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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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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官?照管人的阳寿?长生忽然想起什么,他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这是他进入地府所用的通行令牌,难道——
“你才想明白?”童颜见他拿出自己的令牌,“没错。你以为,不是地府中的命官令牌,谁会允许你在地府中随意来去?”
“……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以成仙为名,让我上套!”长生握紧了那块玉牌,麻木的脸上出现愤恨之色,他死死的盯着童颜。
“你那么怨恨的望着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童颜冷冷道,“你早这么聪明,就不会陷入今天这个境地了。这也要怪你自己,成仙,当然是件好事,可是那里有什么捷径?想贪些小便宜,也要有这个准备,鸡飞蛋打才是。”
“你!你这么做,究竟所为何事?!”长生已经是怒火冲天,他擦擦嘴角的血渍,恨不得将童颜拿来大卸八块。
“你的心。”童颜直截了当,他也不想再继续耗费时间,“我要你的心。一颗历尽情劫,千锤百炼的狐狸心。”
“我的心?”长生脑子一嗡,“你让我去杀持平,二十七次,让我得到他的心,在这其中,我也交出了我的心,一次次的生死别离,难道,早就是你设下的圈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起初我也没这个把握,虽然,你是那只有名的狐狸的后代。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才知道,我果然没有选错人。”童颜垂下眼眸,“找你,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
“有名的狐狸?找我?你什么意思?”长声怒吼道,随着他身上怒火,他的理智渐渐有些退却,原始的兽性开始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童颜……这个一直在旁边冷眼相看的神仙,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一直都在等……
“沮牙,你听说过么?为了心爱之人而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的狐狸。你是他的遗腹子,他那么痴心,想必你也不会差,果然,我找对了。”童颜举起左手,一股金色的光芒在手中若隐若现,时间不多了,他不想再浪费下去了,他答应过九申的,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回去见他——
沮牙!一听这个名字,长生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没错!他听半夏说过,沮牙是个千年妖狐,可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甘愿为其剖心而亡。童颜说,自己是他的孩子?!这种痴心,是沿袭于此?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童颜将手中那股光芒运用到极致,“今天,就是你将心交与我的时候。”说着,他顺手一挥,一道强烈的光芒裹着他,冲向长生。
已经有了一次教训,长生极快的反应过来,他眼里充斥着血丝,即使面对的是个神仙,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二十七次的无谓死亡,二十七次的痛下杀手,说不清楚地痛楚,如今,都有了宣泄的地方!长生跳到半空,猛地下冲,他的手已经完全变成兽状,长长的指甲,面目狰狞。童颜似乎对长生的攻击毫不在意,他没费什么力气躲开了长生的一爪,随后卷袖一甩,反而把长生卷到了半空。
“我杀了你!我要为持平报仇!我要杀了你!”长生怒吼着,顾不得会不会伤害到自己,拼了命的撕扯着身上的束缚。童颜脸色一沉,一个跃起,向着长生的胸膛,毫不留情的伸手一拍——轰隆!长生整个人都被震飞,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他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怕拍碎你的心,方才那一掌,我就可以要了你的命!”童颜随后落下,满脸不屑,“长生,你就认命吧。”
“认命?”长生翻身,却已经站不起来,在他不远处,就是持平。
持平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是啊,持平已经死了。终究,还是死在他的手里。这真是一种天命,逃不过,躲不开——
长生举起左手,透过指缝,看着童颜,他讽刺的笑出声,“童颜,我岂能让你如愿!”
咔——咔——
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在这夜晚听来,格外清脆。
“长生,你还是别白费些功夫了。”童颜握着长生的手,后者的手腕已经被他掰断,长生痛的蜷成一团,他死死的咬住牙根,不让自己叫出来。
“想挖掉自己的心?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童颜冷笑,他顺势一扯,又是一声脆响,长生的整条胳膊都给扯断开来。
“我——”童颜举起右手,对准长生的心口,正待落下去,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阵极细的声响,毫无韵律,一阵紧似一阵。
这是——童颜扭过头,他给九申的魂哨?出了什么事?九申这么急着找他?
童颜皱了皱眉头,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即便是九申,也不行!他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魂哨之音摒弃于心魄之外。
“你……为什么要……取我的心?”长生面如死灰,他知道,别说杀死童颜,就是碰也碰不到他一根指头,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童颜要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套,花费如此长的时间,一颗至真至纯的狐狸心,还要历尽情劫,他要了,到底用来做什么?
“虽然你没必要知道,但我还是告诉你一声。”童颜将长生举到半空,对准了他的心口,“为了得到另一个人的心,所以要用你的,做药引。”
呵……这样么……长生的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已经被童颜扭断了,其实也没关系了……这真的,是天命……他歪过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持平,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也好,这样,也好,万念俱灰,一心求死……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持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救不了持平,又让他白白送死……真是傻透了……
“你不用害怕,”童颜见长生闭上眼睛,脸上出现绝望的神色,“你也用过这一招,你是知道的,没有什么痛苦。”
是啊……这种滋味……自己再了解不过……持平,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童颜脸上依然带着笑,可是他的手,却毫不留情的抵在了长生心口,马上,就能拿到了!
“叮……”忽然,半空传来一阵清脆的琴声,越来越近。
!!!童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这个琴声——长生也兀然睁眼,这个调子——
太平长生调!
随着琴声的逼近,那个弹琴的身影,也越发的清晰。童颜愣愣的站在那里,连什么时候手松了都没察觉。砰的一声,长生落到地上。一股钻心的疼让他清醒过来。他挪动着身子,努力向持平那边靠过去。来的人是谁,他并不在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抱着活下去的念头。
持平……长生喘着粗气,不过几步,他却嚅动了很长时间。
有多长时间?
一曲太平长生调那么久。够不够?
“九……九申。”童颜睁大眼,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
九申抚着琴,利落的飘落在地。他没有看童颜,只是自顾自的弹着。
那曲子中间本来是大气磅礴的一章,可九申顺承启转,忽而转成了一首清丽的小调。
江南烟雨迷蒙的季节,有一艘小舟,自水间缓缓行过,留下一道道波纹。
有人在清唱:春桥碧波轻荡漾,舟慢行,细张望,十里人家小村庄。炊烟直上起,谁家门前落海棠。闻酒酿,出廊坊,绵厚细悠长。问君何所往,散漫好时光。随流自在去,不理东南西北罗盘向。
童颜听着,似是已经痴了。
九申的手还停在半空,那曲子早已经是停了,可在长生听来,分明还在周围盘旋不断,余音绕林。
这难道就是童颜曾经说的那个心里装着天下百姓,一心为民的神仙?
“当初,赠哨之人说过,无论我有什么事,只要吹奏这个魂哨,他就会立刻赶来,出现在我面前。”九申依然没看童颜一眼,他缓缓张开手,一只翠绿的哨子卧在掌中,在黑夜里散发出幽幽明光,“这话说了不过一刻钟,便没有用了。我使了所有的力气吹,希望他能来到我面前,可惜,我白费劲了。”
“九申……”童颜面上阴晴不定,他想上前,可是不敢。
“既然拿着毫无用处,那还留你做甚?”说罢,九申狠狠一攥拳,童颜来不及叫出来,只见细细的粉末随着九申的挥手一扬,就在林间飘洒了开来。
“我这么做,你没什么意见吧?童颜?”九申拍拍手,看似无意道。
“……你知道多少?”见状,童颜已经明白了几分,九申能找到这里,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件事,一定不是偶然。
“不多。”很奇怪的,九申这次弹完琴,却没有把天琴音的琴弦收起来,任其飘在自己四周。
“不多?不多是多少?”从头到尾都知道了,还是仅仅今晚?
谁泄的密?知道这件事的,总共没有几个人。
“从你拿走碧罗金开始。”九申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拿了碧罗金?”童颜惊疑,碧罗金是他在一个偶然之中发现的,本以为是没人要的东西——
“天地初开,女娲补天之后,有四大神龟,分别立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支撑天庭不沉。后来北方神龟因为年事已高,便有些吃力。天帝感其辛劳,便将盘古其中一眼所化宝物碧罗金置于东北方向,助神龟一臂之力。因碧罗金是天地正邪共同追寻的宝物,为了以防万一,碧罗金所放的位置,极其隐秘。”九申道,“只要有人拿走了碧罗金,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时间短了觉察不出来,可时间一长,便能察觉天庭慢慢地往东北方向偏移。”
“原来如此。”原来,里面还有这些弯弯道道!“那你又凭什么说是我拿的?再者,即便是我拿了,你不过是个谷神,论官职,我们平起平坐,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碧罗金所放之处,是天庭与地府的交界,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九申盯着童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