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安七然

2、[727同人]断肠草 二

　　二.HYUN

　　[mo sseul neo in de na reul mang chyeo neun de,
　　ddo mi chi ge ha neun de na neun ddo sang gwan eob seo jyeo]

　　[我就那么简单地,将感情转移了对象.]

　　第二天浩不出所料地发了高烧,40多度的体温,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正好形成反比.
　　赫走了,没人再会照顾那个弱小得连自己都顾不了的AhnSeungHo.
　　于是他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看球赛.

　　\"加油啊,呵呵~\"嘴里嘟囔着,心里疼着,虽然有几次干脆看到昏在床上,不过还是爬起来了.
　　于是一整天没出门.分不清是在醒着还是睡着,球赛完了,浩再一次从床上爬起来.
　　下意识地走到窗前,是每天早上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
　　拉开深色的窗帘,窗上的水气已白茫茫一片.
　　他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woo hyuk..na neun no reul saeng gak hab ni da..\"
　　一闭眼,不争气的液体又自动滑落.
　　\"可恶呀...\"他终究是不舍得恨他的woohyuk,只能恨自己.

　　他随手拎起沙发上厚重的深色大衣,这是去年情人节赫买给他的.他也有一件.情侣大衣.
　　真该死啊..为什么身边的每一件东西都与他有关..想忘都困难..
　　套上臃肿的大衣,他决定出去给自己拿点药,总不能一直昏沉下去吧.明天,春假结束,他的药房也该重新营业了.
　　开着一家小药房的他,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总是能把握尺度,且用药也不用买,直接抓即可.
　　至于药房的名字..赫在半年前说要一起想一个,不过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离开你,本来就已经患了不治之症..

　　推开藤木色的门,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扑面而来,不过幸好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
　　熟练地推开柜台后的门,进入仓库里找药.
　　他一向是不喜欢西药那些白花花的药片的,有着极大的副作用,生病永远只喝着中药汤.虽然苦,不过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
　　\"发烧..应该用薄荷..菊花..葛根...\"他背着那些在常人眼中不可理喻的药方.
　　一早上的折腾,现在有些头晕眼花了,连药名标签都看不清楚了..他努力聚光去看那些小字,无奈晕得已经视线模糊了.
　　\"啊..该死..\"他坐在狭窄的药柜空当中,手背碰了碰额头,已经到可以煎鸡蛋的水平了.
　　突然右边闪过一个影子,他摇晃着站起来,那影子却先尖叫一声,自己扑到了他怀里.
　　他被重重地压在地上,身上是一个穿着蓝色宽大衬衫的少年,衣服几乎要将自己包裹起来,戴着一副和脸形极其不合的方框眼镜.
　　头被撞了一下后,更加晕了,他干脆懒得自己爬起来,也不顾那闯入店里的少年,自己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熟悉的药味,混杂着浓汤的香气,天花板是在药房里自己的卧室.
　　他碰了碰额头,居然冷却下来了.意外地高兴,猛然又回想到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抬头,正好他进来,手里端着有薄荷淡香的茶,宽大的淡蓝色衬衫,跟深色为主的药房显得格格不入,却让他眼前莫名一亮.
　　\"啊..刚才对不起><..\"他居然害羞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跑来床前.
　　虽然不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闯进来的,不过看到他的脸就会莫名的舒畅,也不想什么怪罪不怪罪了.
　　\"请问..你是..\"\"这里的光杆司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从口中吐出这个词.
　　\"你是怎么进来的?\"浩下床,头脑已经清爽多了.\"厄..门没锁啊...我不舒服于是进来拿点药..现在是春假..其他的药店都关门了的说..\"
　　他走近他,但似乎吓到了他.\"啊啊!我有把钱放在柜台上的啊..不过还是对不起..我擅自就..\"他开始语无伦次,可爱的表情让人想捏他的脸.
　　浩扑哧一声笑了,真的很开心,自从闹分手以后,就再也没笑过了.\"没事,我又没说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孩子有莫名的好感.
　　\"真的吗?><太好了!\"他又开始不好意思地笑了.

　　问完他的年龄才知道,这个才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是隔壁音乐学校的学生.居然还是优等生.
　　\"名字呢..?\"\"你可以叫我白的说,呵呵,我挺喜欢这个外号.\"
　　\"诶..为什么..\"\"小白痴的白~是我非常喜欢的人起的!\"他眼前一亮.说着自己白痴居然还是那么高兴的表情.
　　\"那么,店长你的名字是..?\"\"Tony,Tony Ahn.\"AhnSeungHo这个名字,是只有赫才用的.
　　\"我看我还是叫你哥好了~叫名字很不习惯的说~\"他于是就\"哥,哥\"地喊起来.

　　某天,突然得到一个叫白的弟弟.
　　我开始开心得过头.在他的声音里,仿佛听不见其他嘈杂.就那么一直说说笑笑.很开心.

　　开心到甚至忘记了,我刚和赫分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三.SARANG

　　[wae wa ni wae nal ddo cha ja wa ni eo jjeom keu ri bbeon bbeon ha ni,
　　nae ge wa seo an gi neun mil reo nae go sip peun de]

　　[弄不清楚是错觉还是下意识...]

　　AhnSeungHo变得很开心.
　　AhnSeungHo忘记了自己是被抛弃的人.
　　AhnSeungHo开始和白一样,整天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方框眼镜.

　　转眼已经是8月.天气热得发闷,中暑的人也自然多了,于是药房最近的生意不错.Tony同学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反正收入已经比上个月多了快一倍了.
　　\"白啊,今天一起去吃一顿如何?\"TONY清点完月末收支后开心地说.\"不要啦,最近连学校食堂的饭钱都快不够了,怎么还能再吃?\"
　　\"放心啦,哥请客~\"他笑着拉起白跑向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温暖的环境,幽雅的背景音乐,白很不雅观地拿着叉子随着旋律敲起咖啡杯,今天似乎来错了,这地方的生意貌似太好了,等了快一个小时两杯咖啡还是没端上桌.
　　还是TONY先注意到了周围气氛的尴尬.
　　貌似..座位上都是两个人诶..
　　不是在调情就是在互喂饭,看得某人一身鸡皮疙瘩.再看看眼前这位专心敲打着杯子的音乐学校优等生,觉得似乎选错了环境.
　　\"诶...白啊..话说我们换一家好不好...\"他小声说道.却在同一时间想起了赫.
　　1年来各种场景拼成的黑白电影,在脑中回放.
　　赫...
　　\"哥,哥?TONY哥?\"白的手背在眼前晃了几下,这才回过神来.
　　\"嗯,什么事?\"\"咖啡上来了.对了,你刚才说要去哪?\"看着桌子上的咖啡,已经不好再走了,于是镇定下来喝.
　　以前和赫,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压力很沉重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家境太好了吧,我算什么..也许现在的结果才是皆大欢喜么..?思考着这些问题..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跟眼前这个叫白的人在一起..总是能轻松地放下心底的防线..?

　　突然响起的舞曲惊醒了TONY还在迷糊的思绪.一些情侣已经坐起来跳上了.不愧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白终究还是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轻轻摆动起来.
　　\"哥,好像很好玩啊,你要不要一起来?\"白向自己身出手.

　　\"你要不要一起来?\"记忆中的赫,是在去年的7月7日这样跟自己说的.
　　也是一样热闹的舞池.
　　把手伸出去,白从对面的沙发上走下来,他眼里却看到,赫也从一边走过来.
　　两个人靠近,一起将手伸出来,抓住他的手.
　　\"来啊.\"
　　然后就一起进入可拥挤的人群.
　　他不会跳舞,是赫在那时候教他的,他不知多少次踩了他的脚.
　　随着旋律起伏,眼前的二人似乎重叠.
　　NUGU..

　　后来,赫在舞结束的时候低头送了他一个亲吻.\"作为今天你勤奋的奖励哦^^.\"

　　而现实,突然停电,咖啡厅里混杂一片,他紧紧地攥着那只手,怕他走丢,又变成一个人.
　　然后白就顺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哥!没事吗??哥!\"他低下头.
　　今天晚上,真的出现错觉了呢...
　　比他略高一点的白低下头,对上他的脸.
　　TONY很密的刘海遮着眼睛,看不见白的表情.
　　然后,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他主动.贴附上他的唇.
　　疯了吗...?TONY安..你在干吗..?
　　贴得太紧了..分不开..不想分开..

　　去年那个时候,赫想送的那个吻,终究是没送出去.
　　他一低头,躲开了.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他们不可能再长久.
　　而这样的场面重新出现的时候,他像是出现错觉一般,拼命地想要吻到他.不能再丢掉机会.
　　是把他当成那个赫了么..

　　可是当吻上去的时候,眼前明明是白.
　　明明是他.

　　今天农历七月,七日.

　　四.KAJIMA

　　[neo reul an neu myeon ggok an neu myeon juk geo I deon nae ma eum um jik gyeo,
　　I je keu man beo seo na go sip peun de ja ggu neol ki eo kae]

　　[原来的确早已沉沦..]

　　自从那晚以后,TONY和白之间,就再没说过几句话.
　　平常只有\"早\"\"饿了吗\"\"再见\"这几句而已,也没再一起去吃过晚饭.
　　他开始变得忙了,没再像之前一样,每天来药房黏着他的TONY哥不放,而是两三天来一次.
　　他有些愧疚,若不是那次莫名其妙地就吻了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僵局.
　　为什么就突然......

　　又是去批发市场购药的时间,每周一次的例行公事,TONY提着大小几个空布袋,去市场进几批少量的药材.
　　回到家已经是天黑了,他锁上了门,然后把药材一一拿出分类,存货,记录,每次都做得如此一丝不苟.
　　一直数到深夜,他揉揉酸涩的眼睛,去给自己沏了一杯水.
　　不知不觉都习惯了,往常这个时候,都有一个叫白的人会好笑地帮他捏腰垂腿,然后讲一些冷笑话活跃气氛.
　　看来习惯真是一生难改的事..
　　他就这样想着,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一下让他蹲坐在了地上,一点点加深,如针刺一般.
　　\"奇怪....到底是怎么了...\"他努力爬起来,去仓库找药,猛然想起刚才触摸了几捆类似金银花的植物,又没洗手就喝了水,也许植物上有细菌不小心沾上了也说不定.
　　\"不过..一般的细菌怎么会这么厉害啊...OMA...要赶快找点止痛的药..\"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突然想到白.鼻子冷不防地酸了,眼泪就没有丝毫预兆地落下来.
　　想他了吗...
　　身体和心果然是有一定关联的,他就想起一次,身体就随着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打翻了杯子,玻璃碎片正好扎进手心.
　　\"OMA..好疼..\"终于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不过..似乎不是因为手在出血.
　　突然听到外面用力敲门的声音,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白每天晚上都来这里踱步,一定要看到TONY关上灯之后,才肯回宿舍睡觉,每天晚上都等到门禁以后,翻墙回去.
　　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于是想进来看看,TONY却在之前锁上了门.
　　\"哥你开门呀!!没事吗?没事吗??\"他用力地敲那两块门上的玻璃,TONY的腹痛已经致使他说不出话来,但是却轻轻地笑.
　　\"真的..很开心..\"他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向纤细的白居然伸手打破了玻璃,然后拨开门锁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敢快揽到怀里.
　　\"哥?没事吗?没事吗!?说话呀哥!\"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啊..疼...\"TONY一边笑一边抬起头看他.又听到这句温暖的\"HYUNG\"..真的很开心..
　　\"那天晚上..对不起啊><;\"\"哥你是笨蛋吗?!不要说话了,我先帮你去拿纱布...\"
　　他用最大的力气拽住白的手,\"别去..\"
　　白听话地把他重新揽到怀里,靠着墙,就一直静止地拥抱.
　　TONY哭了.
　　哭得很伤心.

　　——哥，我这两天不敢靠近你是因为，你说过，你之前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我觉得也许你放不开。
　　——哥，不管你的感情如何，我看来必须要承认了…
　　——哥啊，别再让我担心了…

　　——那你，别再离开了…

　　TONY带着他的几句话轻轻闭上眼,渐渐痛感减轻.
　　白搂着这个易受伤的小兽一样的哥,就这样,睡着.
　　白的左手,TONY的右手,一样是被玻璃划破,血流了一地.

　　不过,足矣.
　　我想,该忘的,都该忘了..

　　后来的某天,TONY查找医书,那株貌似金银花的植物,名为Yutzpracachia.

　　五.DAREULNIDA

　　[mot nan ka seum mi nae ka seum mi mae il neo reul ki da ri go I na bwa,
　　je bal neo reul mi weo ha go sip peun de gye sok neol sa rang hae]

　　[神一次次地在最幸福的时候将我们戏弄,享受游戏的乐趣.]

　　白和TONY,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恋人.
　　虽然手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血,但只要交握,便有说不出的开心.
　　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吃饭,一起打闹.
　　有情侣的场合,也终于不必再忌讳.
　　TONY想,这也许就是幸福的地平线了吧.
　　希望时间止于此步.

　　往往没有奢望的幸福,总是消散得快了点.

　　白从音乐学院毕业,高材生,当然是极受欢迎.
　　白把第几份简历交给TONY.\"哥你先帮我填一下吧^^我要去领器材,你有什么不知道的,看我的学生手册就好了~\"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了~\"TONY欢快地答应,白开心地跑几步离开药房.
　　\"姓名...白吗?说起来他的本名我还真的不知道哎...\"TONY翻开学生手册,突然被阴影挡住,熟悉的气息.
　　不经意地抬头.\"赫...\"\"浩..过得好吗.\"\"嗯.\"简单的对白.
　　\"浩...我想说...\"他犹犹豫豫.\"我很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们..能不能重新..\"
　　TONY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平常那样回答.\"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份平静的心情,一直到他看到学生手册上的姓名一栏为止.
　　姓名,AhnChilHyun.
　　AhnChilHyun,AhnChilHyun,AhnChilHyun...
　　前面的字并不让他在意,却是Hyun,让他终于想起那件事.

　　\"炫啊,等很久了么?我们走吧.\"

　　\"AhnChilHyun是谁..?AhnChilHyun...是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已经过去了....浩啊..\"于是,他,就是他的那个他么.
　　曾经让他失去最爱的他.
　　曾经让他极度痛苦的他.
　　白,不是,HYUN吗...不是HYUN吧..

　　白突然出现在赫的身后.
　　\"WOOHYUK哥和..TONY哥..你们..怎么了..\"
　　TONY的眼圈又莫名地开始红.

　　——AhnChilHyun是谁..?AhnChilHyun...是谁..?
　　——都已经过去了....浩啊..

　　他推开他们,跑出门去.

　　整一天,不见TONY再回来过.
　　赫请求重新开始失败,也就没再来过.
　　药房的大门紧闭着.
　　白提着沉重的书包站在店门前.
　　一整天,换了多少个姿势,一会儿蹲在台阶上,一会儿靠在栏杆上.
　　他始终不曾回来.
　　太阳很快就从高高悬挂到坠下.就这样,等到了凌晨.
　　\"笨蛋...手伤..还没好..\"白本来,就没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哥哥.
　　他决定自己去找找,拎起书包的时候,正撞上回来的TONY.
　　\"你怎么还在...\"
　　\"废话,你一天不见人影,会急死人的不知道么?\"
　　\"走吧,我要回去睡了.\"
　　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手被白拉住,受伤的右手,疼得厉害.

　　——哥怎么了,不能告诉我么!
　　——你既然爱着WOOHYUK,为什么又在我的面前出现..?因为你我才失去他...因为你!

　　——哥,我是真的...真心的....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所以,那么,再见吧.

　　一模一样的结束语.
　　碎了原本姣好的幸福.

　　走进屋,靠着墙蹲下,再次哭得如嚎一般.

　　六.MAJIMA

　　[keu ri weo hae da go nal it jeun jeok eob da go,
　　man ni geok jeong ha go I da go heo na da si bol sun eob da go]

　　[其实我放不开,其实我舍不得...可惜我无法陪你走到底.]

　　TONY关了药房.
　　就如此销声匿迹.

　　白却气自己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再得知他在哪里.
　　曾记得有人说过,最不幸福的人是没有回忆的人.
　　然他依存着回忆度日,却依然修复不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后来的后来,已是多年,白再次打开了封闭已久那间药房.
　　在柜台下找到一份病历.

　　姓名,Tony Ahn
　　病因,Yutzpracachia毒素引起的肠炎
　　确诊日期,8月

　　另外的一些病历,以及诊断结果,被泪水打湿了,圆珠笔的字迹有些模糊.
　　病历的一角用铅笔的潦草字迹写着,很后悔,没有选择死在你怀里,因为,不想看你哭.
　　WULI HYUN...MIANHAE...MIANHADA..

　　一滴..两滴..
　　液体滴落在原本就被泪水模糊的字迹上,一并消融,像是要将一纸遗言融化.
　　是他..最后想说的么...?

　　他用了生命作代价,对他撒了一个谎.
　　他用了誓言作代价,给他看了一片天.

　　\"谁才是...笨蛋..\"

　　后来路过SEOUL的墓园,一片寂静.
　　他看到这样一块墓碑.

　　Tony An,
　　Rest in peace.
　　也许我永远只能做一株Yutzpracachia.
　　谢谢某个,曾经让我爱的人.
　　真的,幸福足矣.
　　Kam sa hab ni da.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