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繁华》秦媤_

9、精湛演技

　　刘芸汐的一席话，让众人听得心惊。

　　竟敢说五皇子自以为是？这郡主醒来之后，怎么变得如此不一样了？

　　皇上听到刘芸汐最后的话后，忽然眼前一亮，“汐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对靖宇没意思？”

　　刘芸汐诧异，“当然没有啊。不过，为什么皇伯伯你这么兴奋？”

　　“额……咳咳！”皇上掩饰姓的咳嗽，眼睛闪烁不定，支支吾吾，“没什么，没什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咳！那个，汐儿，靖宇确实不适合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说谎，你明明就心仪宇哥哥，处处向他示好，你还敢说没有！你这贱人，明明就被推下了池，为什么还不死！”苏朵愤然指着刘芸汐。

　　“朵儿!”于媚连忙拉住苏朵，不让她再胡说。

　　苏朵一惊，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不打自招？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露馅啊，太不好玩了吧。”刘芸汐挑眉。

　　“不，不是这样的，朵儿只是一时嘴快，说错了，她不是那意思。老爷，老爷，你快说句话，快为朵儿说句话。”于媚转眸看向苏智。

　　于媚看着苏智的同时，皇上与刘芸汐也同样看着他，希望他不会做出令人失望的事。

　　左右为难的苏智看看苏汐，又看看苏朵，无论他今天怎么选择，都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若是开口，定会令已经心寒的苏汐更加失望，更加怨恨他；若是不开口，那便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栽培十几年的女儿毁于一旦。

　　他要如何选择？

　　苏智无声叹息，握紧拳头。

　　半响，

　　“砰！”的一声。

　　那是骨头跟地面相撞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皇上用力的把头扭向一边，而刘芸汐却把眼睛闭上。他终究是舍不得培养了这十几年的才养成大家闺秀的苏朵，那苏汐呢？

　　“皇上，纵然她们二人有百般的错，那也恳请皇上饶过她们这一回。朵儿她才十五岁啊，皇上！朵儿心性不坏，也许这次只是被于媚这贱人唆摆，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她一向都是很敬爱苏汐的啊，她这只是一时糊涂，请皇上看在微臣的份上，从轻发落！”苏智的声音里有一丝恳求。

　　“为什么？”刘芸汐霎那间睁开眼，声音里传来淡淡疑问，“为什么连对待不是你亲生女儿的苏朵，你都能如此维护？为什么你却能对你心爱的女人亲生的女儿如此冷淡？你就那么爱于媚吗？难道，你对我娘的爱，对我娘说的那些山盟海誓终究因为这十几年的时间而渐渐忘却了吗？”

　　刘芸汐的眸光紧盯着苏智，犹如利剑。

　　苏智顿时面如灰色，呆呆的抬起头看刘芸汐，似乎通过刘芸汐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而刘芸汐却不再看苏智一眼，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的说：“皇伯伯，丞相大人。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刘芸汐不等他们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下去。“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在梦里梦见了我娘亲。”皇上和苏智齐齐睁大眼睛看着刘芸汐，神情不可置信。

　　“呵，你们也觉得太不可思议是吗？的确，我也意想不到。娘亲对我说，我曾经是她最大的骄傲，可现在她却对我好失望，好失望。她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变成今日这副堕落的模样，当年那个像足了她，肆意妄为潇洒自如的苏汐哪里去了？”

　　“是啊，到哪里去了呢？”

　　“她还说，皇伯伯你永远是她的好哥哥，你从不会令她失望。她还说，若一切都可以重来，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但唯一不同的是，她会把哥哥和我交给皇伯伯你抚养，她说你永远都是最懂她的一个，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不会导致今天这残破的局面，也不会，把真正的苏汐弄丢。”

　　整个房间的突然变得无比安静，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皇上的神色晦暗莫测，苏智脸色白得吓人。

　　半响，刘芸汐将众人反应收在眼里，声音再次响起，“丞相大人，直到现在你还要说刚才那一番话吗？”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大家都保持着异常的沉默。

　　“你娘，她……怨我吗？”苏智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睛紧紧盯着刘芸汐。

　　“不怨。”

　　刘芸汐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却瞬间使苏智内心崩溃了一般，为什么不怨？为什么他铸成这么大的错她也不怨他？一时间，苏智神情悲痛煞白，似乎回忆起什么，突然仰天长笑，那是无法抑制悲凉的笑，那是令人听了无不心酸的笑。

　　众人神色各异，于媚母女齐齐脸色一白。

　　刘芸汐心头一怔，她是故意说不怨的，只有这样，才会令苏智内心受刺激，让他心生愧疚不安，才能彻底解开对苏汐的误解，彻底醒悟于媚只是他在戚瑶的感情中的替身。只是刘芸汐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而悲痛。看来，他对戚瑶的爱，真的是非一般。

　　过了好一会，苏智的凄凉笑声戛然而止，缓缓站起，悲痛的神色还在脸上，却声音坚定，“皇上，你说得对。她始终不是她，无论行为举止学得有多像，都永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不！”

　　于媚发出一声尖叫，苏智的话等于一下把她打入地狱，她无法接受自己辛苦付出的一番心血就这么被否定。

　　于媚爬向苏智，想伸手抓住苏智的衣摆，“老爷……”

　　“滚开！”苏智一脚踢开于媚，于媚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到在门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可见苏智含内力的一踢的力度是多大。

　　“娘！”苏朵捂住嘴惊呼，连忙跑过去，扶住于媚，“娘，你怎么样了？娘？爹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对娘？她可是你的妻子啊。”苏朵仰着头向苏智哭诉。

　　“我的妻子从来只有汐儿的娘亲一人。”苏智冷冷的目光射向两人，“狠心？若论狠心，谁及得上你们两人？别以为这些年你们做的好事，我全都不知道！我是疯了才会让你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欺辱汐儿！这笔账，我们还要好好的算算！”

　　于媚母女被苏智冷酷的模样吓得立即噤声。

　　皇上走到苏智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瑶瑶若是能听到你今日这番话，她定会高兴地飞起来。”看似玩笑的话，却让人听出了淡淡的哀愁。

　　苏智转身看向刘芸汐，那眼神充满的自责悔过，“汐儿，都是爹的错，爹不该这么对你，爹对不起你，你可是你娘的心头宝啊，可爹却让你受那么多委屈。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一直有你哥和皇上护着你，后果会是怎么样，我现在真的好后怕，我好怕……”苏智哽咽。

　　房里的人都被苏智震动，作为位高权重多年的丞相，居然如此卑微的请求女儿的原谅，如此放下身段，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做到？

　　皇上闭眼，无声叹息。刘芸汐的眼圈微红，但却不说话。

　　“汐儿，爹不求你能原谅我。爹会从现在起给你补偿，把你娘的那一份爱也一并给你，爹会让你找回自己。”

　　“至于这两人，请皇上依法惩办！”苏智看了一眼倒在门口的于媚母女，冷漠开口。

　　“不！老爷，老爷不要！”于媚又吐了一口血。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们，爹！”苏朵花容失色。

　　皇上微微吟思，“好，李新，那就把她们押入大牢，交由大理寺处理。”

　　“是！”李新沉声回答。

　　“不……不……不要，我不要去大理寺，放开我！”

　　“等等。”

　　刘芸汐缓缓从床上站起，皇上和苏智看到她站起，正想要让她躺下，刘芸汐摆摆手，对皇上说，“我没有那么虚弱。”

　　皇上嗔怪的看她一眼，苏智讪讪放下手。

　　掰掉他们的手，踱步到于媚母女面前，看着她们的挣扎，柔声道：“你们一个是扮演我娘替身多年的，如此厚待苏汐的于姨娘。一个是京城中最出名的才女，一直与苏汐成为对比。人们都说丞相府里有一个空有天慈第一美人之称，却腹无半点文墨的草包郡主，还有一个虽不是丞相亲生，却胜似亲生的怀有满腹经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才女二小姐，不知得了多少人的青眯。皇伯伯，你说这样的娇人儿，怎么能为了谋害一个草包郡主而进大理寺活受罪呢？”

　　“汐儿。”皇上皱眉，似乎很不满意她这样说自己。

　　刘芸汐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没关系，皇伯伯，世人怎样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管我在乎的人。哎，好了，皇伯伯，我们还是谈回这两人吧，依我看，我们可以暂且留她们一命，我们可以每天都换着法的折磨她们吖，自己亲自动手总比别人来得痛快，要知道死容易，想死，那就不容易了。”刘芸汐说完，对皇上做了一个鬼脸。

　　众人一怔，苏汐本就生得极美，但她以前从不敢抬头看人，木纳无趣，就是长得再美，也无法令人心动，如今落水醒来，人人都发现她似乎有一股与生俱来，自然天成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高贵气质，让人痴迷，且一改以往作风，幽默风趣，还做这么调皮的动作，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皇上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心中欣慰，他向来对苏汐是有求必应，哈哈一笑，“汐儿现在可是更讨人喜欢啦。好，汐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于媚和苏朵听了齐齐松一口气。

　　在刘芸汐和皇上亲如父女般嬉闹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神色落寞的苏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在一旁扶住母亲的苏朵一闪而逝的憎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