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为伍》Lives

3、Chapter 3

　　老头子正在走廊津津有味的研究石膏花柱上雕刻的古罗马文字，一把拉住路过的夏弥用发现巨额宝藏的口吻说：“你知道它们上面写的什么么？”
　　夏弥当然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早被无良老头子拉去做免费翻译了，哪还容得她这么逍遥自在？
　　老头子也不是真的想要她的答案。
　　“幸好我以前钻研过一阵子古罗马文化，话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应该多学点东西，技多不压身，才不会目不识珠，连摆在眼前的财富都看不见，就像我……”老头子沾沾自喜的卖弄自己肚子里的货色，无边无际。
　　夏弥毫不给面子的听而不闻，最后老头子自己憋不住了，发急说：“你配合一下会死啊？”
　　听众没反应，有激情的演员好伤自尊啊= =
　　“就算是我不想听到最后你也是非说不可的。嗯好吧，那上面写的什么？”
　　老头子是孔雀科的，肚子里根本就藏不住话，一有什么新发现就恨不得立刻抖得世人皆知，生怕在自己手里捂霉了。但是如果你自己主动去问，他又该拿乔吊你胃口了，所以如果你真想从他那里知道点什么，最好摆出一副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一定不要说不要说啊躲之不及的表情，这样一来爱炫耀的老头子反而会紧紧抓住你不放，一定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听不听就是不给我面子啊啊~~
　　见到台阶的老头子更加奋勇的爬到更高的台子上，也不怕下不来。
　　果然，爱作的老头子趾高气昂的说：“这么重要的情报是你想要就要的？求我吧，认真的、虔诚的求我吧！”
　　夏弥一副看精神病人的眼神……
　　走火入魔的老头子自顾自的照既定的套路演下去：“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小施主也算是个难得的有缘人，老夫就勉为其难的向你泄露一下这莫测的天机——”
　　老头子就像要宣布最后比赛结果的主持人，片刻的静默，目光来回在各个选手身上跳跃徘徊，一而再的重复那句该死“是谁？是谁？他是谁！”，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把观众的心理期待调节到最高点，然后轻轻的说：“是吸血鬼文化起源……”
　　被吊够胃口的夏弥抬腿就走。
　　又是吸血鬼！
　　这一刻夏弥讨厌透了这个名词所带来的一切表意及引深意，她再也不要听到与这个字眼有关的任何言词！
　　老头子追着果断离开的夏弥直喊：“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夏弥扶着半开的门框说：“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夏弥看着从后面走过来的莱格说：“离他远一点儿。”
　　老头子努力撑着门问：“为什么？”
　　——砰！
　　“啊啊啊~~~我话还没说完啊！听话听一半会要人命的……”鼻尖震的发麻的老头子无助的捶门，不行，他得找个人把剩下的话说完，要不就憋死了！

　　…………………………
　　………………

　　铺满白色花瓣的神圣教堂，站在高台上的神甫手捧着信仰，庄严而又详和的高声询问：“……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无论富贵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都将永远爱他，呵护他，忠诚于他决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爱他，一生一世……你是否愿意……”
　　夜有所梦的那个男人用他最帅的姿势给她戴上他许诺的爱的誓言。
　　背景里似乎有人在说：
　　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好梦总是在它最美的时候醒来，正对着床头的镜子忠实的记录了夏弥唇角甜蜜的笑容。她懊恼的闭上眼睛准备接着做那个幸福的美梦，认真回想着，莱格的五官轮廓不是西方人那种醒目的深刻，棱角分明却不冷硬，像是融和了柔软的春风，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
　　梦里那个拥有天使圣光一样的男人，干净、高洁，美好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她密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白色花瓣一样的背景突然变成漆黑午夜，海月随波浪涌动，莱格独坐船边，唇红如血，衣袂纷飞，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端着一杯盛满红色液体的水晶杯向她发出魔鬼一般的邀请，危险而又充满致命的诱惑……
　　夏弥从惊慌后退中惊醒，心跳紊乱，藏着数不尽的恐惧和悲伤，她暗骂自己，夏弥你真是色胆包天，不可救药！

　　…………………………
　　………………

　　不想出去，夏弥把自己关在房里。
　　屋顶环罗着大型灯池，华丽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梦幻光晕，地毯上的长羊毛细腻柔软，还有墙角那装饰价值更大于实用的精致壁炉，这无疑是一座会在海在移动的城堡！
　　用力拉开垂地的厚重窗幔，明朗的色泽扑面而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无云，海平如镜。
　　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船只从绿色玻璃窗外悠悠而过……
　　终于熬到正午十二点，夏弥正想说吃饭住她隔壁的老头子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脸凝重的说：“有人死了。”
　　性质再残酷的工作做多了就会习以为常，夏弥二话不说提着东西跟老头子去验尸。
　　这件事根本就不能细想，一艘在海上移动的船就相当于一个密闭的空间，而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有人非正常死亡，凶手却毫无头绪，就像身旁被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你不知道那颗炸弹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何时会爆炸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死者是个爱打扮的女孩子，坐二等舱，脸上浓厚的烟薰妆和发育成熟的第二性特征——如果不是核实过身份，夏弥绝对看不出来她只有十五岁。
　　跟检验的上一具女尸一样，受害人颈动脉被刺穿失血死亡，全身只剩下代谢废弃物极多的静脉血，夏弥精确测量了一下血洞间距、半径和深度，和老头子对视一眼，两人初步认定是同一个所为。
　　听说这个女孩子是来找她男朋友的，她的下铺昨晚参加完舞会还见过她，大概是十点钟左右，而尸体内部还犹有余温，所以大概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
　　十五岁的美丽女孩子嘴角凝固着一丝幸福的笑容，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的好梦，别人又是怎样的许诺，侧偏着头，大团卷发如流云一样铺满枕头，露出欣长的脖颈……
　　没有来由的，夏弥看到尸体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人影就是莱格！
　　一秒钟都等不及，夏弥急切的、如此急切的想要证明莱格的清白！
　　糟糕的是，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黑色及肩长发，186公分左右，长的很帅的绿眼睛的先生……”
　　如此鲜明的特征，夏弥还未说完年轻的服务员小姐就露出一副明了异样的神情：“您是说莱格先生？”
　　“……就算是吧。”谁知道！“请问他住几号房？”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小姐服务周到的把她领到三号房间门口，并且殷勤的替她按响了门铃。
　　铃声只响了两下门就开了，真的是他。
　　完全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他的名字——莱格……
　　来开门的莱格衣着整齐，眼睛清明，外套的金属扣子一丝不苟的扣着，谢天谢地，他不是在睡觉。
　　“这位小姐找您。”笑容甜蜜的服务员小姐莺声燕语，声音好听的不得了。
　　“麻烦您了。”莱格很大方的给了小费，怪不得她觉得服务员小姐对她完全没有莱格温柔呢，粗线条的夏弥完全忘了小费这件事
　　= =……但是为毛拿那么多小费的服务员小姐反而露出点失望的神色呢？
　　服务员小姐热情的说：“莱格先生，您还需要其他服务么？”
　　莱格平常的表情——冷淡：“不用了，谢谢。”
　　夏弥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你昨晚一点到三点在哪里？”
　　这是一句极其糟糕的开场白，没有丝毫说话艺术和问话技巧。
　　莱格神色都没变一下，很自然的接口：“不是我。”
　　没头没尾的你问我答，两个人却像事先通过气一样彼此心知肚明，但夏弥仍坚持追问：“你昨晚一点到三点在哪里？”
　　“小姐，如果你是警察，请出示你的工作证件。”莱格客气有礼的说完，干脆俐落的关了门，气的夏弥对着房门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引起刚走没多远的服务生小姐的注意。
　　跟在后面的老头子摸着一小撮灰白胡子故作高深的说：“如果你怀疑他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为什么？”夏弥又惊又喜，两手紧紧抓着老头子的胳膊问，像是这样就可以用力把她想知道的答案从老头子胳膊里挤出来一样。
　　她一急，臭老头爱装腔作势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像是一个精明店主看到毫不掩饰表达自己对某件待售商品钟爱之情的菜鸟顾客一样理所当然的坐地起价！
　　恨的人牙痒痒，但谁让你技差一筹，只好忍痛大出血。
　　于是夏弥好一顿端茶倒水捶肩敲背做够了牛马才终于得到老头子大开金口。
　　“我昨天见他很晚才从甲板回来，大概有凌晨三点多四点那时候。”老头子眯着眼喝口夏弥刚泡好的浓茶，惬意的不得了。
　　夏弥顿时满腹狐疑的盯住老头子，吓得老头子连忙坐直了哼哼的解释：“我这不是心急那个古罗马刻柱嘛，没翻译睡不踏实，就熬了个通宵。”
　　夏弥这才注意到老头子两眼布满血丝，顿时满心愧疚，自己这个学生做的真是太不称职了，检讨二千字……
　　老头子一说到这精神又更好了，忙拿出他辛劳一夜的成果给夏弥看，二十几张稿纸，手写的字体，苍劲有力，但字迹清晰，每一篇都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但夏弥仔细看了两页，后来越翻越快，根本一目十行，她皱眉问：“这就是你连夜翻译的东西？。”
　　基本上就是他们以前通过各种途径查到的信息总和，嗯，也许更详实有系统些。
　　“真正的关键是这张。”老头子严肃的抽出最底下的一张拿给她看。
　　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编号：24。
　　那上面只有两句极简单的话——
　　一句是：我们的神在太阳下行走，在轮回中永生
　　一句是：千年试炼，卡帕多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