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家长见面 ...
-
手术室门口指示手术进行中的红灯不停地闪烁着,我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门外格外的无助。我身上浅湖水绿的连衣裙上面有着好几大块班驳的血迹,那是明川的血,是为我而流的。在此时我只想默默地祈祷:明川,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就在这时,我的妈妈打来了电话:“妙妙,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家?”
我想了想说:“妈妈,我有个朋友受伤了,我陪他在医院呢,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我没说是莫明川,因为我父母根本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毕竟我和莫明川交往还不到一个月,我本想过两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父母说的,没想到意外先发生了。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我没提前说是因为我的心里隐隐有着一种担心,父母未见得会同意我选择一个野战部队的军人,何况还是□□。
“你的朋友,谁呀?”妈妈问。
“哎呀,你不认识,妈妈。”我说。
“你的朋友哪个我不认识呀,何况你们的关系近到半夜了你还在医院不回家吗?”妈妈的声音竟有几分严厉了。毕竟我从来没夜不归宿过,就是和同事出去玩,我都会提前告诉她晚上几点回家,免得她担心。
“妈妈,他在做手术呢,身边又没有别的人,我真的不能回去。”
“你在哪个医院,我和你爸过去。”妈妈着急地说。
“你们真的不用过来,放心吧,没事的。”说完,我就挂了。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了,妈妈又一次打了过来,我没敢接。我真的怕妈妈再追问什么,或是真的和爸爸径直过来,因为我已经没有解释这一切的力气了。
莫明川当时流了好多的血,这些血现在就像云雾一样在我眼前晃动着,让我的心疼得像针扎的一样。
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了,我知道我还有件该做的事没有做,我必须给莫明川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明川受伤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人家都说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我的头次见面可是够尴尬的了。我听明川说,他跟父母打电话提起过我,但时间紧也没来得及细说。躲是躲不过去了,我拿出明川的手机,找到写着妈妈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一个女士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这是莫明川的妈妈。
“莫伯母,你好。我是莫明川的朋友李妙妙。”我连忙自报家门。我没好意思说是莫明川的女朋友,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带我登门去见过家长,所以我说是朋友。
“你有什么事呀?”她问。
“莫伯母,莫明川受伤了,现在医院做手术呢。”
“你说什么?在哪个医院?严不严重?” 明川的妈妈几乎喊了起来。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在省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
“知道了,我马上和他爸过去。”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一个人茫然地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座位上,我知道迎接我的必然是一场暴风骤雨。没有哪个父母看到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会不心疼的,而我就是害他们儿子受伤的源头,一切因我而起。莫明川不怪我,那是因为他爱我,可是他的父母又怎么能不怪我呢?
该来的总会来,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我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莫伯母,我是李妙妙,明川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呢。”
明川的妈妈上下打量着我,问:“明川怎么受的伤?”
我顿时觉得口里发涩,只能据实说:“我们在公园里遇到了歹徒,明川为了保护我被扎了一刀。”
这时明川的爸爸问了一句:“扎的什么位置?”
“是后背,伯父。”
说完,我们就都没话了。明川的爸爸表情严肃地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踱来踱去,明川的妈妈焦急地向手术室的门口不断地张望着。
看他们这样不安,我轻声说:“伯父、伯母,要不你们先在座位上坐会儿,医生说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做完呢。”
明川的爸爸看了我一眼没有吱声,明川的妈妈却大声回复我说:“我们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得了。”言语中已难掩对我的愤怒和厌恶之情。
我听了这话,看了这表情,心已凉了半截。若是在平时,以我的性格,我会转身就走。但今天,明川还在手术室里边,我实在放不下,只有忍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无涯的等待中,我真的觉得好漫长。就在我觉得我的忍耐性已到了尽头的时候,手术进行中的灯终于灭了,莫明川被推了出来。
明川的脸好苍白,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婴儿一样无邪又纯真。
我正看着他,明川的妈妈已经一把把我从手术车边推开了。她使了好大的劲儿,娇小的我差一点都被她推倒了。我知道她这么做不止想推开我,她还在愤怒地警告我离她儿子远点。
我坐在明川的病房外十分的尴尬。明川的父母已经摆明了不欢迎我,希望我早点离开,可我还是没有走,因为我知道明川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一定是我,我不想让他失望。毕竟他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因为听医生说,那个刀再偏一点就会刺到心脏了。我感谢上苍,让明川能够化险为夷,我真的很感恩。
不知不觉中黑夜已经过去,早上的太阳光从走廊的玻璃射进来明晃晃的刺眼,我也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忽然听到病房里明川的妈妈惊喜的声音:“明川,你醒了?”
“是。”明川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了这个简单的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哭了出来。昨晚在120急救车上,明川满身是血的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都没有哭,现在我却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这时我听见明川说:“妙妙呢,妈你看到妙妙了吗?”
明川果然醒了就开始找我,我连忙向病房跑进去。
就在我进去的一刹那,我听见明川的妈妈对明川说:“你还找那个害人精干嘛,没有她你能这样嘛。”
刚冲进病房的我,听了这话我一下子楞得站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川看我这样,急了,竟有些严厉地对她妈妈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蛮不讲理呢,我受伤关妙妙什么事呀。”
明川的妈妈却不肯罢休,继续说:“怎么不关她的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看起来娇滴滴的,就知道惹事。”
我听了这话,又是尴尬又是委屈,终是忍不住在明川面前哭了出来。
明川看我哭了,连忙说:“妙妙,你别哭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转过来,要对他妈说什么,刚说了句:“妈”,话音还没落,我妈的声音竟然响起了:“我的女儿妙妙怎么了,我自己二十多年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她,还轮不到外人教训她。有本事管好自己的儿子得了,别什么事都赖在别人头上。我家妙妙是一家女百家求,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高攀得上的。”
说完,妈妈拉过我的手,说:“妙妙,我们走。”就把我拽出了病房。
我楞楞地和妈妈走了出来,这才发现爸爸也来了,他和明川的爸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一句话也没说,就错身走开了。
我看到爸爸忧虑地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心疼。我也知道我现在有多狼狈,裙子上满是班驳的血迹,脸上的泪痕哭得一道一道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让爸妈为我这么操心过,一瞬间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这时妈妈拉过我的手对我说:“妙妙,昨晚吓着了吧,你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你在哪个医院呢。妈妈爸爸为了找你,托了市卫生局的赵局长挨个医院查呢,还好人民医院的王院长看到你坐在这的走廊里,告诉了我们。”
妈妈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我给王院长做过专访,今天早上他在走廊见到我,是跟我打过招呼的,我当时神情恍惚也没在意。
我忽然觉得特别的累,竟是一秒钟也撑不住了。我对妈妈说:“妈妈,我没吓着,也没受伤,我太累了,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妈妈说:“好,妙妙,咱们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