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情缘》鱼吐泡

2、人生若只如初见 早上，娟娟

　　早上，娟娟神秘地告诉我，厂子里新来个帅哥！
　　“又发花痴了你。”
　　“昨天报到的，分到仪表班，我只看到背影，高高瘦瘦，挺潇洒。”
　　“你看中的，大多是绣花枕头，眼光值得怀疑。”
　　“这次不会了，就冲那一头长发，哈哈，连你的头发都比不上。”
　　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了好奇心，我的外貌顶多算清秀，但头发却一等一的好，黑亮滑顺，长度过肩，平时藏在工帽中看不出，偶尔一露，看见的都惊艳。难道还有比我强的？
　　等等，长发？这帅哥还挺新潮。
　　“多长啊？”
　　“没你头发长，刚到肩膀。”
　　上午车间开会时，人群中果然多了一个新人，我偷偷望过去，他正好侧着头，和同班组的周丽说着什么。他的头发真的很好，过道的风一吹，发丝就柔柔地飘起几缕。我扫了一眼娟娟，她的眼光全扑向帅哥，眼神热辣辣的，“花痴”两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这时车间主任的声音响起来“同志们，静一静，先把各班组本周的任务安排一下。”
　　娟娟小声嘀咕“总是那么一套，烦不烦啊。”
　　我们厂子是供热厂，到了冬天，所有班组车间围绕的就是一个任务---供暖。想想我们的工作也挺伟大，没了我们，半个北京会立刻变成寒冰。
　　车间主任一套我已经听了两个冬天的说辞终于结束了，他刚要说解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大声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仪表班新来的同志---李沅。”
　　话音未落，帅哥就一步跨了出来“大家好！”
　　随着“他”那明显是女孩子的声音，我也看清了她的外表，个子很高，一米七左右，肩宽腰细，从后面看还真像男孩。相貌倒不是特漂亮，眼睛细长，鼻梁高挺，嘴角向上露出敷衍的微笑，显得挺傲气。
　　娟娟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一边随着大家拍了两下手，一边向我挤挤眼。
　　午休的时候，我追着娟娟取笑她。
　　“你够厉害，连女孩都喜欢了。”
　　“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什么沅，好好女孩不做，整的像个男的。”
　　她一说，我还真觉出像，那个李沅穿的就是一身男装。
　　娟娟扑哧笑了，“我听说她个子太高了，他们班长找不出合适的女装，就随便找了身男的，她倒不挑就穿上了。”
　　怪不得我一开始没看出，她个子高，长得又中性，再穿身男装，我也笑了“安能辨我是雌雄？”
　　“说我呢？”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站起身，原来是李沅，我的脸腾就红了，背后说人可不是我本性，又被逮个现行。
　　李沅看我紧张的样子，不由笑了。
　　我也笑了，娟娟虽然没听懂我的话，但看我们两人的样子，也陪笑了。
　　就这样，我们三个成了朋友。
　　简单地介绍一下我。
　　我叫方小惠，两年前技校毕业就分到了这里。大概因为我没什么后台，我们同学大多分到市中心的供热点，只有我一人来到这个位于南郊的小厂子。我所在的班组也是最脏最累的运煤班，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我最大的乐趣是把厂子分给我的那间小宿舍收拾得干净漂亮，当然我只拥有这间屋子的四分之一，好在那三个人经常不在，大多数时间这里就是我的天下。是谁说的，你不能改变生活，就适应它。
　　我最好的朋友是娟娟，她的大名叫田丽娟，爱称娟娟。我总说她是个小迷糊，每次逛街都会走散，弄得我很不愉快。
　　当李沅加入我们这个组合，来了一次处女逛后，她就郑重宣布，“以后再逛街，我和娟娟同志，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有三个要好的女友，第三个叫朱颜。
　　我们厂子里的人被分成两类，一类是我们这样在车间和班组工作的工人，一类是像朱颜那样在办公楼工作的干部。我们管他们叫“楼里的”，事实上，我们之间有一道奇妙的鸿沟，这道鸿沟当年在年轻的我们身上不那么明显，但后来随着改革的纵深发展越来越大。
　　如果没有李沅，朱颜永远不会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