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尽春风杨柳烟》酒残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道者果真就住下了，在丛林深处青衿那与鬼气森森的森林颇为违和的大宅旁边，搭了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勉强可以遮雨，若是来的大风，恐怕一转眼就万物归宗了。道者在小木屋住下，又不顾旁的妖怪的惊异眼神，敲开了青衿大宅的大门，不顾白衣男子碧绿色的眸子里显现出来的不满，声音还是一副道骨仙风：“近日要叨扰施主。”青衿的嘴角勾出的弧度永远是嗤笑鄙夷的模样，看了一眼作揖的道者，长袖一拂，冷哼一声就入了院去，看道者似乎要踏入，又在门口加了一道符，道者果然就没了办法，只是依稀能想象到棱角分明的脸上或许有几分失望。你呀，还是这样一个人，尊贵高傲被万人追捧惯了，受不了旁人的冷淡，只是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修道二十年的道士而已，不像当年，你法力高深，这样的一个小小符咒怎么拦得了你，还记得当年你撕下符咒走进院中脸上挂着的笑么？你呀，从来都是要让别人顺着你的意，说是没变，其实百年，谁会没变，谁又变了。
　　璧回山上有不少妖，猫妖，兔妖，花妖，甚至还有果子妖，白日里砍柴烧水，过得和平凡人似的，到了傍晚，却也不见出门寻食，倒是依旧同凡人似的裹衾而眠。道者来到此处就待着些小妖和善，小妖也不算刻薄，道者问什么，便也答两句。
　　原来那个叫青衿的是只狐狸，是璧回山上道行最深的妖，也是最早在这里的，其他的小妖，除去四五个能有百年道行的，多半是几十年的小妖。平日里是青衿照料这些小妖，多年下来，便成了这帮妖魔里的主子。
　　“既然道行高深，为什么不去求仙问道？”道者顺口就问了出来，既然能修行百年，求仙走正途不是更好么？“听说……”听说什么没再说下去，小妖直着眼睛望着道者身后，道者转身，看见一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散出不满的情绪，青衿的声音还是和那晚一样冷：“原来道长并不是来除妖的，而是来宣扬仙道的么？”小妖听到除妖二字，撒腿跑了，就剩下一个一身黑衣一脸道骨仙风的道者，一个一袭白衣一脸淡漠和不屑的狐狸妖。
　　“求仙问道乃是正途，施主既然可以百年修行，为何不早日升仙？”道者一副正气凌然。道者的个头高了青衿半头，青衿却丝毫不落下风，微微扬着下巴，嗤笑一声：“哼，你管不着！”这样的对话，百年前也有过罢，然后怎么了？你回了我什么？那句话怕是永远也忘不掉，你的长剑就刺在我的心头，一双还是现在一样的眉眼没了平日虚情假意的温柔，冷冷地再将剑刺进分：“一心向道又如何？妖怪无分好坏，都当杀。”
　　道者对于青衿的无礼并不做反应，略施一礼：“是贫道逾越了。”换来的不过又是青衿的一声冷哼。半晌无话，就这么站着，道者屹立不动，狐狸淡漠不语。怕是对着青衿那双炫目的眸子太久，饶是道者是修道之人，却难逃心头漏跳一拍，道者心中念了句上善若水，强装淡定地开了口：“施主若无事，贫道告退。”青衿却拦下：“慢着。”道者再对上的是青衿一双写满狡黠的碧绿眸子，波光潋滟。“敢问道长姓名？”青衿这样问，语气不若之前淡漠，倒是夹杂了一份笑意。道者微微一愣，恭敬答道：“贫道自记事起就在修道，无俗家姓名，单是一个道号，兮焉。”青衿出边勾起一抹嗤笑：“兮焉道长，别过。”说罢拂袖走了。原来名字也不曾改变，你呀，投胎转世了也不忘记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你呀，果真还是那个高傲又可恶的人。
　　斐素来得风风火火，过往之处都一阵狂风袭过，待到落定在青衿面前，平素里整洁得半丝褶皱都见不得的衣袍狼狈了几分，引得青衿轻笑了一声。斐素没给青衿好脸色：“他回来了？”他指的是谁青衿自然知道，淡淡点点头。斐素语气颇为凌厉：“你还没长记性么？当年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要再来一回么？”青衿还是淡笑：“他都投胎转世了，我也不记得那么远的事情了，不过是擦肩而过，你急什么？”斐素无奈：“你呀，他当年那一剑怕是刺坏的不是你的心，是你的脑子罢，这么多年了，一个妖怪做得比我一个仙君还寡淡。”望了望青衿一副勘破红尘的表情，斐素终是叹了一句，究竟是没看开，若真是看开了，还守在这里做什么，若真是看开了，以青衿的性子，早也投胎去了。青衿闻言眉眼弯了几分：“是啊，斐素仙君教训得是。”说着给斐素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和乌发，笑得更是戏谑：“不是去玉青山掌水了么，怎么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不怕水火不容？”斐素却抓住青衿的手，语气认真：“青衿，躲着他些。”青衿脸上没表情，点了点头。
　　斐素没呆多久，说是玉青山的那位玉青神君又哭又闹，吵着要斐素回去，所以斐素又苦着脸风风火火地回去了。但凡和斐素仙君有些交情的，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九重天上的天帝都不怕的斐素仙君，平生最怕两样，一是青衿的沉默，二是玉青神君檀机的哭闹，百年了，青衿已经学会了不再让斐素担心，但是后者，变本加厉。青衿望着斐素离开的背影淡淡笑了笑，再不是一分嗤笑一分淡漠，那是发自内心的，当年一起的都被自己害得下场惨烈，但是好在斐素和檀机还能有个好下场。

作者有话说

　　大家多多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