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天下》末茗

27、赐婚旨意

　　琴声随君辰回到了摄政王府，却是一道圣旨来迎接他们这些救驾有功的功臣。
　　赐婚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李氏千金贤良淑德、上恭下顺……特赐二人金玉良缘，择日完婚，钦此——。”
　　好似一桶凉水从额际浇下，琴声只觉凉透心底。
　　四人谁都没有下跪接旨，就这么看着传旨的小太监。君辰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一双寒眸尽显无情。
　　“呵呵。”琴声却笑了出来，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显得突兀，却更让人心疼：“我说最近是怎么了，原来是这赐婚的圣旨啊。”
　　君辰着急的向着琴声解释：“相信我！”
　　“嗯”琴声毫不犹豫的点头：“相信你一定是知道的。”
　　“我……”君辰住了口，不错，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在意。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琴声咄咄逼人。
　　“我怕你会，会伤心。”这个万人敬仰的年轻权臣，此刻却显得急促，显得慌乱。
　　“怕我善妒？”琴声冷笑。
　　“不是。”君辰摇头。
　　“你爱我，我知道。只是你要娶亲了，新娘却不是我，那我怎么办？”琴声突然扬起天真的笑脸，一脸灿烂的看着君辰，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询问大人要糖果的样子。
　　“你等我！”君辰深深看一眼琴声，跟着小太监进宫。

　　“姐姐。”琴紫有些担忧的看着琴声喜怒无常的脸：“不要伤心了，君哥哥爱的是你，是不会娶李落颜的。”
　　“我知道，可是他为什么要瞒我，说好一切一起面对，他却瞒我。”琴声的声音中染上哭腔。
　　“他不好。”琴紫努起嘴安慰琴声。
　　“嗯，他不好。”琴声嚷道，现在的样子竟是比琴紫还小孩子气。
　　琴紫安慰琴声的时候，御书房内也有一片硝烟。

　　“皇上。”君辰没有通报就走了进来，一点儿也没有将这位帝王放在眼里。
　　高高在上的帝王没有干什么，却是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两盏茶，竟是在等着君辰。
　　“朕知道你会来的。”凌轩沉稳的开口，数十年的帝王生涯已经练就了他稳重的性格。
　　“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为难辰。”君辰收敛了气息，缓缓坐下发问。
　　“这一切朕都衡量过。”
　　“衡量过？”君辰冷笑。
　　“其一，李元是两朝元老又握有重兵，他的提议朕不能不顾虑；其二，李落颜名门之后，也配的上你；其三，如今各国虎视眈眈，心莲朕已经决定派她去和亲，李家到李元只得一女，若要继承其手中的兵权，非你莫属；其四……”
　　“够了，皇帝，这最后一条才是重点吧。”君辰讽刺：“如今与各国一战在所难免，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争斗白热化，主和派实力强大，你怕兵权落入主和派手中，因而急于给李元挑选女婿。适逢我救驾有功、李元上书请婚，你便顺水推舟！说到底，只是你不想失去皇位、不想失去兵权！”
　　“放肆！”凌轩低喝一声。无论如何，帝王的权威不容挑战，君辰此举着实有些过分。
　　“好啊，那你给我娶她的理由！”君辰不羁的问。
　　“我们即将与北诏开战，朝中无人能用，难道你要看着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凌轩质问。
　　“这和我娶李落颜有什么联系？”君辰提高了声音。
　　“是没有关系，如今你封无可封、功高震主，除此一条，你还有什么办法领兵出征？那群老臣，还能容忍你手握重兵？你说！”凌轩气急。
　　“皇上怕不是说笑吧，老臣？”君辰挑眉。
　　“呵——”凌轩反身走回桌旁，衣袖一甩，将奏折全部摔落在地：“那这是什么？”
　　君辰拿起其中一本，细看之下脸色阴沉，竟然全部都是弹劾他功高震主的。凤眸再一扫地下的，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了。
　　该死！这段时间在幻景中与世隔绝，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月，竟有这么多事情脱离控制。看来这群老东西很恨自己啊。君辰苦笑。
　　“朕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子，但男子三妻四妾，她一界江湖草莽，月余之后你给她侧妃之位就行了。”
　　侧妃？妾？舍不得！
　　君辰突然沉默了，因为……
　　…………………………
　　“辰哥哥，我嫁给你好吗？”
　　“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娶我？”
　　“……”
　　“反正你也要娶亲，娶我就怎么了？”
　　“……”
　　“辰哥哥~”
　　“……”
　　“你再不答应，我哭给你看。”
　　“……”
　　“呜呜——”
　　“好。”
　　“嗯，就知道你最好了。”
　　…………………………
　　那时年少轻狂，那时童言无忌。那时少女多情，那时少男无羁。
　　只是，不知何时，那个总爱哭泣的女孩儿早已不复当初的清纯男孩儿也不复当初的无忧多情。
　　誓言，只不过是年少无知的一句戏言，童言轻狂的一句笑语。
　　但誓言终究是誓言。
　　可以背弃，却不能抛弃——可以背弃当初心底的执念，却不能抛弃昔时的承诺。
　　所以，李落颜，这一局你赢了，我会娶你。
　　但你仍是失败者。
　　因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身份，却失去了除了身份外的一切！
　　所以，你输了！

　　“我答应你。”君辰点头：“但有一条件。”
　　“你说，能应的朕都应。”
　　“娶李落颜为侧妃。”君辰的声音不容抗拒。
　　“但必须让她怀孕。”凌轩微一沉吟说道。
　　“什么？”
　　“李家名门，屈居侧位已是不和礼仪，若再不有孕，李元凭什么放心。”凌轩挑眉。

　　君辰踩着夕阳的光影回到摄政王府。
　　还没有进门，远远的便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好似在夕阳下蹁跹起舞的蝴蝶，大有乘风而去之感。君辰突然觉得，这样的琴声离自己好远。
　　没有遇到她之前的君辰是果敢的、无谓的，万事挂于心间却又万事不放于心的。可是遇到琴声之后的君辰，却开始畏首畏尾，开始惊慌、开始彷徨，开始有了人真正的情感。
　　可讽的是，幻景中，自己刚刚和她进展的情感，却又因为赐婚一事而告断，自己却无能为力。

　　君辰站在琴声面前，抱住琴声，正想开口，琴声却淡淡的说：“妍姑娘来了，先看病吧。”说着，率先向里走去。
　　屋内，妍初兰给君辰把着脉：“估计无事了。”
　　“这么神奇？”琴声笑问，只是看在初兰眼底却有些苦涩。
　　“断魂之花，花开断魂，却亦救魂。其花开的如此神奇，疗效自是极佳。”初兰微微一笑。
　　“嗯，那你会种吗？我们去看看吧。”琴声想了一下开口。
　　“好吧”初兰随着琴声走出去。
　　君辰心下微痛，以他之心智，如何猜不出琴声在躲他。

　　花圃中。琴声靠在初兰身上无言。
　　“后悔吗？”初兰轻声问。
　　“不曾”琴声苦笑：“他都要另娶了还不曾。”
　　“傻声儿。”初兰低头看她。
　　“你知道吗？我们去问姻缘，签上写着的是‘前生镜花念，此生水月情。红尘无梦醒，只在世人心’。”
　　“我也不懂，只是直觉的感到也不是完全不好。相信自己吧，既然不后悔，那就不要后悔。”初兰认真的说。
　　琴声明白初兰的意思：既然不曾后悔当初的选择，就不要后悔现在的事——空在这里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