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清宫》韵夕

12、醉酒

　　第二天，我就去看了芊荟。我本来以为九阿哥会在这儿，结果他却不在，我的心里竟有一丝坏坏的窃喜。
　　看到芊荟抱得扎实的手，我就突然有些想哭。她为了九阿哥变得这样，到底值不值得？我抚摸着她的手臂，轻声问：“还疼吗？”
　　“好多了。”虽然她尽量装得欢快起来，但还是掩饰不了她的疲惫。
　　“芊荟，对不起。我昨天都没来看你。”我歉意地看着她。
　　“别这样，都一样的。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担心吧。看，眼睛都红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傻呢。”
　　“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是一种不顾生死的爱。有时我不禁在想，如果换作是我，我会不会像芊荟一样，为了就九阿哥而不顾生命危险呢？也许我永远也不知道，因为我始终不是当事人，我也没有经历过。
　　之后，我又去看了九阿哥，他很好，一点事也没有。如果没有芊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大概就是九阿哥了吧。
　　整天，我都呆坐在我的住所里，想着我自己，想着九阿哥，想着芊荟。为什么，局面会变成这样？
　　天黑了，我才想起我有两餐没吃了。天啊，肚子好饿哦！可是现在厨房已经没东西吃了，救命啊！我走出帐篷，竟遇到了十四。
　　“十四。”我无力地说。没办法，实在是太饿了。
　　“你怎么有气无力的？”十四一脸担忧。
　　“我好饿。”
　　“你没用膳吗？”
　　“嗯，忘记了。”
　　“你竟然会忘记，真是厉害。走吧，去我那里吃。”
　　“你太好人了，十四。”
　　接着，我就跟着十四去了他那里。
　　主子就是主子，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不一会儿，一道道丰盛的菜式就陆续端了上来。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十四则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小心点，别呛着。”十四好心地提醒着我。
　　我含糊回道：“知道了。”
　　十四没有再说话，而是一边看着我，一边自斟自饮。我说道：“你这么小就开始喝酒，怎么可以。”然后一把夺下他的酒杯和酒壶。
　　他气愤地看着我，说：“别老把我当小孩子看，你也大不了我多少。”
　　“我是为你好。”我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每个皇子都是从小开始喝酒的，没有什么不可以。”他抢下酒壶和酒杯。
　　我想了想，宫里需要应酬的地方这么多，十四也肯定是经常喝酒。我不再阻止，说道：“也对，你喝吧。”话毕还特地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突然想起了“借酒消愁”这个词，可我的愁又何是几杯酒能消得了的？我果断地拿起另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就灌入口中。已入喉咙的酒被一股火辣劲儿呛得咳了出来。
　　十四拍拍我的背，“别这么急，这可是蒙古的烈酒，有点呛。”
　　我埋怨地说着：“也不早说。”
　　“想说都来不及了。”他嘀咕道。
　　我没有再理他，咳完后就抚了抚胸口，试图舒服一点。痛苦感过后，我知道了这酒很容易醉，而我此刻需要的正是好好醉一场，忘了那些让我烦恼的事。我一杯一杯地喝着，十四则在一旁陪着我，直到我喝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不要再喝了。”十四夺下我的酒杯，生气地说。
　　我不理会他，而是去拿酒壶。酒顺着壶嘴倒入我的嘴，可是只剩下几滴了。我摇摇酒壶，确定完全没有酒后，就去敲了敲十四的头，大笑说：“十四，没酒了！快去那多一壶来。”接着，又把他的头敲了好几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想不到他一个阿哥，竟被我打！哈哈～哈哈～真好笑！可是为什么眼眶里会有些东西想要流下来，却又没有流下来。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我，一边说：“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是你醉了！”我神智更加不清醒，胡乱说道，“不要送我回去，我还有喝！”
　　他困难地搀扶着我走出他的帐篷。我则不时指手画脚，大喊大叫。黑暗中，我的声音特别响亮。十四捂住我的嘴，对我说：“不要再吵了，已经很晚了。”
　　可我就是不听他的！
　　我因为被他捂着嘴，只能含糊不清地乱说：“十四十四，再让我喝一壶吧！大不了我下次亲自下厨请你吃饭。”我呵呵地笑个不停。
　　哎呀！头怎么越来越重，好想睡哦！我隐约看到黑暗中走来两个人，可是还没看清楚，身子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梦里，我看到九阿哥，他的眼神竟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而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正是芊荟。接着，他们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独自恐惧的我。然后，姐姐就出现了。她想走过来，可是好多宫女太监都挡住她，不让她靠近我。挣扎了许久，姐姐就被那群人拖走了。我在黑暗中追着姐姐，大喊：“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可是还是什么都消失了。我在黑暗中哭泣着，突然手上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我潜意识地回握住他，生怕这个唯一给我温暖的人忽然离开。迷糊中，一句充满温柔与心疼的话传入我耳朵：“我不会走。”
　　之后，我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头痛得快要爆炸了，可却想不起昨晚的事。一起身，发现十四正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你醒了。”
　　“嗯。”
　　“头还疼吗？”
　　“很疼。“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他的样子很懒散，“没事，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一大清早就诅咒人家。”我愤怒道。
　　“谁叫你昨天把我折磨得半死。”
　　我问道：“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昨天？”他突然大笑起来，还笑个不停。
　　我一愣，紧张地问：“我昨天怎么啦？”
　　他一边笑，一边说：“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堪入目。”
　　“你说清楚一点。”我更紧张了。
　　但他却用一段大笑回应着我。
　　我火了，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总是打我，我怎么说也是个阿哥！昨天晚上醉了才不怪你，今天怎么还变本加厉？！”他气冲冲地说着。
　　“这不能怪我，是你先得罪我的。”我说道，“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你送我回来的？”
　　“很重要吗？”
　　我想了想昨晚那个给我温暖的人，肯定地说：“是。”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扶着你走了一段路，中途遇上了四哥和十三哥，他们说皇阿玛有事找我和十三哥，所以我和他就去啦。“
　　“那我呢？“
　　“我就拜托了四哥把你送回去。”
　　我惊呼：“四阿哥？！”
　　“有问题吗？”
　　我慌忙掩饰自己的情绪，“没问题。”十四也没怎么在意。
　　昨晚那个人竟是四阿哥，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奇怪哦！算了，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的我已经够烦了。
　　我忽然感觉多了一道目光在我身上徘徊，抬头一看，十三阿哥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自入宫以来，就没有私底下见过十三阿哥，也不知道他这次来有什么事。
　　“十三阿哥吉祥。”我首先就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起来把。”
　　“十三阿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看看昨晚喝成一摊烂泥的人，现在还有没有事？”他挪揄道。
　　随即，两声爆笑想起。我想起我和十三阿哥的第一次见面，终于忍不住了，不知哪来的勇气，气愤地说：“十三阿哥！你是不是看我哪里不顺眼，怎么总爱跟我抬杠！”
　　他们俩都呆住了，可能想不到我会这么冲动。奇怪的是，十三阿哥没有生气，而是发出不带任何嘲笑的爽朗笑声，还说道：“我没有跟你抬杠，我真的有心来看你。”
　　我翻了翻白眼，“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他望着我，恶狠狠地说着：“你别得寸进尺。”
　　“我……”我还想说什么，但想起他毕竟是主子，得罪不得，就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吞下了喉咙。
　　十四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想不到你们关系竟这般差。”
　　“哼！”是十三阿哥的声音。
　　“好女”不吃眼前亏，我不跟他计较！我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很快的，秋狝就要结束了。
　　这几天，康熙都在招待蒙古的贵族，我自然也跟着忙。终于在启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抽出了时间去找九阿哥。
　　还是那个大草原，还是那个对我说要我永远快乐的人，还是一样握着我的手带我在草原上走荡，可是此刻，我的心境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变得担忧、害怕和依恋。
　　“明天就要回京了，可能我们不会这么频繁地见面，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他一开口就是交代我。
　　“知道了。”虽然是枯燥的语句，可我心里却甜丝丝的。“九阿哥，你看，晚上的草原依旧是那么美。”
　　“你真的很喜欢？”
　　“嗯。”我接着说，“你是不是比较喜欢金壁辉煌、红砖绿瓦的紫禁城？”就算他回答是，我也不会怪他，毕竟那是他的家。
　　“不是。你喜欢的我就喜欢。”他温柔地说着。
　　“真的吗？”我不确定地问。
　　“嗯。”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如果让你抛弃皇宫里的一切，陪我在草原上牧马放羊，平淡地过一生，你会愿意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在他心中到底是第几位。
　　身旁突然没了声音，在黑暗中，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不知道他的想法。半晌，我自知答案如何，便故作轻松地说：“跟你开开玩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
　　漆黑中，九阿哥的一双黑眸更显得深沉。我不去看他，也不想去看他。唉，我在他心中毕竟没有那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无言以对。如果他真的说会，历史就要改写了。
　　我握紧他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分开。“九阿哥，除了我，你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吗？”
　　他诧异地望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心虚地低下头，“因为……我害怕。”
　　他停下脚步，搂住我，没有说任何话。
　　“我害怕，是因为我见惯了后宫里的薄情与荣宠，我怕我有一天也会失去你。”
　　他轻叹一口气，低沉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傻瓜，不会有那一天的。”
　　但愿如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