婷

6、梦境•吉祥天•残垣

　　我叫吉祥天，是上任天帝的独生女。我的父亲深受人们的景仰，他缔造的太平盛世让即使是天界最强阀神的阿修罗族也忘记了战争的存在。父亲也是个温和的人，他总是对我和母亲温柔的说话，温柔的笑，像天下所有慈爱甚至有些溺爱的父亲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我。
　　父亲手下有几名武艺高强的神将，排名第一的当数阀神阿修罗王，而紧随他之后的便是四天王之一的北方将军毕沙门天。毕沙门天是个十分年轻的武神将，他坚定的眼神，精湛的武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了这样的部下，父亲统治下的世界一定会永远和平繁荣，年少的我时常这么想着。
　　可是好景不长，深受父亲器重的雷神•帝释天竟然起兵谋反，砍下了父亲的头悬挂在城门之上。而那毕沙门天竟就在帝释天身侧！“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做毕沙门天的妻子。”手握着沾着父亲鲜血的刀的帝释天这样对我说着，嘴角挂着胜利者恩赐般的得意笑容。
　　于是，我便以“毕沙门天的妻子”的身份苟且活了下来，作为一个人质被软禁在善见城。我常常做这样一个梦：正在陪着我玩的父亲忽然不见了，任凭我怎么呼喊怎么寻找也不出现，然后当我不经意回头时，看见帝释天手提着父亲的头颅冲我得意的笑，身旁站立着我的“丈夫”毕沙门天。当我满头大汗地挣扎着醒来时，总是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继续着，一面过这看似一如既往的奢华生活，一面听着侍女们说起哪一族又被斩尽杀绝而心惊肉跳。干闼婆王曾将一个女孩藏在我身边，那女孩是苏摩族的唯一生还者。听着她“讨伐帝释天为全族报仇”的抱负，我淡淡地笑，内心里已不抱任何希望。现在的我唯一的心愿便是早些死去，回到父亲的身边。
　　当“六星”攻入善见城的时候，我身边的侍女们催促着我赶快离开。转身间我瞥见了一如既往地站在帝释天身侧的毕沙门天，此时的他正准备着保护帝释天。不知为何，我心中一颤，转身离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一种莫名的担忧涌了上来，我发现自己的手竟开始颤抖。阿修罗的出现、迦楼罗王的战死我完全没有觉察，此刻我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完完全全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毕沙门天！
　　夜叉王和毕沙门天打斗着，我的心随之揪的越来越紧，夜叉王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我屏住呼吸浑身冷汗。“不要受伤啊，毕沙门天。”我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祈祷着。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吉祥天，你为什么要关心那个叛徒，那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不是她真正的妻子，不用为他担心！让他死在这里吧，让他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我在心里责骂着自己。可是，没有用。毕沙门天的身影还是在我眼前晃动，他脸颊上的伤口让我的心刀割般疼痛。“承认吧，吉祥天。你喜欢他，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你的心。”内心深处的声音说着。
　　刹那间，无数回忆的片断在我眼前闪过，那个比武大会上英勇的身影，那个父亲身边彬彬有礼的身影，那个总是偷偷望着我微笑的身影，那个不经意间和我对视后竟脸红了的身影，那个站在帝释天身边的身影，那个依旧爽朗微笑着的身影，那个见到我会微微皱起眉、一脸愧疚的身影……原来在有意无意之中，我一直在收集着有关毕沙门天的回忆，我一直在……喜欢着他……
　　愤怒的夜叉王使出最后一击，毕沙门天倒下了。我几乎听见世界崩塌的声音。“不要！！”我顾不得什么礼节、什么安全，纵身跃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毕沙门天的身边，“不要死！求求你别死。求求你……睁开眼睛……求求你……”我将他抱在怀里，泪水倾泻而出。
　　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耳边传来了毕沙门天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吉祥天……你不曾为我流过眼泪的……我不想看你流泪，但我却常常让你痛苦……所以这就是我的报应呢……”毕沙门天淡淡地苦笑，笑得我心里好痛，“你是我的花，……我远无法得到的花……我非常想得到……所以硬把你摘下……反而……伤了你……但是……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因为……那是我……唯一的……愿……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毕沙门天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不！求求你睁开眼！毕沙门天，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和毕沙门天有过盟约，我在三百年前决定背叛上一位天帝的时候，毕沙门天曾对我如此说道：‘我可以当你的参谋，参与叛变，不过，我要的代价是，在胜利之时将吉祥天许配给我做妾。想要得到她，除了以强迫的手段之外，别无他法。’我告诉他，他若是这样做，一辈子也得不到你的心，可是他说就算那样也无所谓，只要你待在他身边就行，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于是我们立下了盟约，而你也因为毕沙门天才得以活命。可是现在，毕沙门天死了，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帝释天冷冷的说着，挥刀劈向我的身体。
　　我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心痛，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我和毕沙门天明明彼此相爱却无法心灵相通，直到临死之前才相互理解，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啊！
　　我感到生命渐渐逝去，终于，要死了么？不过这样也好呢。毕沙门天，刚才你已经明白了我爱着你，我也了解了你也爱着我，那么，让我们在那一个世界里再见，在那一个世界里永远在一起！
　　毕沙门天……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