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孤舟，似水流年》妩月楼

6、 006：可以告诉我那种感觉是什么吗？

　　于是，第二天我不清不楚地躺在了魏亦的床上，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个只穿了四角裤的半裸体，当时我就整个脸就跟被开水烫过的一样，迅速穿上衣服，当做没事人一样大吼了声，太阳晒到屁股了！
　　魏亦醒了，腾地起了床，然后像个木头人一样做那里，拿过了闹钟说，才四点十分，太阳还在刷牙洗脸，可能还在死机无法重启中，哪来的晒屁股一说。
　　然后便又像僵尸一般倒下去，仰头大睡，睡得姿势那叫一个萌，整个人卷缩在一起，我靠近了他，看着他粉嫩的嘴唇，有种好想咬一口的感觉，我大着胆子慢慢靠近他，他突然睁开眼望着我，说，干嘛呢。
　　我连忙向后躲，瞬间想找个洞钻进去，他笑着抓抓头发，说，青春期正常心理，我懂得。
　　我连忙说，我走了，我回我的房子住去。
　　低头偷偷从床边走过去，却被拦住了，魏亦将我推到在床上，然后单手撑着在我的上方说，不敢做的，现在我要做了。
　　当时我心里小鹿乱撞，心想着，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对魏亦做的呢？没有什么事啊，小心翼翼睁开眼睁开眼，魏亦闭着眼朝我的嘴唇方向靠去。我在关键时刻用两根手指挡住了，魏亦吻上后一脸不满，甚至还有些失落。
　　好奇怪的感觉，我从没对任何人出现过，也许，我喜欢着魏亦，也许，魏亦喜欢着我，但我觉得后一者有些不太可能，他拥有宁玉颜那样美好的女孩，而我，只不过是人生匆匆过客，我只能观望他远处的风景，却不能涉足欣赏。
　　他也穿上了衣服，对着穿衣镜说，高一了，还没接吻过，月楼你说丢不丢脸呢？说着，还扣着扣子朝我望来，带着浅浅清爽的微笑。
　　我说，你个滚蛋，合着你把我当实验品了！？电脑上没有视频吗？看了以后和宁玉颜接吻啊！
　　说完我便后悔了，他低着头默默笑着，也许，我的提议正好给他提了一个醒吧，当时我的心就快沉重的喘不过气，我发现我在乎他，特别是讨论到别的女人。
　　我在嫉妒，我在在乎，只是无法确定，无法承认而已。可是这样，便会被别人一步登天。
　　他抓起闹钟看了看，说，托了你的福，四点半起床，不过也好，跟我出去走走吧，我精神挺好，说不定在路上碰到哪位也说不定。
　　他说着，眉毛对我挑了几下，斜着嘴笑着，我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便毫不客气的踢了魏亦的小腿一脚，疼得他直叫唤。
　　我幸灾乐祸，我边鼓掌边说，活该，自作孽不可活啊！知道了吧！？
　　然后我便转身走去客厅，开了门，魏亦抚摸着小腿一瘸一拐的出来了，还提溜着背包出来了，我看他这模样，不禁从心底摇了摇头。
　　不过他就是个乌鸦嘴，果然，走在半道上遇见了李梦龙，魏亦轻声说，你不会冷落人家吧，我来打个招呼。
　　说完，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我按住他的手，怒目而视，我撅着嘴说，你要是叫了他，我诅咒你绝代！
　　他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不过我觉得那是装出来了，因为他下一秒就用另一只没被我按住的手晃悠晃悠，然后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喊着，李梦龙！
　　我心里一慌，张大了嘴巴，使劲地把他两只手往下按，可是，来不及了。李梦龙揣着兜，慢慢朝我们走过来。
　　他摘下耳机，说，早，起的这么早。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觉得为何遇到李梦龙心中十分的不爽，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然后拽拽在一旁仍然嘴角弯起看着李梦龙的魏亦。
　　他这才看了我一眼，然后张开嘴说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本来我没有听清楚，还微笑着应和的点点头，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魏亦说的是，你们俩独处吧，我先去接宁玉颜，说不定起来了，一会儿在她家见啊。
　　然后说完，撒丫子跑了，他可能知道下一秒就会遭受到我的拳打脚踢。
　　我握了握拳，转头笑着说，我们走吧。
　　然后准备加速，省的无话可说，然后气氛尴尬。还没提脚，他就从背后抱住我了，把头埋在我的肩部，又把嘴唇靠近我的耳朵呼着热热的气，说，我想你了。
　　我不禁颤抖了一下，快要连前天晚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我推开他，然后假装干呕，说，你真矫情。
　　说着，看看他的脸色，嘴角抽搐着，眼神却一副认真的样子，他呼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可是我觉得当时他真的有话说，不过他先走了。
　　那眼神就和魏亦的一样，难道我无意间得罪了别人了？就因为我把他们做的事情当做玩笑？我不禁无力笑笑，心想，现在的人真经不起玩笑啊，然后还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梦龙似乎是认识宁玉颜，连她家住在什么地方都知道，而且我们到的正是时候，两人刚出门口，替对方整理头发呢。
　　看着心里怪酸的，不过我也只能羡慕。李梦龙和我，我总觉得不会发生这些事，毕竟，我们之间没有喜欢的那种感情。
　　可是事实又告诉我不能喜欢上魏亦，他是我哥，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没有血缘关系。除非我脱离了这个家庭，可是，那样我就会无依无靠。
　　他们看到了我们，魏亦先是亲吻了一下宁玉颜光洁的额头，才拉着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走过来，那微笑就像炎夏的阳光，刺的我的眼睛生痛。
　　他过来的时候，还不肯放开宁玉颜的手，我紧紧握住拳头，但我必须忍，宁玉颜是我的朋友。
　　李梦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们，问我，你吃醋了？有我在，你还吃醋？
　　我白了他一眼，顺便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哼了一声。
　　魏亦过来抚摸了我的头一下，然后说，离早读还早，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默默点头，他领先走在我们前面，拉着手，我觉得手中也有了温度，是李梦龙他拉着我的手，然后很坚定的向前走。
　　我出奇的没有反抗。
　　早点店的阿姨特别热情，端了四碗热馄炖上来，上面撒着些葱花，还有小虾米，一股腥味令我没有胃口。
　　宁玉颜吃的很是滋味，她说，她最喜欢吃馄炖了，加点葱和虾米不错的。然后看着我一脸嫌弃的神情，说，你怎么不吃呢？
　　魏亦也跟着说，你嫂子喜欢吃虾米和葱花，我每碗都放了，不吃吗？
　　我把勺子掷到一边，说，没胃口。
　　其实，我最讨厌虾米和葱花，魏亦明明是知道的。他在关心宁玉颜的同时，却忽略了别人的感受，我和他呆在一起十年了，他以前一直注意着。
　　然后，一碗干干净净的馄炖放到了我的面前，我转头看过去，李梦龙那边桌上算是虾米和葱花，他那里空空的，他还看着我笑，那么的灿烂。
　　我心里嘟囔了几下，却也是被这一点小事感动了，我把我的那碗理所当然的推给了他，他也呼呼的吃了起来。
　　我吃的同时，瞟了一眼魏亦，他正好看着我，带着温暖的眸子却是一种失意，这是为什么呢？
　　宁玉颜很优雅，慢吞吞地吃着，用手阻止掉落下来的长发，其实，她完全可以扎起来，也许就是因为我嫉妒吧，我的头发粗糙，还是短发，我从来没养过长发。
　　早读。
　　我出神地望着窗外，几只鸽子在操场上踱步，太阳虽已完全升起，却仍是清冷的光。
　　正在我发呆的时候，一个纸团砸到我的头，我很不满，就是李梦龙，坐在我旁边，还偷偷笑着，我又重新砸回去。
　　抬头一看，班主任正站在我们旁边，没错，就是昨天那帅哥，我慌了神，连忙抓起书。
　　他把书抓过去又还给我，莞尔，说，同学，你的书倒了。
　　那一瞬间，我恍惚了，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恋爱前的魏亦的影子，只不过，多了一份自然散发出来的魅力，以及与魏亦不同的眼眸那里的深渊。
　　李梦龙拽拽出神的我，不满道，你怎么连老师也不放过呢？
　　我不理他，独自看着书，用黑笔在人物的脸上恶搞，不知不觉，画出了李梦龙的样子，我连忙准备弄掉，李梦龙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叫我留着，也许，他认为他终于在我的心里占一席之地了吧。
　　可是我心里真的从来没有容下过他，甚至只是把他当哥哥，一个可以一生让我对他好，他对我好的那种哥哥。总有一天，我们会笑着说分手，然后在某个城市，过着各自的生活，我们只是对方生命中的那一个重要的过客而已。
　　后来我得知我们班班主任的名字，叫姜澈，我默默记在心里，我只是想偷偷地记住，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多么像某人。
　　因为，任何人都不怎么喜欢替代品吧。
　　李梦龙上课提醒我要认真听讲，在我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把我叫醒了，下课为我跑腿，我拍着他脑袋，看着阳光照射着他的脸蛋，笑着道，乖孩子！
　　他撇撇嘴，把我的手挥开，却也是傻傻笑了两下。
　　我们的喜欢都是放学后不论多晚都不回家，没有父母拘束我们，只有时间。于是，我和李梦龙等到魏亦下课，然后在人潮中，看着大胆牵着手的那两个人。
　　我有时候都自叹不如，为什么成绩好的人总是得到眷顾。
　　宁玉颜过来，温柔地摸摸我的头，然后擦了擦眼睛，对魏亦说，我有点困，不如我们买点东西到某一个人家去玩吧。
　　魏亦点了点头，然后眼光朝我望着，我攥紧了手，我知道他的意思，我有单独的房子，我只住过几次，他想必是要到我的那个屋子里去。
　　我说，去我家吧，很大的，适合恋人居住。
　　当时我是放着多大的胆子啊，然后我竟有勇气转身，再也不回头看他们，也不理会李梦龙，只觉得心里一股憋屈，我就是一直创造机会给别人的傻瓜吗。
　　我们匆匆买了东西，我抓着那一把钥匙，都攥出了汗，也许我的生气被察觉了，而察觉的竟是李梦龙。
　　他用一只手环着我的腰，侧过脸在我的耳际一吻，带着他热热的气息。
　　回到了我的房子，我却不给他们开房间门，而是故意将他们留在客厅，让他们摆好零食，开开电视，我想，才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呢，我不要一直当傻子了。
　　不知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魏亦和宁玉颜越凑越近，甚至只差毫米，他的手亲密地挽着她的腰，嘴唇贴着她的脸庞。我受不了了，拽起李梦龙，开了我的房间，把他甩了进去，然后率先关掉电视叫他们早点睡觉。
　　当我让他们睡在一起时，宁玉颜还有些惊讶，她说，不是一人一间吗？
　　我说，别的房间我都放了东西，没地方让你们睡，难道不行吗？
　　她不做声，只好默默牵着魏亦的手进了房间，他轻轻扣上房门，还留有一丝缝隙，这让我有了偷窥的机会。
　　其实，我一直渴望着，不是吗。
　　我进到我的房间对李梦龙说，你要是困了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然后我没听李梦龙的回答便从外面把门锁了，我轻轻道了声对不起。
　　然后，我透着一丝余光，看到里面。
　　是魏亦先主动的，他们面对面坐着，魏亦一只手拂上宁玉颜的脸庞，刘海贴近宁玉颜光洁的额头，然后每秒他们都靠近一些，最后，两人亲吻了。
　　淡淡的一吻，随即便又分开，宁玉颜满脸通红，用手摸着脸，头也不敢抬，魏亦则用手把他们的额头碰在一起，轻轻笑出了声。其实。我也在脸红，我情不自禁地轻轻拂上自己的唇，手指的温度，让我联想到了接吻的感觉。
　　可那毕竟不是吻，那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我恍惚了一下，一道犀利的目光朝我扫来，我来不及躲藏，屋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我就被发现了。
　　魏亦惊讶了一下，用手使劲地蹂躏了我的头发，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小破孩，这么晚还不睡觉，现在这干嘛呢？
　　我啊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脱一下，我顺便望了一下屋里，我说，怕宁玉颜要洗澡，我拿衣服来了。
　　我丢下衣服，心慌慌地跑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李梦龙仰卧在床上，神情恍惚，望着台灯旁的相框发呆。
　　没错，那上面是我和魏亦相遇五年时拍的照片，那时的我们瘦的柴棍一样，魏亦清清秀秀的，尽管模样还没长开，却也让人十分喜欢，而我，矮矮地，依旧是一头短发，带着灿烂的微笑。那张照片，我和魏亦是脸对脸，就像和宁玉颜一样的。
　　也许，那张照片该换人了，换成他和宁玉颜的，我应该单独放在一个相框里，独自哭着笑着。
　　我把相框弄倒，李梦龙却把我一把抓倒，把我按在床上，狠狠地抓着我的胳膊，只是警戒地看着我。
　　他说，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
　　我正视着他，我想我没有什么怕的，而他口中的喜欢我也毫不承认，我对他，虽然会吃醋，但那只能是对哥哥的感情。
　　我坚决否定了，我说，我不喜欢他。我是作为一个亲人在关心他，就算我喜欢他，又关你什么事！
　　他颤抖着，手上的力道却不敢加大，他的瞳仁在闪烁，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我们对视着，我不肯认输，他却认输了，他甩开我，拿起地上的书包，我意识到他要走了，我连忙起来拉住他，他却再也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地破门而出。
　　而我那时竟然傻傻地塞给他一件衣服，任由他出去，我却呆在那里，毫无动作。魏亦开门出来，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李梦龙怎么走了？不去叫他回来吗？要不我去吧。
　　我摇摇头，推着魏亦进了房间。让他放心睡就好了，可是，为什么李梦龙的走，却让我有些心痛。
　　我冲出门去，街道的灯纷纷关闭，每跑一步，身后就是一片无尽地黑暗，李梦龙，千万不要消失在黑暗中，我奔跑着，喊着李梦龙的名字，我怕到了极点，不仅是因为李梦龙，还有那一片无尽的黑暗。
　　轰隆隆，天空传来一声闷响，我尖叫了一声，雨，毫无征兆的下了，我蹲在别人的店门口，瑟瑟发抖，我害怕黑暗，我害怕打雷，我害怕孤单，我在心里默念，李梦龙，你一定要出现。
　　任何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我感到绝望，害怕，我颤抖着，我叫着李梦龙的名字，无助地哭出了声。
　　突然，一阵奔跑声，一个黑黑的人影窜到我面前，他把我拉了起来，我慌乱地挣扎着，尖叫着，反抗着他的动作，我多害怕这是别人。他一把拥住我，在他湿淋淋而又温暖的怀里。
　　听着他有力地心跳声，他的温度。
　　我不再挣扎，而是抱着他，放声哭泣，捶打着他的背，他也不反抗，任由我打他。
　　他捧起我的脸，我没有看清眼前之人，我只觉得是李梦龙，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就在那个时候，魏亦的影子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而当我看清他时，却发现是魏亦！他凌乱的发丝，湿润而又粉嫩的嘴唇，我们的唇即将触碰，我却想起了李梦龙的那句话。
　　我心里战栗了一下，猛然推开了魏亦，扬起了手，毫不犹豫地打在了魏亦的脸上。
　　啪的一声，那么清晰，魏亦的眸子在发着幽幽的光，他擦拭掉脸上的雨水，抓住我，把我逼到了墙壁上，捧着我的脸，强行要吻我，不顾我的尖叫，我对他的拳打脚踢，用着蛮力。
　　我快绝望了，这是我最绝望恐惧的时刻，我说，求求你了，魏亦，不要这样好吗？我们是兄妹呀兄妹，虽然不是亲的，但我们也不能这样！
　　他停了下来，揪着我的领口，近似疯狂的眼神，说，韩月楼，我们是亲兄妹！只不过是你一直处在不清楚的状态中。
　　我嚷嚷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说，如果你不信，你去问妈，你忘了妈那次拉你去做的亲子鉴定吗！
　　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我怎么可能接受，我多希望我跟魏亦不是亲兄妹，我多希望这辈子没有遇见过他，就让我一个人一辈子好了。
　　他想吻我的行为，让我联想到□□，那是令人唾骂的词语，也很少会有好的结局。
　　我坚信我对他是有感情，亲情，那是亲情。
　　他突然垂下了手臂，转身，丢下一把伞，颓废地一步一步，无力地消失在雨中。
　　我抓着领口，全身瘫在了地上，我怎么可能这么快相信这一切呢。怎么会这么突然呢，他为什么要急着告诉我这一切。
　　他应该一生一世隐藏着，不应该说出来。
　　他疯狂的行为，是因为我吗？我的身体不停颤抖。余光扫向路口，一个人影躲藏了起来，又探出来，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软瘫在李梦龙身上，一阵眩晕，我好累，我真的很累，瞬间，我失去了知觉。
　　只听见李梦龙呼唤我的几声。
　　这种心痛，这种无力，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