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很忧伤》囡笔头

6、小剧场之王大婶的独白（排版）

　　这个问题呢，哎呦，你问我司徒少爷跟那个小寡妇的关系？哎呦，这个怎么说呢，这个很难说。这个，那个，我跟你说啊，这个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这个呢是很难说的，我们不能平白地说。这个要证据啊……你问我证据在哪里？证据呢，这个，不是说没有，也不是说有。这个是很难讲的。这个我们不能随便地说，这个呢……咳咳……

　　其实吧，好吧，你一定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哈。这个，我觉得呢，其实司徒少爷是个好人，他生得又英俊，许俊生跟他一比，啧啧，啥都算不上了。当年追过许俊生的黄丫呀，当初许俊生娶了桃花的时候还大哭了一场，见到司徒少爷就不哭了。你们看看呀，多好的一个小少爷啊，长得那么好，家里又那么多钱呢……当然了，黄丫是我侄女，我必须得说，她是一个不看重美色也不看重银钱的人……啊，不不，她不是看重金钱！她吧，她只是，额，这个，也真害臊，大婶一大把年纪了……她说啊，她看重的是真爱！真正的爱！我也不懂得这是个啥东西。听说她是去看戏的时候看来的，唉，那个隔壁大发村里面今天晚上做戏呢，你要不要跟我去看？我们在那里放了凳子，你要去，我们给你坐一个位置！什么，哎呦，乡里乡亲的，咱们老王家不在乎那么几个钱！当然啦，你要是一定要给的话，我也没办法……什么，十个铜板？太少了啊，折了你的面子呀，丢你的人啊……

　　哎呦哟，看我这记性，你问的是小寡妇跟司徒少爷的关系。哎呦，这个，那个，我就觉得不好说了。我只能说，那个小寡妇不是个好货。以前嫁给老陈呀，两年就克死了他。肯定是她太淫-荡了。可怜老陈一大把年纪呀，夜夜被她折腾啊。这是妖精呀！可怜的老陈！我觉得吧，小寡妇看到个男人就想贴上，司徒少爷那等人物，那么好的一个人，她肯定也有意图。唉，可怜的司徒小少爷。你说她这样的狐狸精要是看上一个男人，谁能逃脱得了呢？可怜的司徒少爷今儿个早上还去许家去闹事儿，我说最可怜的就是那许家的娘子来了。唉，桃花那么一个水嫩嫩的小媳妇，半辈子都被那狐狸精给毁了。老头不保佑小旺村呀，要不然为什么让这么一个女人呆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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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不成，我得看戏去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去？才十五个铜板，给你坐一个晚上呢！啊，不去啊，你舍不得这么一点钱啊……哎呦，啧啧，真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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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小云娘同志的耳朵里。跟她好的女人就一个桃花，现在桃花都不理她，她哪能听说那些个事儿。

　　她吃了饭，伸伸懒腰，准备去地里干活。虽然说眼下周围都不像话，乱糟糟的，可是这日子还得过。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她的适应性。她连农田里都舍得下啊！她也时常想，什么时候在农田边捞起一个昏迷的王爷就好了。可是这么多年，连个县太爷都没见到啊！

　　她带了一瓦罐的水，往外头走去。门口立了一个结巴，见着她就想上前讨好，“小…小……小……云……云……”等了半天，都没听他把话说完。小云娘听着也嫌烦，白了个眼儿就准备往地头走去。那人急了，“我……我……我……帮……帮……”

　　“得了吧，谢谢你！”才不敢呢。又有谁稀罕！她把瓦罐里头的水晃荡得咣当咣当响。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干，让人帮一把手，最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何苦呢她！

　　她可是独立自主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

　　小云娘撇嘴走了，走到田里头，这庄稼也需要灌溉。秋收的季节也快到了，这田里可是她下一年的饭，她可是小心伺候着。

　　贫穷总是这样令人忧伤的东西。她这是为毛要穿越啊喂！至少在现代，领着救济金她也能够保障三餐啊！喂！

　　小云娘一边怀着对陈大块的怨愤一边挖着坑。这个沟渠什么的，要保证畅通无阻，就必须要时时照拂。豆大的汗珠子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一张雪白的脸，表情却是狰狞得厉害。

　　为什么人家嫁的是邪魅王爷，再不济也是个武林盟主，她嫁的就是五十五岁的陈大块啊！

　　要不是她嫁给了陈大块，她至于那么命苦吗？

　　她刚刚嫁给陈大块的时候倒也还好，根本没人打她的主意。虽然是个黄花闺女，却是因为饥饿和贫穷，生得又黄又瘦，可怜见的，又被在铁链上锁了两个月，简直是惨不忍睹。当时还有人说陈大块亏本了呢。可是五年之后，她的容色都渐渐出来了。越生越好看。陈大块还活着的时候，那些个男人还不敢怎么明目张胆，他一死，各种各样不要脸的嘴脸都出现了。

　　这其中就赫然出现了许俊生。

　　许俊生不是最不要脸的，却是她心里最恶心的。

　　对媳妇儿三心二意的男人最可恨，尤其是那媳妇儿还是你闺蜜的时候。

　　吴桃花小云娘心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这是她在古代里感到的唯一的温暖啊！

　　遥想当年，她刚刚被卖给陈大块，一个外地女人，总是会遭受歧视。

　　那时候柳色青青，只有桃花微笑着拉起她的手，笑着道了一声，“我叫桃花，你呢？”

　　不要说那个时候没有想过寻死。尊严没有了，自由没有了。啥也没有了。活着也无益，不过是死亡更需要勇气而已。最闹腾的时候，她被陈大块整整关了五天，就喝点水过日子。终于出来了，整个身子都是虚的。然后村里的别的人远远地瞧着她指指点点。

　　她到现在都记得，她又黑又瘦，可怜得跟只猫似的，当时是吴桃花走了过来，笑着问她，“一起去河边洗衣裳吗？”

　　初春的时节，她没有棉衣蔽体，全身瑟瑟发抖，只觉得她的笑容温暖得跟太阳一样，让绝望的人微生笑意。

　　那时候她心想，这女人真好看啊。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极为清澈的一双眼，仿佛没有经历过世事沧桑的。她甚至伸出手触碰自己，暖暖的，软软的手。小云娘她有多少个日子没有再碰到过这样的手了呢？

　　那时候啊，她就在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希望一个有着这样笑容的女人永远幸福下去。永远有平和的心境，腼腆的面容。

　　而她自己，大约就是……身残志坚了。

　　不管再遇到什么，总得撑下去。

　　可是那个的一个女人，竟然嫁给那样的一个许俊生。

　　人人都说许俊生是个好夫婿，识文断字的，长得又俊秀。她也曾经真的为桃花开心过。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竟然那样不要脸。

　　那时候陈大块才刚死呢，吴桃花带着许俊生来家里参加丧礼，他就敢那样拦着她说话，“小云娘，我好担心你……”担心也就罢了，那只爪子明目张胆地捏着谁的手呢？

　　一个巴掌扇过去，“以后别让我见到你对不起桃花！”

　　……可是后来到底还是发展成这样。

　　小云娘觉得自己晕晕的，正要休息一下在耙地，那边却忽然传来了大叫，“小云娘，我可找到你了！”

　　那出现的，赫然是一张脸通红的吴桃花！她叉着腰在那里站定，小云娘愣了半晌才有反应，“桃花啊……”

　　她觉得自己有点中暑了，看到桃花都觉得怪怪的。桃花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又过了好半晌，她才叫了起来，“桃花，你怎么踩着我的庄稼？”

　　吴桃花又狠狠地踩上了几脚，才冷笑道，“踩庄稼怎么了？你敢来欺负我，我怎么就不能欺负回去？”

　　她弯下腰，吼道，“我今儿个就是要把你田里的庄稼都给弄光了，糟蹋遍了！你这样一个女人，这都是你应该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人……”

　　她似乎是魔怔了，弯下身子不住地乱拔着庄稼，那雪白的脖子上，清楚地看到几个红淤。看得人是触目惊心。

　　“你别这样啊！这可是我的一年的饭啊！糟蹋庄稼要遭雷劈的！”小云娘小心地从沟渠边跳到田的中央。努力地想要抱住桃花的身子，“你是怎么了？你是个性情最和顺的人，你对我说，要爱惜粮食的，桃花，你别冲动啊——”

　　“冲动？我冲动！”吴桃花拔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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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说我冲动？你怎么不说你让那个小霸王去我家里砸东西？你怎么不说你勾引我们家俊生还弄断了他的腿？你这样一个没脸的女人，居然还要说我？”

　　吴桃花全身都没力气，这时候也是摇摇晃晃的。比起小云娘在地里头耕耘了一上午，她却是在另一个地方被人耕耘了一个上午。她的俊生……真的好狠啊，她惊恐地发现，她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柔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痛意和忍耐……

　　全是小云娘的错，一切的错误，都是源自于小云娘。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小云娘，她的俊生肯定还是会心里头只有她，并且好好地疼惜她。

　　“喂！你别！你再生气也别踩我庄稼……啊，喂，你不要……”小云娘急了，急得满头是汗。刚才就有些中暑了。

　　这下子都是怎么了？两个人推推搡搡，偏偏小云娘又不肯用了全力。

　　周围也在种田的人家看了过来。看好戏，当然有趣味。到底有个男的看不过眼，出声道，“桃花你何必呢？这是人家吃饭的田……”

　　桃花刚刚抓着小云娘的头发，一听这话更怒了。“你们男人都为她说话！你们怎么不说今天一大早她就叫人去砸我们家！当咱们许家真是好欺负的……”

　　她又想用力，到底使不过气来，一个扑腾，栽倒在了田里头——即使是摔倒，也要把最后几枝稻给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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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水……”吴桃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感觉一片阴凉里面，有人在给她打着扇子。她张开水，清冽的水就从嘴里进来了。

　　好不容易清醒，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小云娘！我不要你假好心！”她一把推开瓦罐子，小云娘一个不提防，罐子摔在了石头上，破了个四分五裂。

　　小云娘已经筋疲力尽，只说了一句，“我一口水都还没喝呢。”

　　两人都是褪了一层皮的样子。大热天，这样打斗，两个人排排躺在树荫下，只不过一个眼里是强烈的怨恨，另一个是有些绝望。

　　小云娘张了张干巴巴的口，开始慢慢说起来，“我必须得跟你说……你这个……真的是冤枉我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干的啥事儿呢，桃花怎么就变成这样凶巴巴的了呢。

　　“先说今天的事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有人去砸你家，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砸了自己家，也不会去砸你家啊。”

　　吴桃花冷哼一声，只是不理她。

　　“还有那个……那个……俊生。”小云娘只觉得嗓子干裂了，“我真没看上你家的许俊生。你可以找他来，同我一起来对对话，难道他同你说，是我勾引他的？”

　　“呵！你害我们俊生那么惨，你还指望他能包庇你？”一提起自家的夫君，吴桃花又差点跳了起来，“就是他说的。他说你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当时老陈尸骨未寒呢，在灵堂上，你就捏着他的手，对着他抛媚眼儿。”

　　这，这，这，怎么跟事实完全相反了呢？

　　吴桃花瞪大了眼，仿佛眼睛里头快要掉落眼泪了。“我恨你！你明明知道自己生得有多好看，有哪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这世上那么多男人，你勾引哪个不成，一定要找我的俊生？你是想证明你比我好看，比我有男人喜欢吗？是，你赢了，你满意了？”

　　“是啊，世上那么多男人，我勾引哪个不成，我何必要勾引许俊生呢？”小云娘也苦笑，所以她压根没想勾引许俊生呀。但这句话在吴桃花耳里，就听成了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