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清宫》韵夕

17、绝爱

　　又是半个月了。
　　这次，没有了思念，只是心寒。
　　太医说，我如果再不放开心，病就永远不会好
　　姐姐满脸担忧与哀伤，对我说不要为了那种人而伤心，不值得。
　　十三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当我的支柱，只求我不要再伤心了。
　　十四说，作为好朋友的他很不希望看到我这个样子。
　　而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朵或两朵玉兰花。
　　唯独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声息。
　　深夜，我睡不着。我曲着膝盖坐在床上，头轻轻地靠在膝盖上面。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从在古代醒来的那一瞬间，到现在，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似乎醒来，我和姐姐就仍然会一起去逛尽整条大街，阿威就会在我身边陪着我。
　　如果我没有遇到皇宫里的任何人，那又会怎么样？
　　如果我来到古代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那又会怎么样？
　　如果我当初就死去，那又会怎么样？
　　如果我没有再得到一次生存的机会，那又会怎么样？
　　有好多好多的假设，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快乐无忧、只等着姐姐来呵护的少女了。
　　我的心被伤了，狠狠地伤成了一个丑陋的疤痕。这个伤抹不掉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爱上他，那就好了。
　　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我。已经是深夜了，还会有谁来？我看着那个人把门关上，定定地站在门前好久也不动。我终于看出了这个熟悉的身影是谁了，这个不就是那个让我伤透心的人吗？
　　突然，他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床上的我。冰冷的衣触感让我全身颤了颤，之后，就没有再动了。他的头靠着我的背，我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可他全身散发出来的那份悲伤，我却感受到了。
　　好久，我才开口：“九阿哥，你还爱我吗？”
　　不见任何响动与回答，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我并不打算听到他的回答。难道要他说爱吗？那就太违背他的心了。难道说不爱吗？那他肯定会觉得会伤害我。所以，什么也不说。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我轻声道。
　　没有回答。
　　“是因为权利吗？”我说出了那个残忍的字眼。
　　他猛地摇摇头，紧张地为自己辩论着：“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可怜我？”我漠然地说。
　　半晌，他用满含哀痛与心疼地说：“你让我心疼。”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人家只是可怜我。
　　“你知道的，芊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们就都忘了吧，忘了我和你之间的一切。”我平静地说着，“这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吗？”
　　他愧疚地说：“对不起，欣如。是我对不起你。”
　　“算了，你走吧。”我淡然地说着，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准备离开。
　　“再见了，胤禟。”我说道。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接着离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从明天开始，这个背影就再也不属于我，那些温存也只是芊荟的了。我还会是乾清宫的女官，他还是大清朝的九皇子，可是我们比谁都更陌生了。
　　脑海里闪过我和他的一切。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太客气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
　　“是你！”
　　－“别这么倔，欣如。”
　　－“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每年都送给你。”
　　－“欣如，我答应你，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欣如，你知道我多怕你不会来吗？你知道我快疯了吗？”
　　－“我害怕，是因为我见惯了后宫里的薄情与荣宠，我怕我有一天也会失去你。”
　　“傻瓜，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在意，他的紧张，他的爱，都不再是我的了。
　　黑暗中，两行泪滑过脸颊，流入衣领，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醒来，我看到了十三。他心疼地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无言。我只是对他微微一笑，说：“我没事了。”
　　接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醒来的时候，十三仍是坐在我床边。他的脸有些憔悴，是累了吧，守了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也许是感受到我在看他，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看到我，就欣喜地笑了。
　　“欣如，你终于醒了。”他释然地说。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这三天你都在照顾我吗？”我有些不可思议。
　　“嗯。”他轻轻的答应，便忽略这三天来他承受的担忧与劳苦。
　　我看着他温柔的眸子，说：“以后别再为了我这么折磨自己，我也会担心。”
　　他有些惊异，但很快，便成了狂喜，还有一丝深情。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说：“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他嘱咐道。
　　我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才重新睁开眼。
　　十三，他是喜欢我的吧？可是我已经经不起任何的伤痛，我已经对皇宫里的这些人失去信心了。
　　我反省过我和九阿哥的事。不是不爱，只是爱得不够深。没错，他爱我，我也爱他，可是不是只有爱就可以的，我们之间的信任少得可怜，因为这里是皇宫。我们的爱浅到就像一张立起的卡纸，轻轻一推就倒了。而芊荟，就是那个推纸的人。我不恨他们，但也不能原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不能洒脱地面对好朋友抢走我心爱的人。或许，以后就当从不认识他们吧。
　　我不知道皇宫里的爱能维持多久，就像我和九阿哥，不也说忘就忘了吗？就算是康熙他再爱姐姐，不也得娶很多女人，对她们呵护有加吗？
　　所以，我再也不相信这些人的爱了，因为我怕受伤害。

　　病渐渐好起来，精神也好多了。躺了这么久，还真有些不想去当值了。
　　“姐。”我看着姐姐走来。
　　“现在能下床吗？”姐姐看着我的脸色好起来，她也宽心不少。
　　我摇摇头：“还不能，太医说我身体还太虚弱了。”
　　“嗯，不要急，慢慢来。”姐姐指了指桌上不知何时搬进来的一堆补品，笑嘻嘻地说道，“你看，这是一些补品。现在，你得好好补一补身体了。”
　　我看着桌上数量不少的补品，怯怯地说：“这么多，不要吧？”
　　“不行！”姐姐立场很坚定。
　　“那……”我还想说什么，就被姐姐打断了。她说：“你啊，就好好听话吧。”
　　“切，你就是想把我吃成大肥婆，对不对？”我一本正经地说着。
　　姐姐狡黠一笑：“被你发现了。”
　　“哇！你心思好恶毒啊！”我愤愤地说。
　　“没有啦，没有啦，我是为你好。”姐姐仍是一脸的嬉笑表情。
　　“我不要吃！”
　　“一定要！”
　　“我不要！”
　　“一定要！”
　　我就在争争吵吵中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

　　翌日，康熙来了。
　　看到他的时候，我差点就惊得从床上掉下来。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扶住了我，轻笑了几声，戏谑道：“欣如不必这样大的礼，坐着吧。”
　　我脸一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我尴尬地笑了笑：“谢皇上恩典。”
　　“你好些了吗？”康熙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不无关心。
　　“奴婢好些了，劳皇上挂心。”我展颜一笑，笑意直到眼里。
　　“欣如，你……好好休养吧。”康熙看着我，意味不明地说着。
　　我看着康熙离开的身影，总觉得他有很多话说，但又说不出口。
　　康熙离开不久，十三就来了。
　　“你来了，十三。”我微笑以待。
　　“欣如，你好些了吗？可以下床活动了吗？”十三的眼眸里透着关怀。
　　“可以了，只是我懒而已。”我顽皮地眨眨眼。
　　十三的眼神有些呆了，然后变得无比的灼热，他眸子里透出来的爱恋让我有些怕了。我低下头不去看他，说：“十三，有事吗？”
　　十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轻咳了一声，微笑道：“我带你出宫走走，如何？”
　　我一听到出宫，就精神了起来。可一想，有那么容易出宫吗？十三似乎看到了我眼里的疑惑与担忧，不知从那里掏出了一套太监服，对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去不去，随你。”
　　我望着十三，对他燃起了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好。”我点点头。
　　我和十三是坐着马车离开的，守门的侍卫一见是十三阿哥，什么也没说，立刻就放了人。出了紫禁城，我就立刻换去了太监的衣裳，换上了一件事先准备好的平民装束。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心里万分的兴奋。
　　我看着窗外的景象，问：“我们去哪里啊？”
　　十三神秘地笑了笑，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我有些疑惑了。十三带我出来，就是为了带我去见一个人？
　　十三慧黠一笑，不再说话。
　　透过窗，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从热闹的大街渐渐变成了人烟稀少的郊区。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你要把我卖了？”
　　额头立刻被打了一下，一阵疼痛。我气呼呼地看着他，他却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怎么总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呵呵地笑了，对哦，我怎么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突然，马车一下震荡，把我整个人都撞倒在十三的怀里。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十三抱着我，我躺在他怀里，眼里只有他那摄人的眸子，我深深地沉沦了下去。看着他慢慢靠近的唇，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爷。”马夫一声叫唤。
　　我才醒悟到自己在做什么，我推开他，并且离他远远的。我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充满失落与不悦。
　　“什么事？”十三一声暴怒。
　　我在心里偷笑，马夫这次惨了。
　　十三掀开车帘，没有预料中的怒吼，只看见十三呆呆地保持着那个动作。十三看到什么了？能让他这么惊讶。我把头靠过去，看到车外的情景，我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