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起》青木桃夭

6、五，小米与线索

　　顾筠涟尸体的消失令顾筠漪又沉闷了几天，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却又成了死路。警察局备放的尸体照片太过片面，她完全找不到线索。哎，又是一声叹息。
　　韩老师有些看不过去，平日活力四射的小姑娘如今像未老先衰，成天苦着脸。虽然她明白筠漪失去姐姐的痛，可过于紧绷的心反而不助于找到线索。想了想，韩老师决定带她去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福赐孤儿院------
　　他们来的地方确实是孤儿院，不过这个孤儿院有些特殊，收养的都是患有疾病，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筠漪因着姐姐受病痛的折磨，对于这些孩子内心有莫名的怜爱，每当放假她总要抽些时间来这看看这些孩子，陪他们玩。她和韩老师也是在这里认识的。由于那份共同的心，他们这相差十来岁，且后来成为师生的两个人反而有了知己的相惜。
　　他俩刚进了门，一伙孩子便涌了过来，都是认识他们的。看着这些稚嫩还没长开的脸，抱着他们软软的身体，筠漪心中不禁泛起了柔柔的波，多日来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不少。
　　这时，一个身子瘦小，头发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来的男孩跑过来抱住了筠漪。这男孩正是小米，和筠漪最是亲近，和筠涟患着一样的病。
　　小米有些粘人地把头贴在筠漪的肩窝，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她落在肩头柔软的发。
　　筠漪有些奇怪这小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却又不忍放开小米偏瘦的小身骨，语气含笑，问“怎么了，这么想姐姐啊？”
　　小米偏白的笑脸瞬间泛了些红晕，有些别扭的转过头，没过多久却又转了回来，小手抓着她的袖子，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不会再来看我了。”
　　筠漪有些无奈的笑笑，语气却更柔了，像对待脆弱的小小的花，“对不起，姐姐这段时间忙，所以没顾得上来看你们，姐姐最喜欢小米了，怎么会忘记小米？”
　　小家伙的嘴角已经克制不住要上扬了，却还是板了板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说，“你骗人，那天我看到你，和你打招呼，你却不理我。”说道最后，口气怎的一个委屈了得，就快带了哭腔了。
　　筠漪有些慌了，忙说怎么会怎么会，又问他时间和地点，又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米一点也不含糊，字正腔圆熟练的说出了时间和地点，又强调他一定没看错，想来心里已经藏着这事很久了。
　　筠漪和韩老师都愣住不说话，那天，正是筠涟遇害的日子，而那地点离发现筠涟尸体的小巷很近。
　　韩老师看向筠漪，筠漪知道他要问那天的人是不是她，便摇了摇头，呼吸都有些不顺，她知道显然有些东西就要揭示出来了。
　　筠漪的手有些颤抖，握着小米的有些肉肉的小手，她一时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她姐姐遇害的事，又不知怎样问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关于线索的事。
　　韩老师显然看出了她的为难，他拍拍她已经有些僵硬的肩，说“交给我吧。”便拉着小米进了房间。
　　筠漪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让身为老师的韩老师去做这件事必定会做的妥当，可她还是不由口中发苦，为了死亡的沉重，也为了要将死亡的阴影强加在幼童身上的愧疚。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脸色沉重的韩老师走了出来，筠漪什么也没问，只是在韩老师打了电话后一起回了韩老师的家。
　　谁都没有看见，福赐孤儿院的门口，一个黑影正盯着屋内，而那屋内此时也只有小米一人。

　　在韩老师家看到萧夭衿，筠漪并不奇怪，她也猜到韩老师必是给他打了电话，可在这里见到同学景端就着实令她不解了。
　　她看了看韩老师，眼中分明是不解。
　　韩老师叹口气，解释说“景端就是给我照片的人，他也应该知道那天筠涟失踪的原因，而且，”他顿了顿，“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筠漪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她想要问什么，可看着韩老师有些痛苦的表情和景端带着冷漠的侧脸，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习惯性的理了理发尾，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小米是怎么说的？”
　　这个问题显然令韩老师松了口气，他仿佛又恢复了从容冷静，“那天小米遇到的人应该就是你姐姐吧，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时间地点都太过巧合。而且小米还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说那天除了你姐姐，他还看到了一个男人跟在后面，但他也没太注意，只是觉得那人很眼熟。”
　　筠漪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显然是姐姐遇害时的尸体照片，她语气微凉，说道“今天听了小米的话，我突然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是头发。”她指了指一张侧面的照片，“我姐姐的习惯是披着头发，她的伤是从后面一刀穿心，这样的话血应该大部分溅到她背部的发上，可是从照片来看，虽然不明显，但也能看出血是粘在偏下的发上，若联合小米的话，不难猜想姐姐当时应该是和我一样把头发扎起，被害后才被把头发披下，那人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她有些喘，似是这些话花了她很多的心力。
　　韩老师和萧夭衿都点点头，显然是认同筠漪的话的，可萧夭衿仍是不解的问道“可你姐姐那天为什么要扮成你的样子？”
　　韩老师不由朝景端看去，景端的脸仍是那幅冷漠的样子，他转过头来，淡漠的眼神似是对着陌生人般扫过韩老师，落在顾筠漪身上，深黑的眼闪着些复杂的光。
　　那头韩老师有时一阵苦笑。
　　景端开口了，声音清凉却又磁性，“我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