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长生调》左双右单

4、4

　　奚国为东南富庶小国，长久以来因地理位置优越，远离中原战场，加之几代君王勤勉有加，等持平作了大王，奚国家家户户已经是富的流油。周边国家甚至北方等地的民众，无不以进入奚国生活为愿，可惜，新登基的大王与前几位似乎完全不是一个道上的，且不说勤劳爱民，就连上朝这等事，也懒得作了。除了寻欢作乐，日日笙歌，持平仿佛不会别的，朝中一帮老臣看的是心急如焚，天天进言，却一个个被持平寻了借口，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剩几个威严高耸的，也是因此心灰意冷了，任由持平胡作。没有了那帮老家伙的唠叨，持平的耳根就只剩下了谄媚之徒的阿谀奉迎，不出几个年头，奚国就迅速的衰败了下去。而百姓的日子，也渐渐难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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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你看，这——”朝堂之上，早已竟是一片吵吵嚷嚷，大王已经将近一个月未临朝，大臣们每次来上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有些奸佞小人，巴不得日日如此，而那些还心怀忠贞的老臣，则苦不堪言。下相丰大人凑到国公的身边，拧着眉，轻声问道：“国公，这大王已是一个月未上朝了啊！”
　　国公眉头紧锁，他拈着胡须，“丰大人说得是，以前大王不理朝政，不干政事也就罢了，现在，唉！”连朝都不上了！有句话他没敢说出来，照这样下去，国将不国，谁也不敢说，奚国还能存活多少年。
　　“听说，”丰大人四下张望了一下，别人都在窃窃私语，没人理会他，“大王上个月去猎场打猎，带回来一个极为貌美的男子……”
　　“嘘——”国公闻言，急忙扯住丰大人的袖子，“此地人多嘴杂，你说这个，不要命了？”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也早就知道大王之所以不上朝的原因，就是因为迷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美貌男子。
　　“国公，难道就放任大王沉溺于美色不顾？”丰大人有些着急，“现在满朝上下，文武百官，也就国公您还能说上句话了啊！连您都不管的话，这、这、”丰大人着急起来，口齿就有些不清楚。
　　“丰大人，”国公苦笑了两声，“您又不是不知道，凡是直言上柬劝说大王的，比如护国将军，正史官那些人，现在下场都如何？”忠心耿耿，一心为国，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听此言，丰大人的眼神就迅速黯淡下了去，他松开抓着国公衣角的手，喃喃自语：“难道，就真看着我奚国几百年的基业毁在那个昏君手中吗？”
　　国公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丰大人的肩膀：“丰大人，事已至此，乃是天意，你就不必再劳心伤神了。以我之见，我们这帮子老臣，也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丰大人抬起头，看着国公，末了，又低下头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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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洒在水面上，随着水纹的洇开，点点光斑也像生了角，四下跳动。周围很安静，池中只有一个身影，靠在池壁上，他的三尺长发随意浮在水面上，染黑了身边的水。
　　池里的水是持平命能工巧匠日夜开工，耗时半个月修理了一道水渠，从不远的山上引过来的温泉水，从山上到达宫中，路途虽然远，但是沿途做好了保温的措施，水温竟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连同温泉那丝硫磺味，都丝毫没有变。长生舒舒服服的泡在里面，他双目紧闭，脸上带着笑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水面的光波反到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投在眼眶下的阴影。

　　“怎么才叫得到他的心？”
　　“得到他的心，就是让他爱上你，让他的心里只有你！”
　　“等得到他的心，你就要杀死他！”
　　“如此二十七次，你就算是功德圆满，自然就可以成仙了！”

　　长生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左手拿着一把玉笛，浸在水中，别有一番温润。

　　“半夏，你能不能教我，怎样让人爱上？”长生捧着一堆刚采回来的灵芝，站在媚狐半夏的洞前。要向成仙，长生不老，就要按照那神仙的意思去办，找到奚国大王持平，杀死他。在这之前，首先要让他爱上自己，得到他的心。可是，长生不懂，什么叫爱？如何让持平爱上？
　　“嘻嘻，小狐狸，你问这个做什么？”半夏从洞里探出头来，正对上强烈的阳光，她眯着眼，打了个呵欠。
　　“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长生把灵芝一股脑的放到地上，漆黑的眼珠转了几圈，“像半夏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爱你吧？”
　　“鬼头鬼脑的，”半夏斜了长生一眼，对这只小狐狸，她倒是有些印象，长得——还算不错，她弯下腰，随手拿了支灵芝，最近也没下山去找什么年轻男子补补身子，这小狐狸送来的灵芝，倒是时候。“你先告诉我，你想让谁爱上你？”
　　“这……”长生抿了抿嘴，“是个王。”
　　“男子？”半夏挑了挑眉毛，这小狐狸，原来是看上了人间的哪个英雄。
　　“半夏，大家都说你是最美的狐狸，也见过最多的人，我晓得你一定知道，你就告诉我吧，赶明儿，我再给你送一捧灵芝。”长生见半夏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他的左手不自觉地蹭了蹭身上的衣服。
　　半夏看了看长生，再看看远处连绵不断的大山，告诉他，也无所谓。狐妖么，既然是妖，就无所谓人类的那一套道德。
　　“这个简单，”半夏懒懒的开口，“是人，莫不贪图享受。你只要让一个人舒服了，离他爱上你那天，也就不远了。”
　　只是，想要享乐，就要付出代价。
　　“那怎么才能让一个人舒服了？”长生还是疑惑不解。
　　“你过来，我教教你。”半夏朝着长生勾了勾手指，眉目之间，眨眼就起了些风情。长生呆了呆，小心翼翼的走到半夏身边。
　　“小狐狸，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半夏忍不住笑起来，她俯在长生耳边，开始传道。
　　“你还不明白？”半天之后，看着长生还是一幅懵懂样子，半夏皱了皱眉头。
　　“有点明白，也有些不明白。”长生实话实说。
　　“看你样子挺聪明，怎么一到这事上就糊涂了？”半夏摇摇头，“这样吧，我带你去看一看，你就明白了。”说完，没等长生反映过来，半夏云袖一挥，两人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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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开始西斜，阳光渐渐移出屋子，长生还是一动不动的半躺在水中。池子里的水一直都在与管道中的水做着交换，所以温度也没怎么变。
　　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日半夏带自己去了一个地方，进出的都是男子，而也正是那一日，长生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狐狸，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哗——哗——耳边传来水声。长生刚睁开眼，就被搂到了熟悉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