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初起》寐言

11、第十章 练级初体验

　　被飞若鸿带着东拐西拐走了数十分钟路，终于在思莫语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把自己带到不认识的地方去卖了的时候，一片透着阴森鬼气的空旷墓地出现在思莫语眼前。

　　难道他低估了飞若鸿的本意，其实飞若鸿是想谋财害命，然后毁尸灭迹？

　　思莫语带着防备的眼神猛瞧一旁正在仔细数着什么的飞若鸿。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飞若鸿发现思莫语神色有异，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想歪了。他也不忙着解释，故意放思莫语在那里东想西想。拽着思莫语站到一座不起眼的坟堆上，二话不说在原地连跳三下。

　　这是做什么？思莫语还来不及发表心中的疑问。坟堆突然下陷，两人掉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都说死人是不能打扰的。现在可好，竟然还闯死人的空门……没想到他的第一次盗墓经验是在游戏里体验的……游戏里该不会有什么墓穴诅咒吧？

　　胡思乱想之际，身边亮起一簇火光。

　　飞若鸿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把——一张半隐在黑暗中变得不人不鬼的脸突然出现在思莫语左面。

　　“鬼啊啊啊！！！”

　　“哇啊啊啊！！！”

　　黑暗的通道中传出两声极为惨烈的哀嚎声。

　　“搞什么啊？！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出人命的！”飞若鸿抓紧差点被他丢掉的火把，口气不善。

　　“你要点火把好歹也通知一声，突然出现一张鬼脸，我没打上去已经算客气了。”到底谁吓谁？说他是流氓，还真没说错。“恶人先告状”这招学了十成十。不但深得精髓，还会举一反三。

　　“就你？请随意，记得多用点力，这样马杀鸡的效果才明显。”

　　“切！想找小姐外面各大无证发廊连锁店欢迎你多多光顾，我这里不提供同性业务。”思莫语撇撇嘴，对流氓的“特殊嗜好”表现出极度的鄙视。

　　小小的火把根本照不亮一米以外的地方。思莫语能看到飞若鸿半个身体已是勉强。

　　“我们要在这里练级？”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玩的。

　　“别看它地理位置不好，这可是块练级宝地。”飞若鸿认准方向，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据我观察，这里应该是某帝王陵寝的最外围部分。”

　　“这种地方都能被你找到，什么时候改属地鼠了？”

　　“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

　　“免了，我没兴趣知道。”飞若鸿所谓的慢慢说，正常人绝对不会想领教第二次。思莫语自认自己是正常人，所以每当某人想要慢慢说的时候，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予以拒绝。

　　“那真是——太可惜了。”

　　前头飘来飞若鸿略显夸张的感叹声。

　　“到了。”火光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里面有个房间一次会刷十五个35级的墓穴守卫，只要你能不死，很快就可以到25。”

　　20级到25级，这5级看似简单。但在正式运营半年，玩家普遍只有47、8级，最高也不过55级的“若梦”，这5级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坎。自己练，少说也得大半天。

　　“我先进去清地方，你过五分钟再进来。”

　　飞若鸿大大咧咧地推开刷新“墓穴守卫”房间的石门，在隆隆声中一个闪身进了门。顷刻间，石门便在他身后恢复了原状。

　　火把被飞若鸿拿了进去，于是思莫语所在的通道又恢复到了初时，四周陷入一片似乎能把人吞噬掉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流氓那家伙也不知道留个火把给他。虽然不怕黑，不过这样的环境一个人呆着还是有点碜的慌。

　　寻思着要找点什么事来做，忽然想起之前被捆成粽子样抬出去的白相相……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思莫语顺手发了封信问候他的现况，却被系统提示该玩家正处于不能接受信息的状态。

　　问候未果，思莫语接着又打开了武学面板，准备研究一下新学的几个武功，只是盯着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死心关上面板，他才想起自己貌似忘记看时间了，不知道五分钟到了没……

　　视线驻留在左上角的迷你时钟上，眼看又过了一个五分钟，他才摸索着推开了飞若鸿所在的石门。

　　才探头，一蓬银芒便向思莫语袭来。

　　“你小子，十五分钟当五分钟用啊？”

　　来不及躲避，银芒已化成根根纤细的银针扎满思莫语一身。受到组队成员攻击，不伤血，无痛楚，仅视觉上的效果比较震撼——思莫语立时成了一只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人型刺猬。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只有飞若鸿嘴叼牙签靠墙坐在地上，不远处十几具还来不及刷新的尸体或仰面或俯首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显然刚刚有过一番恶斗。

　　“既然你知道五分钟到了，怎么不来叫我？”

　　“懒得动。”

　　“……”

　　能坐就绝不站，能躺绝不坐，能睡就绝不醒着。此乃飞若鸿最佳之生活写照也。醉惜花曾戏言飞若鸿存在的价值就是向人类完美展示“人类全身上下最发达的肌肉是舌头”这一科学理论。

　　“拿着，补血的。待会你边练琴边用轻功，其他交给我，小心别被怪碰到。”

　　飞若鸿丢了两个瓷瓶给思莫语，接到手中提示得到茯苓丹。像是想起什么，他接着又说：

　　“啊！对了！‘若梦’的补血药剂都是属于引导恢复型的，所谓的引导恢复型的就是每秒有固定恢复值，不是一下子就补满……你在干嘛？”

　　思莫语举起左手，手里是一块芙蓉糕。

　　“我说的是你另外一只手。”

　　“吃药啊。”

　　“……”他服了，彻底服了。眼看思莫语吞下了一整瓶茯苓丹后，正准备打开第二瓶，他才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声：

　　“你给我停！！！”

　　“怎么了？”

　　好无辜的表情，却让飞若鸿萌生了一股想要暴打他一顿的冲动。

　　“补血药要等你没血了再吃！”

　　“这样啊，早说嘛。”思莫语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把剩下的茯苓丹丢回手镯里。

　　我不心疼，要心疼也是叶子那家伙。茯苓丹算老几，不过就十几两黄金一瓶，十几两黄金算什么……完了，回去又要被叶子念叨了……回过头，飞若鸿把满心的怨气全都出在了新刷出来的墓穴守卫身上。

　　“若梦”里赚钱，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因为有叶零落这半个奸商在，所以除了第一个月月卡的钱以外，飞若鸿和醉惜花没在现实里为了“若梦”花过半分钱。他们打到的装备道具统一由叶零落联络买家，自用的装备道具也由叶零落负责张罗。两人的生活自在逍遥却也没有多余的闲钱。

　　反正飞若鸿和醉惜花也不是喜欢乱花钱的主，倒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穷困。虽然有时候醉惜花会为了把MM向叶零落喊上两句要零花钱的口号，不过，最终还是在叶零落大棒加胡萝卜的政策下乖乖地自己解决了。

　　从任何角度上来说，叶零落都称得上是同寝室四人中唯一具有理财头脑的人。其他几人不是对金钱的概念太模糊，就是嫌麻烦完全不予理会，外加一个很长一段时间都泡在打工里有上顿没下顿的思莫语。可以说思莫语三人之所以能安安稳稳活到大四，完全归功于叶零落的存在。

　　对金钱永不妥协。叶零落唯一且永恒的人生信条。

　　见飞若鸿泄愤似的把来不及反应的墓穴守卫统统送回了老家，思莫语也乐得轻松。他干脆停在飞若鸿身后观察起新刷出来的墓穴守卫。

　　墓穴守卫有着人类的体型，外表被一层灰白色的石灰包裹。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长枪，远远看去就是一尊会活动的兵马俑。而它高达两米的身高，在只有175cm的思莫语眼里俨然是一堵会走路的人型墙壁。

　　更正。

　　是一堵走路比他用轻功还来得灵活迅速的活动墙壁。

　　“为什么全身硬梆梆的人走起路来比我还快，完全不现实嘛。”思莫语观察到一半，一个墓穴守卫就恰巧刷新在他身边。他不得不运起从未用过的轻功狼狈躲闪着凌厉的攻击，一边还不忘抽空抱怨两声。

　　“第一，它是怪不是人。第二，它比你高了10级。第三，你的轻功很烂。”见思莫语一时半会死不了，飞若鸿也不急着过去救他，让他多适应适应被怪追杀的感觉，省的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反应不过来。

　　话说，反应迟钝好像也不是用适应就可以治愈的。

　　不过，有适应总比没有好。

　　解决数拨墓穴守卫后，飞若鸿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不弹琴？”还没听说哪种乐器光用抱的就能升级。天音派武学这么神奇？

　　“你以为古琴是琵琶啊！”

　　说的轻巧。能弹他早弹了，还用得着抱琴上窜下跳？

　　思莫语自己也很无奈。只听得耳边回响起一连串悦耳动听的系统提示音：「玩家正处于剧烈运动中，无法使用桐木古琴……」同样的语调不停重复重复再重复，他不停手，系统的“念叨”也丝毫不见停息的迹象。

　　不愧是做系统的，唠叨的段数比流氓还高。

　　“那没办法了，你就安心和它玩玩。其它我来解决。”银芒时不时从思莫语身边掠过，每次都恰好会有几根……不多不少就那么几根“非常不小心”的和思莫语身上某个部位来上一次亲密接触。

　　……到底谁在玩！

　　没跑多久，思莫语就明显感觉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快速流失。身体越来越迟缓，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长枪刺到。幸亏飞若鸿反应及时，才免去他被当成人肉串串烧的命运。

　　“你感觉到的是内力的消耗。”

　　又是一蓬银芒。

　　解决了多余的墓穴守卫，飞若鸿随手拿出一根银晃晃的细针，背靠墙上，左手托着右手肘，摆好POSE后便开始——剔牙。而那唯一还活着的墓穴守卫则丝毫没有在意周围同伴惨死，只是一心一意紧随思莫语其后，和他在石室内大玩你追我跑。

　　思莫语不信邪，再一次拨弄琴弦。

　　“铮——”

　　这次，系统终于大发慈悲，还他一片宁静。

　　“……可以了？”思莫语的声音听上去不够激动，显然已经被折磨的有些麻木了。五指连弹，婉转空灵的琴音如浩淼水云流泻一室，一扫先前令人郁卒的阴暗沉闷。熟悉的曲调使思莫语的心境平静了下来。

　　“给我看你的技能。”飞若鸿说着，拿出一把细长银针连同手上的“牙签”一同甩向思莫语身后的墓穴守卫，顺秒。

　　思莫语依言共享了自己的武学面板。

　　瞄了眼他的技能，飞若鸿却有些不满。“慢，真慢。跑了半天，凌烟步竟然只到第二重。”

　　“第二重？”听到他的话，思莫语愣了愣。不说他还没发现，难怪他觉得自己比先前跑的快了点，稳了点，也灵活了点……

　　“暴殄天物这个词，我现在知道怎么写了。”

　　“……”

　　“看来现阶段你要在运动时使用古琴，轻功至少要比琴诀高上一重。”飞若鸿很快就得出结论。

　　“是吗……”怀疑的声音随琴声一同停了下来。因为思莫语又听到了系统“可爱”的提示音——恭喜思莫语，潇湘水云进入第二重。

　　“呃……看来你说的没错。”这算喜讯还是噩耗？

　　“……你还是乖乖给我跑吧。”

　　是噩耗……

　　这样追追跑跑，又过了不久。

　　“流氓。”

　　“放。”

　　“系统的无影脚快要招呼上来了。”今天的十六个小时，是思莫语遇到最混乱的一天。

　　飞若鸿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说道：

　　“嗯，今天的任务基本完成。”

　　“原来已经25了。”原本靠做任务大半个月才升到二十五的思莫语，竟然几个小时内就连长5级。

　　练级的速度不是盖的。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飞若鸿不算太满意。

　　“我觉得很快啊。”

　　“拜托，那是因为有人带。等到40级以后，光靠自己做任务，你就准备做到游戏关门吧。”

　　这么严重？

　　“等级决定的是你这个人物的资历以及NPC的好感度。等级越高，NPC越有可能对你青睐有加。当然那也要看所在门派的势力。正派NPC看邪派玩家估计只能是卫生眼两只。所以等级是得到任务的关键，其次就是那些隐藏属性，玩家看不到自己的攻击防御值，但NPC能看到，以上几点结合起来，就是NPC会对你抱有的态度。”

　　思莫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有道理。

　　“你是不知道，我30级的时候，和叶子还有花花公子同时去接一个任务，结果那个势利眼NPC甩都不甩我，后来才知道，虽然同是30级我的整体却比他们低了一点，我再去练了2级，才勉强接到那个任务。NND，想想就生气，等哪天我一定要找机会去干掉那家伙……”

　　“……”思莫语无言瞅着飞若鸿一开一合的嘴，手里的七弦琴已经蓄势待发。

　　“咳……这次先放过你。”飞若鸿自然看到了他的举动，想想现在也不是拉家常的时候，只好住嘴。“喏，拿去。”掏出一张鬼画符给思莫语。“这玩意是脱离地下用的……一天只能用一次。”

　　土灵符到手。

　　脱离墓穴，来到之前的坟场，还来不及预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思莫语就中招了。

　　系统无影脚，中者必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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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悄然而逝。

　　七个半小时后，莫思语准时醒了过来。他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摘下全息思感眼镜，然后爬下床。

　　摸摸咕咕叫的欢畅的肚子，莫思语开始扫描四周。在所有能藏食物的地方都没有发现能吃的东西后，他不得不宣布自己已经彻底断粮了。游戏里吃的再饱喝的再足，那也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现实里的民生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可是会死人的。

　　莫思语认命地穿上鞋，胡乱抹了一下脸，然后走出了整整十天没有离开过的宿舍。

　　网络游戏会使人堕落。这句话一点不假。

　　暑假才放了一半，莫思语就已经从一个衣冠整洁、三餐准时、每天坚持运动的大好青年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餐不济、衣服随便穿的颓废青年。

　　这样的生活，他似乎还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