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口 ...
-
第六口——哗！亮晶晶的
许久不见的《幼龙养成手册》：
书前的各位龙爸龙妈，在经历了养成的初期阶段后，现在是否在为您的宝宝太过活泼导致缺乏二龙世界而烦恼呢？为了幼龙的健康成长，本手册特意为此提供了一个有效的解决手段。
很简单，只要您不心疼，给您的宝宝一颗能量足够多，足够亮的晶石吧！在晶石消化完之前，您可以不必担心您的宝宝破坏您的婚姻生活。晶石会给他一个充满亮晶晶的美梦！
德拉躺在床上再一次把翻了快有十七八遍，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书收起来，摸了摸正挺着肚子睡得直流口水的塞拉，伸手给它把踢掉的小毯子盖好，然后就同往常一样起身去院子里练剑。
自鉴定过后，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而这期间塞拉一直处在梦乡。如果不是德芬妮拉住了担心不已的德拉，我们的预备役小骑士就要拿着剑冲到主屋去了。还好有那本养成手册，还好德拉可以从家族藏书里确定巨龙的睡眠时间有时长得可怕。最主要的，还是塞拉那身越来越坚硬、闪亮的鳞片。
德拉每次看它，都会发现鳞片的变化。他的小龙已经要长大了，也许等它一觉起来就会发现自己变得亮闪闪，会抱着尾巴得意地冲自己炫耀。
鳞片长好了之后是翅膀。德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暗暗计算着时间，现在距离他成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给塞拉多喂一些高等晶石的话，等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塞拉应该已经会飞了。德拉想着小龙扇着翅膀晃晃悠悠地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果说能让塞拉快些长大，那么忍受一些寂寞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磨练自己，为他们今后的生活做好准备，这样等小家伙醒来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被冷落而闹脾气了。
所以不要着急，德拉对自己说，不要着急。
客厅窗边，带着围裙德芬妮沉默着，保持着将自己半隐在窗帘后面的姿势注视着正在院子里认真挥剑的少年。
那是年轻的生命，充满了热情与坚定的模样。
德芬妮一向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时显得无比的平静，她看着窗前那个身影，看着他的努力与进步，眼里却毫无波动。没有为人母才会拥有的那种骄傲与欣慰，也没有平日里让德拉万分感动的心疼与温和的爱意。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一位母亲？
至少德芬妮自己从不认为自己能够承担这样的角色，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更何况是遥远漫长的未来。
就想那个人说的那样，他们不过是过程中的一部分。
一切都是为了命运。
德拉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推门进屋。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但以往让他安心的家，今次却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了一种无所着落的虚无。
抬首找寻，目光触及立于窗前的身影的瞬间，德拉似乎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充满了冰冷的脸。而就在他呆滞的瞬间，世界又找回了原本的基调。
德芬妮微笑着走近他，温柔地为他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果汁，为他擦汗，赶他去洗澡换衣服。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度过的那些日子毫无区别，一样的温柔，一样的体贴。
可不知为什么，德拉发现自己仿佛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他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它的本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身体仿佛被置入了布满寒冰的冰库，德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耳边巨大的心跳声和近乎寂灭的呼吸却让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的世界，似乎遇到了什么颠覆般的事情。
这时，胸口隐藏着的鳞片渐渐浮现，带来一阵足以驱散寒意的温暖感觉，还伴随着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充满力量的心跳声。
德拉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床上，贪睡的小龙正一脸朦胧地呆坐在正中。窗外灿烂得阳光照得它黑色的鳞片泛着金色的微光，比德拉曾经见到过的一切珠宝都要美丽高贵。
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明显还没有睡醒的小龙将小脑袋转向了他的方向，无比亲昵地伸出了小小的爪子要抱抱。
心里瞬间就变踏实了。
德拉按照自己的意愿，遵从小家伙的指示将它仔仔细细地抱在了怀里。
仿佛拥紧了自己的另一半灵魂。
这就是命运。心底似乎有这么一个声音这样说着。
他伸出手，拥住了自己珍贵的伙伴。
正午
抱着一定要他帮忙洗澡还赖着玩了好长时间的水的小龙，用过丰盛的午餐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德拉仰面躺在床上，双手虚扶着耍赖坐在他肚子上玩闹的小龙。
满足地吃了一顿大餐的塞拉挪着屁屁坐在了德拉的胸口，不轻的重量压得年轻的小骑士呼吸不畅，却又耐不住塞拉的坚持，只能生生忍着，就当做是负重的练习了。
塞拉丝毫不觉自己给小饲主带来了怎样的重负，只一个劲儿得意地昂着头，甩着尾巴，一点儿都不含蓄地张着嘴大笑。“叽叽叽”地忙着跟德拉炫耀自己光彩夺目的鳞片。
德拉只能一边小心着不让它摔下去，一边如龙所愿做出羡慕嫉妒的表情。实则心里都快为它这得意的小模样给笑死了。他家的小东西，怎么可以这么招人疼呢？
已经被自己漂亮的鳞片闪晕了的塞拉在幻想了一会儿自己长大后的光辉身影后，果断从可怜的饲主身上滚了下来，和他并排躺在床上。
“叽~”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德拉的脸。
“呵，”德拉侧过身，把安稳下来的小龙环进怀里，轻轻碰了碰小龙仰起来看他的头，“明明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我总觉得自己知道你在表达什么。”
塞拉黑亮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德拉深蓝的眼睛，纯粹得一如破壳而出时的清澈，只看着就似乎回到了那片安静祥和的树林，似乎依旧互相依偎着晒着太阳，懒洋洋得昏昏欲睡。
“我知道的，塞拉，你一定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才会在那时醒来。”德拉微笑着戳破了小龙的伪装，叹息道：“那个契约还真是好用，我现在的心情好多啦，总不能总是让你担心。”
塞拉张嘴咬住德拉的手，含在嘴里磨磨啃啃，心想，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被什么刺激了，情绪竟然波动到影响到契约的程度。在这小山谷里除了我就是美味阿姨，不会是我们两个难道是那天去那栋大房子里见到的什么人跑来惹到他了？
塞拉眯着眼睛，开始在心里打算怎么帮自己的小饲主把帐讨回来。想来想去，塞拉突然想起了一个小胖子，阴阴地笑了。
德拉看着某龙写着“阴谋”的脸，以及那摩拳擦掌已经蠢蠢欲动的样子，挑了挑眉，虽然好奇小家伙到底盯上了什么，但德拉并不准备破坏它的热情。
近日来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来对付那些借着各种借口来接近塞拉的人，他可是一点都不介意给这些窥伺他所有物的人一些教训。
至于其他需要烦恼的，德拉微微皱起眉，又想起那个冰冷的面容，他会负责把一切弄清楚，无论结果是否是他期待的样子。
德拉一边哄着由于腹中饱饱而犯困的小龙睡觉，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房间的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他从小搜集来的物件，如果一切真的存在什么秘密，德拉确信那其中就有一件是能够让他将其破解的关键。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他也是时候去面对一切欺瞒。
待小龙呼吸渐稳，沉入梦乡。德拉走到之前所观望的角落翻找，沉默一瞬，拿起了一块不起眼的泥纹圆印，粗糙的样式似乎只是孩童的戏作。
入手，却依旧是记忆中与外表不符的沉重冰冷。
德拉将其收好，拿起一把惯用的匕首在腿边绑好，最后走到床边替塞拉整了整小毯子，带上门离开。
他走到客厅里，发现平时都会在这时整理药草的德芬妮并不在，而桌上还摆放着一些零散的药草，似乎主人只是刚刚走开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德拉脚步不停，以一种十分奇异的平静心情走出了山谷，来到了一面隐藏在山谷茂密树林后的崖壁，又顺着隐秘的溪水前行了一段，最终在一处环绕在峭壁间的潭水边停下。
德拉绕着潭边来回走了几圈，选定一个地方停下后拿出圆印，伸手探进水中，寻到一处凹陷将圆印按了进去。
在感受到来自手中圆印被咬合的瞬间，德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将当年偶然遇到父亲母亲一同在树林里出现而一路跟来的事情记得清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意外得到这枚圆印打开这里。
这偏偏还要感谢主屋里的那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对他废魔的体质确认无误后无比的轻视，这次外出试炼怎么会让他跟随？又碰巧让他遇到那个长老的儿子，得知他与同伴炫耀自己趁长老不在从他房间里发现的“宝物”？
看着水面上渐渐浮现的幻影，德拉第一次真心感谢那些轻他欺他的家伙。
以前不愿怀疑，不敢触碰，只是不想自己孤独的彻底。
但他现在已经有了相依相伴的伙伴、家人，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无论是谁，有什么原因，他都不许这些阻碍他和塞拉的未来。
这一刻，德拉才真正脱去了以往温和可欺的表象，显露出他强硬坚定，甚至是冷漠的内里。
就像这一代的格莱特家主，德拉的父亲曾经说的那样，就算一头狼披上了羊皮，他也永远不会真的变成一只羊。
就算德拉平日里表现得再无害，但身为他父亲的那个人却始终不愿相信，正如他所起的名字——“德拉莱曼”。
欺瞒者的真实。
也许从一开始，就说明了欺骗的存在。
只是不论是德拉还是其他的人，他们都成了“欺瞒者”。
而“真实”却混杂在假象之间，混沌不清。
虚幻的人影渐渐凝实，眉目间依稀有几分熟悉。
人影似乎看到了立在岸边的德拉，如有实质的目光盯在德拉脸上，勾唇轻笑：“怎么，还是个小娃娃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