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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地相见 "相爱是容 ...

  •   漫天的飞雪中,我站在莫明川的墓碑前,看着上面写的“爱子莫明川之墓,父莫冬雨母戈丽波泣立”的墨色字迹,我的心也乌黑地沉沦了,乌沉得不见天日,一片寒冰。
      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离婚一个月以后,他就牺牲了。听到这事的时候,当时我正在帝都酒店的包房里和老同事们叙旧,那是我从巴黎留学归来后大家给我举办的接风宴。坐在我身边的时政部记者王安在给我倒红酒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你前夫莫明川牺牲了吧,那么年轻,才35岁,太可惜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跳都停止了,我连忙问:“你说什么呢?”他说:“你不知道吗,去年八月他参加抗洪抢险,执行任务时直升机因为机械故障摔了下来,机组成员连他一共5人全都牺牲了。”刹那间我觉得血往头上涌,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再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等我在醒过神来的时候,却见大家都已不说话了,静悄悄地望着我,我这才发现我把满满一杯的红酒都撒在我真丝贡缎的旗袍上了,月白祥云纹的底子上面是扬扬洒洒的一片猩红,看起来分外的刺眼。我觉得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才想起来我有件急事还没办,我先失陪了。”说完,我就跑了出去,后面留下一声声的妙妙、李妙妙的喊声。还没跑到电梯口,汹涌的泪水已经流满了脸,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想逃离,逃离人群,逃离这让我撕裂般的痛苦。
      外面很冷,到处是白雪皑皑,没穿外衣的我瑟瑟发抖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流浪着。在这样的雪天,再也没有那个温暖拥我入怀的人了,那个在危险到来时义无返顾的保护我的伟岸身躯我再也找不到了。心中的凄苦让我觉得自己恍惚间就老了十岁,我丢了魂似的在霓虹中穿梭,在人群中闪躲,不知不觉中,我发现我竟无意识地走到了以前我和莫明川租住的房子的楼下。从楼下望去,那个三楼房间里橘黄的灯光依旧温暖地闪烁着,只不过曾经点亮它和曾经守望过它的那两个人永不能相见了。明川,我们是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明川,我也不想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好羡慕此时那楼上的女子还可以期待她心爱的人,而于我已是永无可能了。就这样,我痴迷地看着楼上的灯光一直不肯离去,十年的婚姻,种种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朦胧中我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明川,我选的这灯颜色多好看,就像冰心笔下小桔灯那种柔和的灯光。
      是啊,那妙妙以后回家就把这灯点亮,这样我探亲下了火车就能看见了。
      火车站离咱家好远呢,能看到吗?
      你忘了,我是□□,能见度一千米以上。……”
      那时的我们还是新婚呢,我牵动着嘴角想笑一下。下雪了,我觉得我一点点地冻僵了,身上的热乎气渐渐地消失,冷到痛的感觉很好,这样心里的痛像是轻了一点点。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我的手机铃声响了,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妙妙你怎么还不回家,都几点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看着失魂落魄的我走进家门的时候,妈妈楞了一下。我说:“妈妈,莫明川死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妈顿了一会,叹了口气对我说:“妙妙,你已经和他离婚了,现在人也没了,你把他忘了吧。”
      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那一夜以后,我发了三天高烧。三天后,我向王安要了明川墓地的地址来看他了。我把一束白菊放到他的墓碑下,看着他的照片我的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还是那么熟悉的表情,坚毅冷峻的他终是不见了,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明川,相爱是容易的,相处是困难的,再强烈的感情也抵不上时间的磨砺,也逃不过生活的琐碎。离婚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不想你却去了,永远地消失不见了。明川,到今天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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