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角徵羽》淡若霜晨

3、第 3 章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咬了一口桌上的糕点，福至心灵，一口两口的把糕点配着红茶全扫荡干净。穆柔从来也不知道甜的发腻的糕会这么好吃，苦涩的红茶原来也有它的清香，刚好解开糕点的甜腻。吃饱喝足以后穆柔终于感受到了活着的质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知道是她从2013年死去之后在虚空中飘荡了太久，还是2013年的她本来就没有活着这种感受了，这一刻，她才感觉到了新生。
　　再没有人逼她上课了，无论是她喜欢的课，还是她不喜欢的；也不用在乎什么性向了，她再也找不到她爱的那个人了；更不用顾虑父母为她的死操心了——她已经死了。畅快的同时，她却仍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对生的渴望，只是对死不再那么迫切了。
　　活着，应该怎么活着呢？
　　她打开门，两个丫鬟立马神色慌张的拦住她：“主人有令，直至三日后出嫁，您不能出去。”
　　“我不出去，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天”许久不开口，穆柔的吐字都不甚清晰，她见两个丫鬟不明白，努力大声说道“我想知道，你们平时都做什么？”
　　她像刚刚从壳里孵化出来的小鸟一样，寻求着一切活下去的经验和知识，但拼尽全力，也只够发出两声细小的“啾啾”。
　　“什么？”穿紫衣服的丫鬟问。
　　“你平时做什么？”穆柔一字一句的说。
　　“奴婢平时照顾主子起居，辰时起起床穿衣洗漱，准备好主子的洗漱等主子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呈上去……”
　　“真无聊”穆柔嘀咕了一下，“那你不当班的时候呢？”
　　“不当班就在庭院里嗑瓜子。”
　　“什么？？嗑瓜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枯燥的人生吗？
　　“对。”
　　“那你呢？”穆柔不甘心，指向另一边，也就是昨天臂力惊人扯开布条的那个蓝衣丫鬟。
　　“聂雨不当班时，练武。”蓝牙丫鬟拱了拱手。
　　“练一天？”
　　“对。练一天。”
　　穆柔翻了个白眼，真是问错人了。不过这个蓝衣“丫鬟”用的自称是名字似乎跟紫衣丫鬟身份不太一样，似乎更不好招惹，她只好去问那个紫衣丫鬟：“那我呢？”
　　“什么？”紫衣丫鬟似乎又听不清了。
　　“那我该做点什么好？这里又没有电脑和手机”后面几个字声音更是小到听不见了，穆柔靠在门板上晃悠，掰着手指数“琴，棋，书，画，古琴我不会，棋……五子棋吗，书是简体字，画没有天赋——对了你们这有古筝吗！”她脱口而出的古筝，是母亲逼她学的，铺天盖地而来的痛苦记忆让她皱了皱眉头，更令她痛苦的是在这个毫无关联的陌生时代，她第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是母亲让她学的。
　　“是瑶筝吗？有的”那个叫聂雨的蓝衣丫鬟说，“姑娘是想学瑶筝打发时日吗？”
　　穆柔又陷入了沉默，她不愿再回想起关于前世的一丝一缕，所谓的告别过去仍然是在一片废墟当中重建的，面对卷土重来的荒芜，她好像又失去了勇气。
　　“算，算了吧。”
　　“姑娘”面对她怅然若失转身离开的背影，聂雨补充到，“人生本来就是这么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