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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继承 ...

  •   繁星密布,兰曦幽林一如既往散发着迷人的蓝光。森林的中心,是一汪碧净的湖水,若有人从上空俯视这片森林和湖水,便会发现,这片湖像是被树木镶边的圆镜倒映着春风下的满月,委实美不胜收。
      兰曦幽林自它出现以来,林内的每一棵树,从树根到树梢的每一片树叶都散发着幽幽的光线,整片森林都充斥着淡淡的蓝光。这片森林就好像被神所青睐了一般,蒙着一层蓝色的迷人面纱。
      静谧的夜笼罩着安详的蓝色森林。忽然,湖岸边的树旁泛起金光,像是一轮太阳般翻转闪耀着。在蓝金相融之处生长出一条首尾相接的圆形藤枝。那藤枝不断地抽枝生芽形叶成花放大,从圆形中心处传来了令人心寒的风声。直到金光一盛,周遭又黯淡开始下来,连那藤枝也像火星般星星点点地散开,向天空飘扬而去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兰曦幽林的蓝光仍悠悠地荡漾在月光之下,春风拂月,森林安静极了。而此时,在湖岸的树边站着一名男子。
      风过湖面,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从树林中穿过的风,从那没有任何动作的男子背后席卷而来。风吹乱了他原本就脏乱的头发。夜太深了,即使树林蓝光悠悠,也映照不出男子微微低下的脸。
      淡淡的一缕云掠过夜空上的满月,湖面上云影渐散,光明大现,由湖心处射出一道白光,不偏不移地与满月相接。与此同时,林内狂风骤起,连这片森林的蓝光似乎都被这风吹动了。所有的风从四面八方涌向湖中心,兰曦幽林的蓝光也开始随流向湖中心汇聚。在乳白色月光的映衬下,兰曦幽林的上空飘荡着无数条闪闪发光的蓝色光带。就在下一秒,所有的蓝光就像在月光下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而在湖面中心上有一颗湛蓝的水滴缓缓凝结,它不偏不倚地顺着那道强烈的白光滑下,无声无息地坠入湖中。风静下来了。湖面上开始由湖心泛起阵阵涟漪,一层一层扩大,直到最外的那层涟漪触及湖岸,兰曦幽林又一次恢复了原貌。
      湖面不再泛光,月光温柔地洒下来,每棵树又开始散发着静谧的蓝光。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湖面上出现了一名蓝衣女子。她双目微闭,似憩非憩,乌黑的长发被蓝色的绸带包裹着,围绕在肩膀和腰间。皎洁的月光似乎不忍穿透她白皙的肌肤,在她的身上不停闪耀着。先前的蓝色绸带现在都围绕在她身边,被她穿着,由她绕着。她轻盈地侧躺在随风舞动的绸带之上,左手支撑着头,右手自然地放在身上,左脚弯曲平放,右脚则轻轻地荡下浸在湖水里。蓝色的绸带此时通了灵,不断地伸长飞扬着,就像正在生长的植物,掠过林梢,仿佛是要与天相接。而那湖岸上的人丝毫没有在意眼前的一切。他依旧静静地站在树边,微微低着头沉默着,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春风温柔地吹拂着蓝色的绸带,不经意地,绸带划过男子的面庞。湖中央的蓝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从湖心回荡起蓝衣女子的声音:“迷途之人,你可知你为何现身于此?”
      蓝色的绸带几乎充斥了湖面上的空间,月光洒下,也只有一道道的光线照射湖面。这位女子的声音就像是从月宫传来一般,冰冷而清晰,满林回响。
      蓝衣女子俯首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这片森林,名为兰曦幽林;此湖唤作月湖,是这片森林的魂灵所在。兰曦幽林本是一片无人涉步的境地,它默默地存在着,只为将来必将发生之事。”
      蓝衣女子向岸上之人扬起右手,蓝色的绸带随其意而去。在那男子的身边开始围绕起一圈圈蓝色的绸带,那绸带渐渐化为光华,随着蓝衣女子右手向上一扬,绸带轻扬地将那男子托起持于空中。
      “吾名唤作柒海。那么——”,蓝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身后蓝色绸带随其意悠然腾起,在她身后自然地铺开,像是一株高洁的兰花,盛大而摄魂。
      她微微一笑:“迷途之人,报上名来。”

      ——阳光。
      一觉醒来,栋才下意识地发现自己又做了那个梦。
      眨巴了几下仍然睡意朦胧的眼睛,栋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习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可乐,一边支起身子,一边猛灌一口可乐,才发现放了一晚的可乐一点儿气泡都没了,不爽。下了床,他走进卫生间,在洗手池前的镜子里,清晰地显现出他的面容。干净的短发、清秀的面庞,高个子,穿着白色短袖,感觉起来还算阳光清爽。从小到大,栋都是一个吃不胖的人,因此这个个高健壮的男孩子常常招来了女生的嫉妒,甚至还有男生的羡慕。而现在的栋看起来消瘦了些,但面色红润也算健康。大致地打理了一下自己,栋便出来换了身衣服。
      栋现在住的是幢单身公寓三楼的一间房子,不算特别大,但也足够一人住了。从门到床大概有三四米的距离,床的右侧是一面墙壁,上面有两扇窗户。床的左侧是卫生间,可是没法洗澡。要洗澡的话就要到楼下公共厨房边的公共浴室,那里还算大,分男女两间,每件都有两个蓬头,可同时供两个人洗澡。或许是因为这种坦诚相见的习惯,栋和整幢公寓楼的人的关系都还不错。这个房间里的活物除了栋以外还有一只狗,它是只黄毛松狮,栋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甘,平时就叫它阿甘。之所以叫它“甘”,是因为这只松狮从来都只吃一样东西,不是肉而是甘草。这给栋的生活开支减轻了不少负担,因为新鲜的、未切片风干的甘草便宜不少,只要让中药房的雅姨定期进货,就不愁养不起这只肥狗。
      穿戴好,栋便拉开门下楼去了。走出公寓楼是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栋看到黎叔正在他搭起来的盆景棚中摆弄他心爱的盆景。黎叔是这幢单身公寓的房东,看上去大概有四十来岁,个头不高但看上去挺健壮的,对于一个人生活的栋来说,黎叔就像是他亲生父亲一样,给予了他很多帮助。
      “早,黎叔。”
      “诶,阿栋啊,你过来看看我这几株万年青,还不错吧?”黎叔显得有点自豪,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
      “越来越茂盛了。”栋顿了一顿,又说道,“黎叔您都可以成专家了。”
      “哈哈!”栋的话很显然是说到黎叔心坎里去了,黎叔高兴地拍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来看着栋,“我怎么看你越来越瘦了呢?快快快,进厨房吃早饭去,我今天做了皮蛋瘦肉粥,绝对货真价实有蛋有肉。你啊,年青小伙子,长身体,多吃点,听见没!”
      “我是吃不胖的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今天是皮蛋瘦肉粥的话我不介意多吃点。”栋知道皮蛋瘦肉粥是黎叔的绝活,一般人都做不出黎叔能做出来的那种滋味。想罢,栋便转身走向厨房。
      看着正走向厨房的栋的背影,黎叔原本笑盈盈的脸色莫名地黯淡下来,他神色凝重地望着栋,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久,黎叔摆弄好盆景便从棚里走了出来,正巧栋吃好了早饭从厨房出来。
      “黎叔,我上学去了。晚上有什么要我买回来的么?”
      “不用不用!”黎叔从盆景棚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早点回来,早点回来……”说罢黎叔对栋扬了扬手示意让栋快点出发。
      栋点点头,刚要走出大门,从楼上忽然阿甘的叫声。栋转身向三楼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去,见阿甘正趴在窗台上吐舌头。
      栋无奈的笑笑,冲楼上的阿甘说道:“所有的甘草不都在老地方吗?你自己找去!冰箱里还有甘草冰块,你要是觉得热可以拿出来吃。好好呆在家里听见没?”
      甘高兴地叫了两声就把头缩了回去,栋朝黎叔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转身走了。黎叔早就对这对主仆交流的情况习以为常,笑了两声走进厨房。

      栋原本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光大男孩,他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名作凡市。这座城市较省内其它大市算是十分发达的了,栋出生于此成长于此,对这座城市了解通透。但自从发生过那件事情之后,这座城市对栋来说,似乎失去了很多意义。而栋也变得心事重重,尽管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这一面。
      路上,栋边走边想起早先做的那个梦。
      “不,那不是梦。”栋想。的确,那不是梦。
      “那不是梦,是真的……”

      忆春·栋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
      再过一天就是我的生日了,爸妈打算举家自驾游来庆祝我的生日。晚上的时候,车子开到了盘山公路,开车的是我爸爸。在车上的,还有我妈妈和我刚刚上高一的弟弟,帆。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和坐在我后面的弟弟聊着昨晚足球赛的事。妈妈好像坐在后面睡着了,一句话也没有。
      车子稳稳地行进着,我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二十了。我对爸爸说:“爸,要不我来替你开车吧,你已经开了一天了。”
      “不用,你小子连驾照也没有考出来,就想开盘山公路啦?”爸爸一副不信我的样子。
      “这山上又没设卡检查驾照,怕什么?我的车技还不是您的亲传,你还信不过自己儿子么?”
      “你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不就是想过过开车瘾么?你啊,以为夜晚的盘山公路好开吗?哼,臭小子!我估摸着还有半小时就到山顶的休息站了,你安安分分地坐着吧!”
      “嘁——”
      于是帆开始嘲笑我,说我是“热face贴上了老爸的冷臀部”,刚说罢,爸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无奈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正想着待会儿下车后怎么好好修理一下帆,忽然看到两束迎面射来的灯光。随着戛然而止的笑声而来的是急转弯带来的强大惯性和撞击。我直感到整个世界从光明转向黑暗,从嘈杂变为安静。在一阵翻天覆地的冲击之后,我失去了知觉。直到如今,我依旧回想不起那阵冲击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好像生命中有一段空白的断缺,而我当时明明是那么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我意识到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那个蓝衣女子。她就好像是九天下凡的飞天神女般立于空中,身边蓝绸萦绕。她说她叫柒海,她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于是,我回答:“栋……”
      “名为栋之人,”柒海神色自然,她的声音就好像是从月宫洒下来的一般,温柔而震慑心魂,“你可知你左手所持何物?”
      我一直都是微微低着头的,只要眼睛稍稍一瞥就能看到我左手拿着什么。“帆……送我的。”那是帆送我的生日礼物,一串紫檀木佛珠。说来也奇怪,这串木质佛珠正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只见它通透金光,每颗佛珠中都有一个金色光球在飞快地转动着。
      兰曦幽林里的春风穿行在树与树之间,树叶摩擦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入我耳中。柒海不知道何时已站在我身前,没有任何征兆和动静。她伸手想要将我手中的佛珠拿去,那一刻,我竟下意识地想反抗她,不想让她拿走我的佛珠。我正想发作,柒海已把她另外一只手放在我的额前。就好像有一滴水珠滴入我的脑海一般,柒海的触碰泛起了我心中安静的涟漪。
      我微微抬起头,看到了柒海黑白分明的眼睛,月光下美得像一对宝石。她对我点了点头,春风又从林间从我背后吹来,但这次却是那么温柔。
      我放开手中的佛珠,看着柒海用双手庄重地捧着它。她微闭双目,站在我面前。
      忽然间,柒海手上的佛珠金光大盛,湖面上所有的蓝色绸带都被强风直直地吹上天空。只见柒海手上的佛珠向外溢出金色的华光,缓缓地在我眼前腾起,旋转成一个金色的圆形。圆形的正中心渐渐显现出一道贯穿整个圆的浅浅的直线,随着外面的圆形旋转地越来越快,这条直线也越来越浓、越来越明显。
      “名为栋之人,”柒海缓缓地睁开眼睛,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她,她的那双眼睛,变得湛蓝无比,“这是一个仪式。自古以来,每朝每代皆有天定之人能继承非凡神力。这串佛珠是你至爱之人送你之物,每颗佛珠都有他们内心最真诚的祝福与希望,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也幻作了此刻打开沉睡之力的钥匙。现在,你得做出选择——”
      柒海的脚下涌动起一阵阵旋转的强风,自下而上地吹起她曼长的乌黑的发丝。
      “继承,还是放弃。”
      风很大,大得我都没有精力去思考柒海到底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眼前金色的光华温柔无比,像爸爸的微笑,妈妈的安抚和帆的打闹,让我有种依然幸福的感觉。或许当时的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伫立此地,和这个名叫柒海的女子对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现在这样的奇特景象,可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用力去把握,和你们有关的一切。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我还记得当时的风强得不管我说什么都听不到,连我点头都很困难。我好像用尽了毕生之力实实在在地点下了头。当我再次把头抬起的那一刹那,金色圆形当中的那条直线瞬间炸裂,整条从中间裂开向两边弯曲,最中心的地方闪耀出金色的圆形光斑,整个金色圆形团此时看上去就好像神明在我面前睁开了眼睛一样。黄金瞳孔放射出强烈得光线,我的双眼就如同千百年来荒废的枯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从黄金瞳孔中散发出来的光线。
      记不清那个过程究竟用了多长的时间,但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看见眼前的柒海时,我发现夜空的满月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下弦月。
      兰曦幽林一如既往地散发着蓝色的微光,柒海若无其事地坐在湖心上空的蓝绸上玩弄着湖里的一条金鱼儿。那鱼似乎一点也不怕生,很自得地嬉戏在柒海浸在水里的手边。
      我直感到回身酸痛,但并不觉得累。
      “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道。
      柒海抬起头来,把目光从金鱼转移到我身上,笑了笑,然后又垂头玩起鱼儿来。
      此时柒海说话的语调一改适才的神圣,显得年轻俏皮多了:“鱼儿呀鱼儿,这个朝代的继承人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呢?”
      说罢,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湖里的那条金鱼,然后手向上一扬,那条金鱼被某种力量牵引高高地抛向空中。只见那条金鱼周身带着晶莹的湖水,在空中迅速旋转起来。林内的些许蓝光开始汇聚在金鱼周身,“啪”的一声,金鱼在万丈金光中变成了一只气度轩昂的五彩狮子,那狮子缓缓地落在湖岸边,开始用力地甩抖起来。它身上的水珠一颗颗落在地上,化为无数闪亮的钻石,在土地上不断地跳动,又坠入湖中化了水。体态雍容的狮子见自己的身子干得差不多了,于是便趴在地上,张开巨大的嘴打了一个呵欠。月光下,狮子周身遍是金光,它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小,直到变成了一只黄毛松狮。
      我看得诧异,问道:“这、这金鱼儿怎么变了狮子又变狗的?”
      柒海根本就没有理我,我甚至觉得她白了我一眼。
      “他本来就是这模样。他的父亲是先民图腾崇拜之神。上古时期,他的父亲辅佐帝喾,与帝女生得一子,便是他了。之后,他受三界教化,肩负起护神力之重职,得以受天地之金身,不生不灭。直到上一世的神力继承者去世,他才回到兰曦幽林。相较于他,我倒成了新人,可我嫌他老是乱吼乱叫乱撒尿,着实麻烦,就把他变化成月湖中的一条金鱼,看着他也好心情。”说着,柒海似乎很满意地、俏皮地笑了起来,甚至透露出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阴险嘴脸。
      只不过我当时感觉非常混乱,一时根本顾及不了眼前的人物关系,就好像要理解柒海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要先翻阅好几本古籍似的。当我正想继续表示我的疑惑时,寂静的林子拂过一阵春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发现柒海已经出现在我面前。她刻意地把她那张瑰丽清晰地面庞靠近我的脸,用手托住我的下巴,微微抿嘴笑了起来:“如我所说,此——狗非凡物也。自古便是继承神力之人之善骑,应该交托给你。此外,还有这个……”
      说着,柒海放开托住我下巴的手,闭目微念。只见她右手掌上有青光莹莹,瞬间光芒乍现,亮及天际。柒海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我的左手腕,在我们肌肤相接之处腾起了悠悠的祥云青烟。我以为自己烧起来了,用力挣扎,却丝毫无用,忽然发现手腕处也无什么焦灼感。当柒海放开我的手时,我才看到已经戴在我手上的,那串帆送我的紫檀佛珠。
      柒海后退了两步,站直身子,与我四目对视。我在她的黑色的眸子里好像看到了流动的蓝色光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名为栋之人,从此刻起你已继承神力,因此已是脱胎换骨之身,已非过去那个普通人了。但我必须提醒你,树大招风……”至此,林间春风强劲,整片兰曦幽林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
      “强大的力量定会招致灾祸。自古以来,你所继承的这份力量都是邪恶之人意图之宝。从今往后,困难重重,你得有所准备。但是,祸兮福所倚,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今后,你可能会再次被逼着做出选择,你有可能面临更加痛苦的事情,然而,请你相信,相信你所遇到的身边之人。请你感受,感受过程中经历的切实之事。之后,你一定能明白你真正所要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偶然,我们的相遇和你继承神力皆是必然之事。‘地’、‘钥’、‘人’三者再次共同出现,其实为必然。因此也请你今后能够真切地相信将要经历的一切必然。”
      兰曦幽林的蓝光淡淡地闪现在月光中,但是不知为何,颜色淡了不少。或许是察觉到这点,我开始觉得有点紧张。
      “兰曦幽林作为‘神力之地’,它的任务便是储存神力。既然继承仪式已经完成,那么兰曦幽林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这片森林的蓝光在七日之后新月之夜将消散殆尽。那么,栋,你有愿望吗?”
      我愣了一下。愿望?
      “你的愿望,无论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我想让他们都活过来!
      “人死无法复生,人的定数是天定,逝去之人将无法再回来。这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定理,无人可打破的规则。”我感受到从柒海双眼中投射出来的冷意,像隆冬里的雪地,无垠一片。
      为什么!那我还有什么……不……不,我有愿望,既然这样的话……
      “我想再见他们一面,就算他们已变成鬼魂我也想再见到他们一面,只要一面!”我感觉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几乎是在用力地吼。
      忽然,整片兰曦幽林开始狂风大作,我感觉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我。我被这股力量牵动着,身子慢慢向后移动去。我看到柒海离我越来越远,我的视野几乎快被身后的金色光线湮没的时候,我嘶声力竭地大吼起来:“请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他们!”
      柒海站在兰曦幽林目前的蓝盛之处,我隐隐约约地看到她的嘴唇上下一合一闭地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说罢,她的身形瞬间散成无数蓝色光芒,向林中散去。与此同时,我被金光吞没,飞快地被吸进一条金色隧道之中。在快速地移动过程中,我看到那条黄毛松狮正慢慢地化作一团烈火,飞快地在我周身围绕着。当我的意识又将开始涣散的时候,我听见有声音传入我的脑海。
      “主人,我的名字叫——盘瓠。”

      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栋一直也没多想什么,因为他知道多想无益。他倒乐意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而不是柒海所说的“脱胎换骨之人”,但一想到他心里所藏的那个愿望,他仍不愿放下那些他原本并不在意的东西。
      或许对栋来说,两个月前的遭遇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一场他急于忘记的噩梦。梦中他失去了挚爱的人们,得到了所谓的、但是他至今仍未感觉到的神力。但能证明这件事真的发生过的证据,或许就只有现在还在家里啃着甘草的阿甘了。当栋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已堆积起厚厚的云层,黑黑的,还滚起了响雷。栋觉得奇怪,刚才不是还晴空万里么,怎么一下子要下雨了。
      “不管了,快到学校了。”栋加快步子赶路,并没有留心注意到他身后十米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风衣的男人。

      “栋,一切都只是为了你的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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