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迷离月下霜》浮城苍茫

3、救赎之降临

　　如果我变了，你可要记得一个词要做，拜你所赐。

　　我在赌，赌你也在赌。我买通外府侍卫，若我的躯体被扔在乱葬岗，一定要想办法把我运出去。只是让我汗颜的是，即使我说了将我送去哪都无所谓，可是一觉醒来就在离皇都千里之外的喀什威尔草原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秘术龟息不愧是可遇不可求之神术，也不愧其“报命逃升”之名号，连我这被洞穿心脏的人都可以保住，若让龟息术流传于世，引起王朝变动想必也是在情理之中。只可惜在全力催动龟息术后，全身筋脉俱断，内力完全丧失，这就是逆天的后果。
　　照顾我的侍女格敏具有一切草原人拥有的性格，豪爽、开朗、活泼，我就是不太明白话痨是不也是草原的特性之一。从与她的对话中，我了解到是他们的大汗将我从茫茫戈壁中救起。怪说不得，我头上的发饰九转烈阳刃被去，隐在腰带间的腰带剑被卸，藏满暗刃的铁靴也被换上了布鞋，就连浸在指甲间的毒药都被洗得一干二净。身上如此多暗器，其身份怎么不遭人怀疑。
　　再见到他们大汗之前，我先见着了这位汉人军师，眉间一点赤红朱砂，若凤凰泣血。发色犹如阴阳二极，黑白分割，手中羽扇轻摇，妖媚无边。“你是杀手？” 这是他问的第一个问题。
　　“以前是，现在不是。”我不知道我在说这话时，是何表情，心口隐隐作痛，我想与过去，分道扬镳。
　　“连指甲都要浸毒的女人，若非检查过你的嘴里，我会怀疑你是某个人的死士。”他的声音带着磁性的诱惑。
　　我瞥了他一眼，“如果要跟我谈条件，叫你们可以做主的来。”
　　他笑得花枝乱颤，无丝毫礼数可言，“你内功尽废，不知道你要用什么跟我的主子谈条件?” 他突然板正了脸，眼中杀意沸腾。
　　“你应该派人检查过我的伤口，命中心脏且洞穿背部，这种必死无疑的伤，你不好奇我是怎样活下来的吗？”秘术龟息是我最后可以与之叫板的东西。
　　“这很好猜吧，血液流动速度减慢，呼吸减弱，你用了龟息术。”他眼中杀意渐敛可并没有贪欲涌动，如此理智之人，必为相才。“你内力尽废应该就是催动龟息术的下场，这种得不偿失的救命方法，要来何用？”
　　“看来阁下是认为，内力比武功更值价。”手中有密密细汗浸出，现在的我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
　　“姑娘好心智，今日姑娘所言，在下必一字一句地转述给我皇。”他嘴角重新带笑，羽扇轻摇。
　　“请便。”对着门扬了扬脑袋，示意他赶紧滚。他朝我拱了拱手，一步三摇地，额，扭了出去。我紧悬的心终于落地，都是汉人，汉人何必难为汉人。而且对方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汉人。我整了整心绪，想必离与那大汗的见面的日子也不远了。
　　在一天下午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大汗，独特的草原蓝眸隐在悠扬的岁月中，目光凛冽。蓝色果然是最冰冷的颜色。他一袭月色（浅蓝）长袍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眉眼间霸气流转不怒自威。我在恍惚间突然有一丝错觉，来人此人必定会荣登大极，君临天下。
　　我看了看眼前这位正将自己故事娓娓道来的倾辞姑娘，在讲这位要君临天下的人时，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小女儿家的绯红。心中了然，并非是因为找到这戏中男主，而是对她的同情，她永远也不可能等到这位君临天下的主，当然，除了本老婆婆帮她。呸，我才不是老婆婆呢。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我还是等她把故事讲完了再给她说吧。我若是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吧，我承认本老婆婆词穷了。
　　作为代价，我许给这位大汗耶律轻鸿一个条件，并追加若让我在此地疗伤，我会再许一个条件，只是以后他会面对多方面的人马的追杀。我是家养的杀手，一旦离开主人的庇护，其之前树的敌，便会铺天盖地地找上门来，尽管他们都很清楚我并非主谋。
　　我并非善谋之辈，跟这位大汗谈条件实在是太损脑细胞，一句话起码要拐三个弯才能理解到他想表达的意思。放开这些不说，我还要在他面前树立一个聪明人的角色。所以我跟他的交流是，他说一句话，我要愣半天。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地以为本汗会留你养伤？”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汗稀罕你许诺的条件？”
　　“给大汗许诺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我要显示出自己乃知恩图报之人。如果大汗您是大公无私，不求回报者，我真的无所谓。”天知道他要是拒绝重伤在身的我，我还能去哪.
　　他的眼神淡淡地从我脸上扫过，随即望向窗外。我承认，当时我确实有点被这双眼睛震慑到的感觉。“本汗要龟息术。”果然如此，秘术龟息的诱惑，无人可敌。“可以，但大汗要保证不流传给任何人。”
　　“任何人？若这是获得龟息术的规矩，违背规矩的你，又有何资格来要求本汗遵守？”他眸中若隐若现的讥讽刺得我心头一阵痛。听到他这样回答我有一些头疼，我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明白龟息术是秘术，有缘人得之？
　　“大汗自然可以在遇到一个机遇或者在我这种情况下将龟息术转手他人，可若大汗选择传承、世袭，违背秘术定义，到时麻烦自会找上门来。”我轻笑两声，在某汗的注视下闭嘴。
　　“你的意思是，若我得到龟息术，除非等价代换，否则就让龟息术的传承在我手中断绝？”他眉头微挑，眼眸中缓缓滑过一丝疑惑。
　　“没错，宁可断绝，也不外传。你已经看到我的下场，只用一身功力便换得性命，此等逆天秘术，若在人世间传开，必引得悟得此术的菩提老祖之后人无穷无尽的追杀。”我故意把事态恶化，不过其严重性也八九不离十了。“还有，大汗您若选择交换龟息术，我就当您默许再次交换一个条件。因为龟息术的秘籍在我脑子里。”果然某汗的眼神又很不爽的朝我扫过来，我很荣幸地装作没看到。
　　“倾辞姑娘，就是交换一本龟息术而已，你何必交代得如此详细，一笔带过便可。”我是真的有一点不耐烦了，知道了男主男配，以及其真正身份，这故事情节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不好意思。”她笑得有些勉强。“我只是没想到我还会有机会来回顾一下自己的一生。”且她神情有些迷茫，“如果当时我像现在一样，知道故事的结局，说不定，我就可以安安心心过奈何桥了。”这次，她笑得格外苍凉，眼眸间的绝望几乎要让本老婆婆陷入自己的当年，不过本老婆婆这么多年站奈何桥头也不是白站的，一个凝神，便把心神稳了下来。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很好，她眼中的悲凉被她高超的掩饰技巧遮盖。我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对着这位后辈大加赞赏，只不过在心里。“若是不交待清楚龟息术的严重性，我想后面的故事对于看过世间百态的您，或许就没有那么有感染力了。更何况，这是我与轻鸿的第一次交流。”她的笑容染上几丝甜蜜，看得本老婆婆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自己看了一下这几章，表示文笔渣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