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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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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阙!”凄厉的喊声响彻飞霜殿,一千二百九十六个铜铃,一起断裂,如同一曲盛世长歌的止歇。
修意终是为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生亦恨了一生此刻却已逝去天下至尊落下了泪,剔透晶莹的泪珠落在水晶骰子的相思红豆上,宛如血泪。
此刻修意并不知道他的泪不只滴落在相思红豆上,更滴落在某个尚未离去的魂魄的心口上。
“修意。”景帝痴痴望着自己爱了一生却被辜负的爱人,心如刀绞。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修意为他落泪时,他伸手欲为对方拭去泪水。可,直到修意炙热的泪水穿透他的手掌滴在相思红豆上,他才记起一个残忍而悲哀的事实——他已经死了……
景帝盯着自己的右手掌,无力苦笑,修意泪水穿过他手掌时得炙热感仿佛化为烈火,不断炙烤他的心。
早在得知自己中毒之时,景帝就明白错的人从来不是修意,而是自己。修意用一生为赌,赌所爱的羽云阙会给他幸福。结果,因为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违背誓言硬生生将修意的心践踏成碎片,让对方输的一干二净,最后让彼此越离越远。
“时辰已到,汝该跟吾走了。”一个邪魅的优美男声在景帝背后响起。
景帝藏起一切外露情绪后转过身时又恢复那个温文尔雅的帝王。不过,在他见到来人时仍是吃了一惊。
来者一身黑袍;身材纤瘦却与修意差不多高;剑眉星目,五官精致;气质涓狂邪肆。
“你是何人?”景帝镇定自若的问。
“勾魂使者——西。”西邪肆一笑,星眸里一片冷然。
“再等一会。”景帝脸色不变,也没问任何问题,似乎对西的身份不吃惊,亦没探究的兴趣。他只是转头望向修意,那目光即缱绻温柔,又哀恸凄绝。似乎想将对方的面容深深烙在心口,乃至魂魄上,生生世世不相忘。
情到深处无怨尤,景帝不怪修意毒杀自己,是他错的太离谱,错的太可笑,错的太深重;只怪自己知错太晚无法在弥补错误,只怪自己时间不够无法再给修意一些庇佑。
景帝走到修意身后,最后一次伸手缓缓拥抱住对方。回首昨日,宛如一梦。记忆中他曾经牵着手同走过紫禁城,许诺要为其在飞霜殿挂上铜铃共聆听,笑容灿烂肆意的少年早已被自己亲手抹杀。即使明知修意感不到、听不见,他还是在对方发间印上轻柔一吻,愧疚而深情的开口:“对不起,修意。若有来世,我不为皇,你不为凤,愿再得你心,白首不分离,可好?”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然过去,属于你们后裔的时代已然开始。不要再滞留人间,随吾走吧!”西不知几时站在景帝背后面无表情地出声催促。
景帝闻言双臂收紧面露痛苦不舍的神色,他知晓分别的时刻不容推迟。这位曾经的天下至尊素来讳莫如深的眼眸弥漫上一层氤氲水汽,脆弱不堪。他阖眼埋首在修意的墨发中,放在修意腰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片刻之后,景帝松开手直起身子,身形僵硬的转身。他俊美如铸的脸上一片黯然。
“身已亡,魂已出,莫再逗留凡尘!”西再次出声催促。
“走吧!”景帝低声开口,神色黯淡的如同迟暮之人。他强忍心中悲痛不舍不再回头看修意,他怕再看自己会忍不住留下。
西取出一块长三尺、宽二尺,以上好玉为料的玉石板,其边缘刻有“酆都天子发给路引”、“普天之下必备此引,方能至酆都地府转世升天”等字样,下方还印有“酆都天子”、“酆都城隍”、“酆都县府”三枚大印。
周围突然阴气大盛,两人四周一圈腾起冷雾,将他们完全包围,光线一瞬间暗下来。等待冷雾散去,两人已失去踪迹……
佛经语:“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开彼岸花,奈何桥上奈何叹。
今生已忘前生事,何言来世守故人?
相傳有一條路叫做黃泉路
黃泉路徬有一條河叫做忘川
河上有一座橋叫做奈何橋
赱過奈何橋有一個土台叫做朢乡台
朢乡台邊有個老婦人在賣孟婆湯
忘川邊有一塊石頭叫做三生石
孟婆湯讓伱忘了一切
三生石記載著伱的前生今世
人们走过奈何橋
在朢乡台最後看一眼人間
喝一杯忘川氷煮的孟婆湯
今世前尘尽散
今生有緣無分
又何必強求
忘川彼岸盛开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赤色妖花,如火,如血,如荼;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一紫一黑两抹身影在赤色花海中显得尤为显眼。
“你早算到羽云阙会这么做?”一身黑袍席地的邪魅男子——勾魂使者西转头问身边站着紫袍蒙面女子。
“你猜!” 紫袍蒙面眼中闪过笑意反问西。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西很没形象的翻翻白眼,没好气回答。
“曾许共听飞霜铃,却因疑情伤美人。曾诺共赏盛世景,却因情多负红颜。此生错付来生补,奈何桥上等百年。” 女子微微长叹还是没回答西的问题,目光悠远。“他们的缘分未尽。待到沙华离,曼珠重现之时,便是两人再续前缘之日。”
西没说话只是和女子一起望向那抹站在奈何桥上正在痴心等待爱人到来的白色身影。
大隆两百年后的某个江南小镇——
自两百年前羽歌夜吞灭西凤与北莽,一统天下后,再度出现的太平盛世延续至今。羽歌夜之后的两位帝王皆为守成之帝,善于治国安民。
为纪念羽歌夜这位千古明君,其子将其诞辰定为圣帝节,以歌颂这位成就不逊于圣师的帝王的功德。
今天便是一年一度的圣帝节,这个平时闲适安逸的江南小镇,此刻洋溢着热烈欢快的气息。镇上家家张灯结彩,街上各式杂耍、小摊贩多如繁星。广场上,搭了了七、八个戏台子,腰鼓、花鼓、锣鼓匡匡响成一片,歌舞高跷杂耍轮番上阵;孩子们三五成群嬉闹着在人群里穿来挤去,马车连调头都难。原本打算继续往前走的一辆青色马车只能停下。
“少爷马车没办法再走,怎么办?”车夫为难的回头问。
“你先回去吧!我和秋白自己走过去就行了。”车厢内传来一个传来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帘子被挑开,一位灰衣雄性少年利索的跳下车,他下车后恭敬地站到一旁。
随后穿着一袭竹青色素雅长袍的雄性青年从车上下来。青年容貌清俊温润,略带笑意,头上红色独角中央长着一朵奇怪的植物:只见枝叶,不见花;一头及肩长发松松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碧玉发簪。
青年又吩咐了车夫几句就和少年走向热闹的街市。
青年饶有兴趣的打量四周,遇见自己感兴趣的小玩意就买下。一路上边走边买直接导致名为秋白的书童手里的包裹数量节节攀升。
最后,青年败在书童哀怨的目光下,讪笑的摸摸鼻子,指指不远处的僻静小桥,说是去那休息一下。
两人走过去时正好有人骑马与他们擦肩而过。只那惊鸿一瞥,青年的心便沦陷了……
骑在白马上的是一位白衣跨刀的俊美兽人青年,青年笑容肆意又纯真无邪。只是一眼,对方的身影就完全烙在雄性青年心中。
青年就这样呆呆站站在原地,心中百转千絮,有悲有喜,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告他:是他,就是这个兽人青年,对方就是他冥冥中一直在等待找寻的人。某种刻骨的思念突然蔓延。
“少爷您怎么哭了?”书童惊讶的叫声唤醒青年。
青年又哭又笑的摇头,激动的无法言语,全然无平时温和谦然的模样。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青年红色角上那朵奇怪植物正在发生令人惊诧的变化:两片绿叶慢慢枯萎消失,接着枝头长出一个花苞,花苞以人眼可见的绽放。最后一朵艳若鲜血的妖异花朵盛开在青年的角上。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又是那么顺利:青年千方百计打听到那位兽人青年名唤洛伊,乃是前一阵子搬到这小镇的一户商人家的幼帐子,自幼备受家人疼爱等等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而青年出身这个小镇姓莫的书香世家,名为云,其双亲皆为通情达理之人,听闻爱子有了心仪之人皆鼓励其把握好机会。
于是青年开始有计划地接近那兽人青年,一次又一次的偶遇,让两人从相逢到相识再到相知最后到相爱。这三年过程中虽然两人间出现一些小小的摩擦、分歧,但好在两人的心够坚定一切平安无事。
莫云与洛伊决定在两人三年前第一次相见的日子结为连理。镇上的各家纷纷前去祝贺,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一年之后,这夫夫在一个初雪降临的早晨迎来他们第一个兽人宝宝。
后来呀,这对子孙满堂一生幸福美满,数十年恩爱如初的夫夫在六十年后冬日的某个早晨一起溘然长逝。两人做到了当年给彼此的誓言:一生一代一双人,生同衾,死同穴。
没有惊心动魄的贪憎嗔痴,无需爱得天崩地裂,更不用恨得你死我活,涓涓细流的情感在这个太平盛世里,一样绽开了美丽的花朵,鲜艳了他们的一辈子。
(PS:终于在吐血而亡之前码完了这篇番外,好累呀!景帝和修意这对可悲的情人,始终是我心里难以忘却的悲剧。所以思量再三后我决定踢开受这个后爹自己动手写一篇番外,给两人一个平淡却幸福的下一世。我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还是平平淡淡的才幸福,一旦牵涉过多权利与利益,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两人的爱情不得善终。可是,苦逼的我文笔太烂了,写的不好,大家和受就不要介意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