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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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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郎最近有点不想呆在家里,虽然出门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要知道吉尔伽美什的脚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休养几天就好了,带他回来也是士郎出于责任心的考虑。
而且看吉尔伽美什各种嫌弃的态度,还以为很快就会说再见,谁知道就这么摊上了个天大的麻烦。
自称英雄王的九尾狐完全就不要脸的霸占了他的床铺和被窝,还连带大大增加了每餐的饭菜量需求,理直气壮地将士郎当做自己的下仆指使,劳累不已还不得不已经连续好几天只能裹个蓑衣勉强撑到天亮倒是瞌睡连连不止一次走平地都快摔跤的士郎一看到吉尔伽美什嘲笑般的表情时都想扑上去揍他。
只不过就如同传说中的那般,狐妖的力量完全就不是人类可以相抗衡的,在吃了几次鳖之后为了不让切嗣会有多余的担忧,士郎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还得在切嗣面前装模作样,连哈欠都不敢打一个。
打肿脸充胖子就是说他这样的,简直不能更形象。
困意笼罩在脑边,怎么赶都驱散不了,士郎最近叹气的次数也大幅度上升。
因为在切嗣面前逞能,又在吉尔伽美什的刺激下顺口表示晚上过夜完全没问题的士郎,也没办法再提出添置新被褥的问题。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有气无力地坐在旁廊上晃着脚,士郎头也不回地问道。
“本王想呆就呆,你有意见吗?”懒得几乎很少会走出房间一步的吉尔伽美什悠悠道,显然他虽然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是在打瞌睡,不过并没有真的在打瞌睡。
意见很大。
算是怕了那些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从哪来拿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士郎只能在心里大声回应,要是继续弄出伤口的话还有头疼怎么和切嗣解释。
不小心摔伤的借口用多了也不能再继续使用了,更何况摔倒哪会划出那样如同被利器划破的口子呢,真亏了切嗣眼神不好。
疑神疑鬼地吸了吸鼻子,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铁定要感冒的士郎将身体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从未生病过这点可是士郎少数可以炫耀的资本啊,竟然就要败在这么一只好吃懒做什么忙都不会帮还到处添乱的狐狸上,丢死人了。
就算吉尔伽美什看起来很好看,但怎么说也是男人。
啊算了,现在就不是介意这个的时候了。
“那晚上让我挤下被子呗,天都凉了。”士郎好声好气地提议道,嗓音透着股可怜兮兮地味道。
如果实在往常,吉尔伽美什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吧,不过这一次他少见的沉默了。
“本王突然很喝鸡汤呢。”半响,吉尔伽美什总算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由于切嗣身体的缘故,卫宫家的饮食很注重均衡,特别油腻的菜色基本不会出现。
“晚上炖给你!”虽然心疼那只刚养肥的公鸡,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士郎悲愤地回道。
“考虑考虑好了。”满意地砸了砸嘴,吉尔伽美什很是大方的表示。
简直就是混账!土匪!臭狐狸!
闷了一肚子火的士郎纵身踩进庭院,气鼓鼓地走掉了。
听着故意踩踏出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吉尔伽美什才合上了双眼。
不知道因为什么的影响,这篇土地上所拥有的灵气少得惊人,简直就像是荒野。
但是就如吉尔伽美什所见的那样,山上的茂密植被,村庄里的丰硕农田,肥沃的土壤和清澈的井水,健康的人们。
更何况大海本来就意味着生命,除非是死海,不然临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异常。
所谓灵气就是生命的气息,灵气充裕的地方总会富饶安宁,而灵气不足就代表了大地的病态,很难再孕育生命,久而久之就会逐渐变成死地,因为住在那里的人类会选择迁移。
灵气的消散可能因为自然的缘故,比如疾病、天灾之类;也可能被夺走,比如高等妖怪、阴阳师之类。
吉尔伽美什之所以会注意这些,是因为他需要灵气来供养身体,不然无法长久的存活下去。
以现有的条件,通过进食多少也能得到一些,不过这也是唯一的方式,所以总体来说灵气不足。
为了减少身体的负担,他尽可能让自己更多的处于休眠状态。
毕竟冒了这么大的险还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话,实在不符合他的理念。
好在士郎的饭很可口又多样化,不然如此大量的进食简直就是种折磨。
“会在哪里呢……”吉尔伽美什轻声自言自语道,仿佛是梦呓般含糊不清。
由于吉尔伽美什的不听人话,早在几天前他就不再是个秘密了。
正打算回家的士郎看到在村里闲逛的吉尔伽美什简直都要抓狂了,好在天性善良的村民们没有将他视为妖怪,反而被当做山神而给予了尊敬。
在看到凛写满“我就知道”的残念表情时,士郎就已经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好在很是享受被人诚心膜拜的待遇,不知是因为懒得理会还是卖弄神秘,吉尔伽美什至今还没有外人面前开过口。
这成功挽救了他看起来所拥有的光辉形象,当然还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在察觉到吉尔伽美什脸上浮现的不耐时就直接找各种借口将他推出人群一路小跑带回家的士郎。
庆贺丰收的祭典已经圆满结束,只是各家的门上还贴着祈福用的枝条。
而身为祭典主要场所的神社此刻正是繁忙的收拾时刻,本来这里就只住着神主一家,所以每当这时候就十分困扰。
理所当然地主动被抓了劳力的士郎会抽空来帮忙,一同的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毕竟神社的姐妹花都是响当当的美人胚子,也差不多要到嫁人的年纪,总会有年纪相仿的少年为此而动心。
像士郎单纯就是来帮忙的估计也只有他一个,所以无论是凛还是樱都更喜欢亲近他。
“来,茶。”樱端着茶杯走过来,对正在拆祭典时表演祈舞的台架的士郎柔声道,和凛不同,樱的性格更像是她的母亲,温柔娴淑。
“谢谢。”停下手上的活,士郎稍微将弄脏的手在腰侧上蹭了蹭,便伸手接过。
“士郎哥,山神大人是怎么样的人啊?”和向来好奇心爆棚的凛不同,樱不太会主动问问题,多少让士郎惊讶了一下。
“你不会看上那家伙了吧……”快醒醒啊樱,那家伙可是只有脸能看的!一直将樱当做妹妹般爱护的士郎心情复杂。
谁知道听到士郎这样说,樱并没有麻烦反驳,而是微微脸红了起来。
天哪!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雳,士郎愣是半天没回过神。
“不行不行,那个狐狸一点都不好!”惊醒过来的士郎连忙摇头,皱起眉头的表情严肃认真地可怕。
“狐狸……噗,还真有点像呢。”对于士郎的形容,樱轻笑出声。
何止像,分明就是。士郎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却一时说不上来。
“虽然山神大人很英俊,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似乎是因为士郎太过紧张的态度而雀跃了起来,受到激励的樱鼓起勇气稍微大胆了些说道。
“是嘛,樱果然也长大了呢,是谁家的?”听到樱这样说,士郎稍微安心了点,如果不是吉尔伽美什的话,无论是谁都无需担心了饿呢。
有些无语的樱埋怨地看了看士郎,扭头快步消失在拐角。
还没反应过来的士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樱想起什么急事,便吹了吹滚烫的热茶,小小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部,有些发僵的身体一下子暖起来了。
睡饱的吉尔伽美什伸了个懒腰,作为能量储备的话现在的量也足够活动一阵子了。
那么显然,接下来就是探险的时间了。
虽然对于东西究竟会在哪里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吉尔伽美什知道能在这座屋宅里找到线索。
用着漫不经心地速度在屋内打转,卫宫宅里拥有由走廊所连接的两座独立的建筑,虽然生活都在从大门就能进入的主屋中,安置在庭院的旁屋可以说是切嗣的工作室。
主屋就有很多空房,而庭院的另一角还有座仓库。
对于宝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吉尔伽美什却毫无头绪地在不算庞大的空间里打转。
不过越是困难,所得到的越能出乎意料,一想到如此吉尔伽美什就充满了期待。
穿越庭院来到仓库,门上并没有上锁,随手一推就能进去。
吉尔伽美什看着堆满了各种各样杂物的内部,匆匆扫了两眼就退了出去。
如果想要藏东西的话,想必都是贴身存放会比较安心。
将视线停留在切嗣的工作室,吉尔伽美什想都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
他刚刚在主屋闲逛时,可是看到切嗣在书房中埋头记录着什么。
和毫无防备的仓库不同,工作室的门本身就是沉重的金属拉门,把手的位置还缠绕着粗粗的铁链,扣着两把不同款式的锁。
以一个药师的工作室来说,这样的防护措施也太严密了。
“啊哈。”显然找对的吉尔伽美什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伸手抓起一把锁。
咔哒。
轻微的声响在背后响起,很快就有什么顶到了他的后脑。
“我记得第一天的时候就警告过你了。”手持着一把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本身就很少见的西洋火枪,特殊的外形显然是经由精心改造,切嗣的脸上淡然到可怕,浑身上下完全没有温和的气息,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光亮,口气冰冷无比。
“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难看也要有个限度,凭你这样的虚像有什么资格警告本王。”没有回头,吉尔伽美什很是无奈地垂下眼帘,自己的仁慈竟然被当做是畏惧,简直……
放肆过头了。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漩涡般扭曲空气,有什么从中探了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作一道光箭急速朝切嗣飞射了过去。
在攻击到来之后,切嗣已经有条不紊地跳开了,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对于吉尔伽美什毫无常理可言的手段也没有表现出疑惑,只是在灵敏地不断时找寻时机朝吉尔伽美什后背心脏所在的位置射击。
螺旋着飞行的子弹在几乎要撞上吉尔伽美什的身体时,被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了去路。
“碍眼。”从最开始就对切嗣没有好感的吉尔伽美什转身,轻蔑地扫向男人。
本来没有弄清楚切嗣在士郎面前的演戏是出于什么目的前,吉尔伽美什还没打算直接对他出手,不过既然恬不知耻地二次挑衅,就容不得他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了。
觉得有些压力的切嗣从背后掏出一个圆形的物体,精准地朝吉尔伽美什抛了过来。
在半空中就被打落,却在击中的瞬间爆炸开来,扩散的烟雾阻挡住了视线,如此熟悉的手段,足以说明切嗣对此极为上手。
本来枪支就不是平民能够接触到的,就算是贵族都很少见识过。
当然有一类人拥有的可能性特别高,那就是杀手。
现在的切嗣和士郎所知晓的慈父完全不同,肃杀之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酷又无所畏惧。
虽然同样无法看到吉尔伽美什的情况,但是以他所拥有的经验来说,那个自大的英雄王是不会轻易移动脚步的。
早在吉尔伽美什第一次走出士郎房间的时候,就和切嗣不期而遇了。
因为是士郎带回来的,切嗣也不好擅自处理掉,就算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金发的男人绝对是个麻烦,却也只是警告了一番。
事实上也是如此,切嗣看不穿吉尔伽美什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对士郎有危害。
但这个男人的双眼总让人有种能够轻易看穿一切的错觉,所以切嗣从未对他放松过警惕。
切嗣清楚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拥有怎么样的价值,他不会容许有人擅自破坏现有的一切。
和士郎一起的生活是他曾经所向往过的,如同奇迹般的救赎,这份珍贵他还不想舍弃。
就算切嗣所拥有的时日也所剩无几,至少在迎来一切的终焉前,他都不会放弃哪怕一分一秒。
即使吉尔伽美什所拥有的实力完全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撼动的,他也要尽可能尝试。
毕竟,对于士郎而言……
“我回来了……”从门口传来的模糊招呼声,就像是休止符一般,让本来激烈的响动恰然而止。
烟雾彻底散去,本来的位置早就没有人影了。
吉尔伽美什也没有追逐的打算,看了两眼门锁就转身离开,从插了不少各异全然不相同的武器间走过,武器们纷纷化为金沙消失殆尽。
“咦老爹,发生了什么吗?我刚刚好像听见响声了。”士郎奇怪地问道。
“啊没什么,刚刚在仓库里找东西不小心弄塌方了。”灰头土脸的切嗣干笑了两声,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又?!下次要拿东西还是等我回来吧,等会我去整理好了。”一个大步跨到切嗣身边,士郎担心地上下拍捏,直到确认没有受到的地方后才责备地看向切嗣。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再不动动真的要生锈了。”
“这样啊,那要小心哦。”
吉尔伽美什走出来时,正好看到这样父子身份颠倒的一幕。
“鸡汤。”叮嘱地提醒道,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士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冲他摆了摆手,大有“一边玩去”的打发意味。
等士郎全副武装的做好准备工作从厨房里提了菜刀出来,带着上战场的决然,他满脸沉痛地迈向鸡舍。
不一会儿,杀戮的吵闹声响清晰地传到了室内。
相对而坐的切嗣和吉尔伽美什,在这样的背景音效下,虽然相安无事,却早就没了士郎在场时所拥有的好气氛。
入夜,士郎一本正经地瞪着吉尔伽美什。
说着考虑考虑的家伙已经缩进了被窝中,并且完全没有想说什么的打算。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士郎已经将吉尔伽美什的背戳得千疮百孔了。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明亮的环境不适合睡眠,又或是注意到来自少年的浓浓怨念,吉尔伽美什翻身平躺,扭头责备地看向士郎,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往旁边挪了下屁股,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太好了!欢欣雀跃地士郎动作敏捷地钻了进去,被窝中散发的暖意让他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果然很暖和啊……
已经好久没有睡好过的士郎才刚刚沾到枕头,双眼皮立刻就打起架来,疲惫和困意席卷而来,放肆地占据全部的意识。
毛茸茸地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从脸颊上拂过,觉得有点发痒的士郎抬手抓了抓脸颊后便一把抱住调皮地骚扰者,蓬松的手感一下就让他爱不释手,整个脸都埋进了软绵绵的毛皮之中。
吉尔伽美什撑住脑袋侧躺着打量了主动靠过来的士郎,少年脸上挂着满足的喜悦表情,让他无意识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微微泛红的脸庞。
对于自己会允许士郎同床共枕的要求,吉尔伽美什自己也很惊讶。
一个人太久了吧。
吉尔伽美什不由地想到,端详着士郎的睡颜,突然觉得这到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
躺下地同时伸手将已经进入梦乡的少年搂进怀中,不知道从哪吹起的风将火光吹熄,一切重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