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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馨香扑心(一) 当他立于掌 ...

  •   汉朝年间。

      夏日夜晚,拂过的风特别暖人心,今日的月色犹如隔世,却又仿若那晚的月光般清晰可见。客栈内还驻留着旅客们的身影,觥筹交错、对酒当歌的欢腾气氛,好像和静谧的月儿形成了对比。

      这里是位于徐州相当知名的『华琼小栈』,在地人都晓得家中若有宾客时,就要带到这个雅致的小栈接待才显得体面,更由于价格合理,加上不失大器的舒适环境,也有不少旅客会将此地当作旅途的休息站。繁复的雕花梁,看起来像个青翠的绿竹柱,上头却又攀附了几株栩栩如生的小花,檀香袅绕在满室中,栈外的夜雾彷佛也沾染上里头的夜欢气氛,缓缓飘涌而入。

      一身龙料黑衣的男子刻意压低帽沿,独自坐在一角浅酌,他时而支着头默默吟着诗,时而擦拭着手中长剑,剑尾佩挂了一块精小剔透的美玉,剑鸣嗡响,晶璧的耀芒闪复在栈内,这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都十分漫不经心,却又很刻意。

      其实以往的他,是不会留意周遭发生的一举一动的,总是一个人独自饮酒,独自离开,即使有人喝得酩酊大醉,不知爹娘地向他挑衅,他也总是意兴阑珊地避开。今天却不晓得为什么,虽是低首拭剑,当他听见一个特别的脚步声时,还是让他情不自禁抬起了眼。正确来说,他是『闻』见了那阵阵馨香的步子,正朝眼前走来。

      眼前的男儿是个标准的南方儒生样,看起来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君子风范。不过,当他立于掌柜前,在行囊中掏了又掏,几乎快将底都给掏破,却又找不出半点钱时,好像希望整个人都能塞进行囊里似的,两耳又烫又红,着急的模样令人不忍。

      坐在黑衣男子邻桌的书生,与他同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那书生只吟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起身准备上前为其解难。

      不料,一个巨大的黑影抢在书生前一步,「小兄弟,我这满桌的菜正苦恼着没人一起分享,想着丢了浪费,咱们也算是有缘,不如一同共享吧。」

      由于前方的黑衣男子过于高大魁伟,后方身材较矮小的书生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只好难为情得瞪了前方的背影一眼,便坐了下来。

      被唤为『小兄弟』的男子抱拳作揖,正要婉拒黑衣男子时,就这么刚好,不偏不倚地由他肚子里传出了咕噜直响的声音,害得他这回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好僵在恭敬的弯身姿势里。偏偏此番尴尬的情景,让黑衣男子不知是先该请他入座才好,还是应该要先解释自己并不是坏人才是。

      「玉麝,你还真是难得找我来,不知道是所谓何事?我刚刚从家里赶来,还在路上看到澄曦……」那从一进门就叨叨絮絮的女子,终于在黑衣男子的面前停了下来,看见呆滞若木的两人,女子噗哧一声,娇笑了出来,「骆玉麝,你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还是你被点了什么穴,现在动弹不得,只好向着我讨救兵了?」这女子虽是对骆玉麝说的话,但脸却俯身一直盯着柔弱的儒生瞧。

      这时,骆玉麝才回过神来,「采娘!」他无奈地皱了下眉头,却面带微笑。

      「哎哟,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如此好功夫,居然能让你这骆玉麝真被点穴了呢!」采娘见骆玉麝没事,便起身望向他,又指了指还处在弯身姿势的可怜小东西道,「难道,被点了穴的人是这个小东西?」

      采娘的手随意勾在骆玉麝的肩上,丝毫不避讳男女之嫌。这个举动让采娘口中所谓的『小东西』吓了一跳,余光里瞧着眼睛都快吓得跳出来,认定骆玉麝和采娘之间必是关系匪浅,要不也是红颜知己,才会如此不顾众人眼光的亲昵。

      骆玉麝连忙想要扶起他,「你快起来吧!腰都给断了!」但却小心翼翼地轻扶也不是,坦率地将他接起也不是,整个人弄得非常别扭。

      没想到,这可怜的小东西竟吓得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要走,只道,「多谢好意,骆兄既有客人,我就不便打扰了。」说完便匆匆离去,倒是那邻桌的书生眼尖,忙跟着走了出去。

      采娘和骆玉麝互瞅了一眼,采娘立刻一屁股坐到席上便说,「说吧,找我什么事?」只见采娘夹起桌上的饭菜就狼吞了起来,「先让我来猜猜!」她摆摆手示意要他先别说,咽下一口饭后,才继续说,「是与燕子有关的吧?」她不等骆玉麝回话,自以为是地就将答案道了出口。

      然后一片寂静,看来骆玉麝并没有打算答话,采娘心里想着自己聪明绝顶,便又开始滔滔不绝。「燕子那里我能说得上几句话,给他找个好的师傅学,但也得看他肯不肯学哪!你看他成天那副模样,只知玩乐……」

      华琼小栈外,追了过去的书生冲上前道,「兄弟,一个人吗?」这小东西微讶后立即点点头,不敢再多看他两眼,马上就垂下了头,书生继续说道,「方才在栈内看见小老弟似乎所剩不多,又苦无落角之处,看来和我一样。我知道前方有个庙宇,上回住过几次,住持为人和善,小老弟不嫌弃的话,不妨与我一同前往?」

      「多谢。不过我今晚得赶着路,并不打算待在徐州,就不耽误大哥的时间了。」说完,他正要闪过书生的身子离去。

      而偏偏书生却又巧妙地挡了去路,「给点面子吧。再怎么急着赶路,这漫漫黑夜总是不安全,何不等到明日再走?」

      「大哥,请您让一步方便。」小东西仍低首坚持要前行,硬是往了另个方向走。

      书生一个慌张,急着使劲扯了下小东西的衣领,「别走!」霎时间,雪白的玉琢粉肩滑了出来。

      这一扯,让小东西吓得魂不附体,想要向人求救,慌忙间看了看远处模糊的一伙大汉,骑着马慢步而来。正想朝对方呼救时,夜雾纷纷散去,原本模糊的人影越见清晰,他惊得脸一阵刷白,用力往书生紧抓不放的手上狠咬一口。

      「啊!」书生痛得立即抽手,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什么窈窕淑女了,痛到眼泪都迸了出来,眼眉也都纠成一球就往地上蹲去。趁此机会,她终于脱离书生的纠缠,独自奋力朝最热闹的地方奔去。对!逃吧!唯有最热闹的地方,她才有藏身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馨香扑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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