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佟四娘

2、第二章 革命情谊

　　看着电脑屏幕上完美的仿真结果图，安好心下暗叹，这现代高科技的软件就是好，完美的结果没有实施就能预测了，真是完美。手上的工作完成，人也不觉地放松了许多，抬头看看窗外，鹅毛般的雪花肆意而飞，往常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的，但是人意心情好，凡事都不自觉地变的美好起来。收拾完办工桌，就和值班的新同事道了声再见，回家。
　　走进停车场，看了眼她那辆不太起眼，但是能起到代步作用的小丰田。她不自觉的笑了，爸你看到了么？你的女儿能撑起一片天了。坐进车里，安静地靠在后座上，想要是爸你在该多好，我是不是不用在这个大年夜里自己一个人在研究所里加班，是不是还能够吃到您做糖醋鱼，您知道我有多喜欢糖醋鱼么？但是只喜欢您做的，您知道么，这么些年我再也没吃过糖醋鱼了，每每这样的年夜我都是会想起您说的，在一年的年尾要吃鱼的，寓意是年年有余。
　　像每年一样，她都会去墓地看看父亲，然后再回家一个人过年。而每年一样，她都会看到墓前总是摆好了一束百合，她想她母亲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的，毕竟她没有在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忘记那个陪她二十几年的男人是在这天去世的。远远地，她看见墓园门口泊着的黑色轿车，她看不到里面坐着怎样的一个人，但是她知道那里面的人能够清晰地看清她，甚至她的微小动作。只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丰田驶进市中心时，安好又一次体会了那种闹事中的孤独，何故世界遗弃了她？万家灯火通明，到处炫眼的红色，大街上显少有人车，在这样的日子里，恐怕大家都是家家团圆。哪里能看到那么多的人。脚下狠踩油门，车一路飞样地开向池景小区。
　　安好的大年夜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她继承了父亲的习惯，这一夜彻夜明灯，无论家里多么小的灯，都要彻夜点着。
　　守岁，古老而神圣的习俗。
　　父亲去世后的几年里，安好别的没去学，但就练就了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她熟练地拿起厨房门上悬挂的围裙系上，从冰箱的保鲜层取出蔬菜和肉蛋。开始做年夜饭。
　　当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时，安好自言自语地说“开始年夜饭了，爸今年我做了糖醋鱼，和您当年的一样的好吃。”说罢，就解了围裙坐下动筷子吃一个人的年夜饭。
　　门铃这时候不期然地响起，安好纳闷着，这么晚了还是大年夜的谁会来？心中疑惑地趴猫眼里看了看，门外经久不见地好友霍然拖着行礼箱一脸的焦急憔悴，瘦了很多。那女人好像安好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门外大吼“安好，你还看什么呢？赶紧的，给老娘开门，她么的冻死人了。”
　　安好心中想，这人果真不值得你同情，看圆形毕露了吧，泼妇一枚。手上刚一拉动门闩，门外女人一使劲就窜了进来，不顾安好的疑惑，嗅着香味直奔厨房“安安，真好，你都做好年夜饭等大爷了？嘿嘿”见安好还是纹丝不动，霍然自顾自地招呼她“快过来吃啊，一会凉了！杵着干嘛？”
　　她不紧不慢地问“是我家还是你家？”
　　“谁家？明明是我家！你家就是我家嘛！”说完还不忘追加上她那淫邪地笑声。
　　安好无奈，谁叫这人是她的青梅竹马呢？从小玩到大，从一起关屁股到一起穿比基尼，那些个第一次见证了二人铁一般的革命情谊，无人能摧，无人能介入。当年叶守北总是说“你和霍然真的有点···”在往后叶守北的话就被安好恶狠狠的眼神吞没了。
　　从小就总是有些男孩子不坏好意地在她们背后散布着恶趣味的谣言。“看，三年5班的安好明明就是一副小媳妇儿模样。”“那他老公是谁呢？”“我悄悄告诉你哦，可千万不要给别人说了去，就是三年8班的霍然啊？”“啊？就是那个整天穿着牛仔裤，头发短得比你还短得‘女人’啊？”
　　安好对此表示漠视，霍然则一副她就是我小媳妇儿的姿态，放学后就在安好的班级门口大喊“小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家了！”然后屋内一片哗然，安好无视众人地阔步迈出教室，然后霍然就伸出比安好长出半截的胳膊把安好楼进怀里，一副大爷的模样大刀阔斧，义勇向前。
　　之后校园的BBS上就出现她们俩的一系列照片，有她们第一次游泳时候狼狈地互抓的情景，有她们第一次穿比基尼在海滩上互炫的，那时候霍然第一次穿比基尼，安好也是，十三岁的女孩子，刚刚开始发育，可偏偏安好比一般的女孩子发育的好。霍然一脸流口水的样望着安好胸前的两团，夸张地扬言要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她不给看，霍然就一把推倒骑在她身上，一不小心栽了一下，左手支在沙滩上，右手不偏不倚地压在安好的胸前。久年后，霍然回忆时候还说，安好是真材实料的！在后面的是她们十八岁的成人礼上，安好白色小礼服，高挑的身材此时已经超过了霍然，一直有着恶趣味的霍然怎么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黑色燕尾服把她那利落的短发和白皙干净的笑脸更衬得帅气。那是最后一张她们青色青春的见证，之后上了大学，由于二人超乎寻常的革命情谊毅然选择同一学校同一专业，也就造成了同一志愿，所以后来叶守北都对其二人不能理解。霍然解释说“我们的情谊，那可是老战友了，你是不会懂的！”唯一不同的是，上大学以后霍然虽然难以改变自己的性格，但是确确实实改了路线。不在是利落的短发，那一头到腰间的长发和那张白皙巴掌大的脸简直是无可挑剔，162的身高，不高不矮正好是男人们心中的小巧温柔的类型。自此，霍然成了工大那一届的校花。而安好一直以来的路线就是安静低调，但是有时候人是低调的高调。大三那年一不小心拿了某项国际竞赛的一等奖的她一夜成名于整个工大，那晚霍然一身小公主裙地挤进她的寝室，“相公，娘子听说你不小心高调了，特意来祝贺的。”说着还不忘把身体挂在安好的身上，彼时的安好不偏不倚正好长成了168的身高，男人们眼中的高挑女子，给霍然不少机会这样挂在她身上哀嚎。说起来她和霍然简直就是一部青梅竹马的长戏，故事的结局不是她成了娘子，而是那妖精似的女人成了她的娘子。
　　对面的女人大快朵颐地吃着她忙活了两个小时的年夜饭，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良久才开口说“你怎么不回去和你爸过年？跑我这来了。”
　　“啊？一言难尽，你先让我吃完好不？都他么饿死我了，今天一天都没吃饭。”霍然这会儿真是如狼似虎的架势，吃的不亦乐乎。
　　安好看架势她是真饿，这时自己的胃也适时地叫了起来，看来自己也饿了，自身后的橱柜里又拿出一副碗筷，看吧对面的女人真是她的青梅竹马，连她用过的碗筷都丝毫没察觉。
　　年夜饭后，霍然就大喇喇地侵占了安好的卧房，一使劲就跳进大大的床上，整个人成大字排开，安好收拾完碗筷进到卧室就看见霍然把她的银白色抱枕浸透了一大片的口水，人已经睡了，还轻微地打了呼噜，安好表示无奈。想把她翻转过来，她又嘟囔着要关灯，嘴里还吐出了一个名字。安好猜应该是名字，这丫头不知道又把自己当谁了。去门口按开关，之后自己去客厅守夜。
　　早上霍然蓬头垢面地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厨房餐桌上备好了早餐，外加一纸条“研究所突然有点事，我晚上回来。”末尾有安好的署名，霍然不以为然，这女人什么时候都是一丝不苟，职业病，严谨！都不用睡觉的，超人。
　　安好刚把车停好，自车库出来，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小区门口泊了亮车，这样的车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像池景这样的小区门口，有点乞丐穿西装的感觉，不知如何形容。没做多想，推门上楼。安好刚从包里把钥匙找出来，拎在手上，钥匙还没插中门锁，门就自里面开了，霍然一副精雕细琢的装备，看到安好有丝讶异，随后就听安好“要出去？”
　　“恩，我爸找我回去。”说着就和安好比了个再见的手势外加一飞吻。好不开心的样子。
　　安好想起门口的那辆车，原来是来接霍然的，这丫头昨天莫不是和她爸吵架了，看刚刚开心的样子似乎也好了。转念又想，有爸真好。
　　大年初一这晚，安好睡的极其好，可能是因为除夕没睡的原因一觉睡到初二的上午十点，拉开窗帘，外面又飘起了雪花，今年真是个多雪的年份，她又想起大概真是瑞雪兆丰年吧，希望明年真的会是丰年。
　　吃中饭的时候，霍然又回来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早没了昨天早上的那股子开心劲儿。安好问“又和你爸吵架了？不是我说你，有爸爸多好，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霍然甩了身上的围巾，挂在衣挂上，“不是我爸，我今年和我爸说不回去过年了。”
　　“为什么不回去？”在安好眼里过年回家，是传统是习俗，不容打破。
　　霍然在饭桌旁坐下，“我遇到了点事情。”
　　“这就是你为什么大年夜颓废地出现在我家的原因？说说到底什么事？”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安好又说“咱俩进卧室吧，有点冷。”
　　其实这小区供暖是不错的，但是屋子有点大，一个人的时候安好是在不喜欢呆在空旷的客厅，还是卧室好些，她只穿了件居家的睡衣，缩进床，又拿被子盖上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来，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