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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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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过了那么久的时间还是没能忘了他。刚刚从公司下班回来的夜捋了捋自己银灰色的长发想。好像又该去剪了呢。这么想着的夜改变了行走路线,拐进一家小小的门面。
挡开挂在门口叮当作响的淡紫色风铃,夜熟络地和老板打着招呼:“嗨~我又来了!”
“喔,是夜小姐啊。”绿发的老板把头从手中的书本中抬起,温柔地回应着。
“不要叫我小姐啦,听起来怪怪的。”一边说着夜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要剪头么?”老板习惯地笑,放下手中的书。
“嗯,还是老样子。”夜伸手在肩上比了比。
老板的手在头发间揉搓着,一大堆泡泡散发着薄荷的清香。夜感受着老板洗头时不重不轻的力道,有些走神。
洗完头坐在软软的椅子里,看着镜子中的老板给她套上塑料布,拿起剪子咔咔剪起来。
一缕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掉下来,夜呆呆地看着。
这里老板手艺不错,夜每次都会来这里剪发。小店虽然面积不大,但在老板细心的布置下看起来令人舒畅。
风吹进来,风铃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呐,钱。”夜摸摸吹干的头发,从包中取出钱币递过去。
老板洗了手,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收下来。
出门的时候夜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喂,还不打算扩充店面吗?生意一定会更好的。”
“啊,多谢关心呢。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老板淡淡答道,“谢谢光临。”
出门后被微风一吹,有淡淡的薄荷味环绕着,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剪了头发就和某个人有些相似了吧。那个人说过的。
夜摸摸自己刚剪的头发,在经过一家很有格调的画廊时,习惯性地折了进去。
简简单单的摆设,高雅又不失大方。在这些方面夜是由衷佩服某个人的。
金发的老板娘听见门推开时吱呀的响声,朝门口张望了一下,轻轻招呼:“啊,是夜么?进来看看吧。”然后又转回去和一个男人谈着什么。
“嗯……好的。”看见那个男人熟悉的轮廓夜微微顿了顿,但很快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是那个人的弟弟呢……夜想。
比那个人头发要短许多,穿着悠闲的白衬衣。是自由自在轻松享受生活的类型。那个人就不会作这样随便的打扮,总是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却留着一头比自己头发还长的黑发,看起来却出乎意料的相称。优秀的企业家代表么,呵呵。夜轻笑起来,走过去。
“是叶啊。怎么,又来看安娜么?”夜坏坏地笑着。
“才、才不是……”叶脸微微红了。
真是和哥哥一点也不像。夜悄悄比较着。
麻仓叶,还有麻仓好。同为麻仓财团的继承人,哥哥好老老实实继承了家业,年纪轻轻当上了社长。叶则跑去当了个画家,画自己喜欢的画,过游哉的生活。有着相似的面孔,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叶不过是来送画而已。”安娜冷冷说。
“知道了~知道了啦~你们慢慢聊,我才不当电灯泡呢!”坏坏地笑着,夜退到了门外。
果然还是忘不了他么?出去的一刹那夜想。从什么时候起目光就如影随形地跟上了他呢?
记得那天很平常,没什么明媚的阳光。
天气闷的紧,天上厚重的云层翻滚,地上蒸腾着热气。不断有大粒汗珠从额上沁出,顺着脸颊滑落。
夜抹掉脸上的汗,忿忿地想,这什么破学校,连教务处也找不到。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叫人怎么去办转学手续啊。
“安娜?”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夜的肩膀。
夜回了头,看见一个长发男生,一脸茫然。“认错了啊,抱歉呢。”优雅地道着歉,男孩微笑着。
真是有教养,反正我和他不一样。夜大咧咧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你是新生吧?”
“嗯。你知道教务处在哪里么?”
“当然知道啊,我带你去吧。对了,我叫好,这里的学生会会长。”
“好……”
“嗯?有事么?”
“没事啊。我只是在回答而已。”
“哦。”好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夜在后面捂着肚子狂笑。嘿嘿,好呀好,活该你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办好手续了。”好把学生卡递给夜。
“喔,谢谢。”虽说性格像男孩子没错,但最基本的礼仪夜还是懂的。
“二年一班……真巧,和安娜一样呢。”好小声说。
安娜?安娜是谁?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的夜好奇地想,但没有开口。
“我送你去吧?”好笑着建议,“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呃……路痴的样子。”
他怎么知道的?夜愤怒了,一把推开好大吼:“你才是呢!”
但夜很快后悔了。她站在幽僻的小道上从树冠中看支离破碎的天,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说对了。从夜淑女型的外表来看绝对猜不到她内里假小子的本性,但有一点从她迷茫的神情中可以百分百肯定的就是——她是路痴。
“迷路啦?果然还是需要我的帮忙吧?”熟悉的声音把夜拉回现实,然后夜在小道拐弯处看见那张此时最不想见到的脸,上面挂着调侃的笑容。
夜很想一拳打在那张脸上,但那就等于毁灭自己活着走回教室的希望。
而且打不下去。夜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不忍打在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
那是咱爱惜一切美好事物,夜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好长得很帅,这点夜承认。
“我是转学生夜,多多指教。”
“我是班长恐山安娜,多多指教。”金发女子伸出手,冷冷说。
安娜?她叫安娜。原来她就是安娜啊,夜想。两个人长的有些相似,如果夜的头发再长一些就更像了。
原来是这样。夜想起带自己来的好在二年一班的门口,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大概已经明白。
“安娜啊,是转学生么?”一张脸凑过来,夜的心脏不禁狂跳起来。也是,一张巨大的馒头脸突然出现在面前,正常人都会被吓得心脏狂跳。
待看清楚那张馒头脸上挂着的人畜无害的熟悉微笑,夜就觉得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好、好?!你变身了?!”一把扯过对方衣领,夜拽着手中的人来回剧烈地摇摆着。
“……你认错人了。他是叶,麻仓叶,不是你说的麻仓好。”不满地拉开扯着叶的衣领的夜的手,安娜代替叶回答。
“麻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全日本超有名的麻仓财团?!而眼前这个满脸悠闲好像没睡醒的馒头脸的叶,还有头发长度足以与女生媲美态度嚣张的好,都是麻仓家的人?!夜目瞪口呆地站着。
“叫我叶就可以了啊。”摸着脑袋回答,叶皱起眉头笑着,很明显是不太喜欢和麻仓这个姓氏有太多牵扯。
“叶就是叶,和麻仓没什么关系。”所以对于这样说着的安娜,叶投去感激的目光。
夜看着他俩,不知为何想要微笑。
“馒头,你和好什么关系?”夜友好地问。而夜表示友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对对方的第一印象给别人取稀奇古怪的昵称。
“馒头?”听见这个称呼,叶呆呆地问。安娜也疑惑地看着夜。夜挠挠头觉得,还是下次混得再熟些的时候再使用这个称呼好了。“呃……我是说,叶你和好是……兄弟吧?”
“是的。好比我们高一届,是我的……哥哥。”回答的时候叶把脸扬了扬。看得出他很为自己的哥哥感到自豪吧。
好,好。麻仓好。这个名字就这么在夜的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夜默默想。
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面是真正的黑夜,无边无际,无限温柔地将整个城市收在怀抱中。
刚才做的那个梦,让夜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
下了床给自己倒杯水,夜倚着窗户看着东京繁华的夜景。已经很晚了,可外面霓虹灯闪烁依然不知疲倦。
还记得好曾经说过,他喜欢火,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活力还有野心。那时他面朝苍穹,天上的星星映照在他的眸子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一直记得的。夜啜一口杯中的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向下蔓延。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因为自己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如影随形。
那是好毕业后的事情了。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看见他,可却又偶然地在一次小小聚会上见了他,长发依旧,笑容满面。
他和叶坐在一起,兄弟俩亲密地交谈。恐山安娜坐在一边把玩手里的玻璃杯,表情冷淡。
夜大大方方走过去坐下,问:“在聊些什么?”
“我们打算去杀人啊!”好不顾身边目瞪口呆的叶,径自笑眯眯地往下说,“枪杀1000个基督教徒,还有1个修单车的。”
“那么,为什么要杀一个修单车的人呢?”夜好奇地问。
好耸耸肩做无奈状,转过头去对一脸茫然的叶说:“看吧,亲爱的弟弟,我说没有人会关心那1000个基督教徒的。”
弄懂了好的意思,叶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耍宝的哥哥。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在某些方面转变快得令人吃惊啊,叶想。
“我希望你不要随便转移话题啊,麻仓好。”安娜饮一口杯中的饮料,眉头好看地皱在一起,对于麻仓好在关键时刻随随便便转移了谈话的中心而感到不满。
叶点了点头,表示对安娜说法的赞同,盯着好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哥哥,那件事再考虑一下吧……”
看着弟弟拜托自己时的习惯性脸红,好觉得自己今生想要摆脱这个可爱的包袱都是没可能了。像往常那般笑了笑,好开口:“安娜,我说过很多遍了吧。叫我好不可以么?”
他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无奈,语气里的叹息却只有夜一个人注意到了。觉得心中隐隐做痛,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事情没办法勉强,自己知道的清楚,所以不是也选择了默默地观望么?夜走神地想。
安娜开口:“我也说过很多遍了,叫我恐山,麻仓好。”声音冷得让人莫名生气,可后面的一句话,却又让夜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掏了个干净。
“你知道我是叶的未婚妻。”
“当然当然。我亲爱的弟弟的未婚妻,未来的弟媳恐山安娜小姐——对你未来的哥哥客气一点不行吗?”好继续微笑着调侃。
叶的脸微微发红,安娜颇为不爽地说:“是,哥——好了你快些进入重点,别磨磨蹭蹭地烦死了。”
夜强忍着才没笑出来,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呢。这么想着夜抬手去抹了抹眼角,果然有些湿润了。
“……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做主。抱歉了,叶。”沉吟了一会,好缓缓开口,“你可是麻仓家重要的继承人啊,怎么能去……”
“怎么就不能去了?”安娜忍不住强硬地反驳。
气氛一瞬间有些僵住了,好不开口,安娜也沉默着不说话。
“哥,你知道我的目标是——”叶小声地开口,努力地想要改变僵持的气氛。
“米有蛀牙。”夜把脑袋凑过去接着说道。
二人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出。
“不是啦,你们别笑哇,我只是想去当一个画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叶红了脸,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小声辩解。
“唉,”好表示没辙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这样吧……我帮你在老头子那边说两句,麻仓家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你一定会帮我的!就是说嘛,我笨手笨脚的最不会做那些事了,优秀的哥哥比我更适合那些呢!……对了,我要去写生,先走一步。”看着很快恢复元气的叶,让众人都产生了一种“可恶!被这个小子骗了”的想法。
不待好回答,叶一把拉过安娜便跑掉了。
“这家伙……从来都是这样……”盯住他们远去的背影,好仿佛是在对夜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叶是为了自己的追求而宁愿放弃家业,可这对于你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些?”沉默了很久,夜小声问。
星星在暗夜的天幕上闪烁。凉风习习,夜和好走在公园的石子路上。夜已经深了,公园中的游人少之又少。好抬着头眯着眼看天上的晶莹没有说话。
“……对不起。”夜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是呢,把话说成这样会伤到别人吧。是自己太不懂得说话的技巧呀,夜苦恼地想。
“啊?你刚刚说什么?”好不解地问。刚才看星星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夜说了些什么。
夜暴怒着一拳捶在了好的背上。
“叶和我都是麻仓家的继承人,所以从小都要接受一些特殊的教育。可是叶那个家伙完全没有受到那种教育影响的样子,从小就是现在这样整天悠哉游哉,对家里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只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画画。他那种家伙想到哪里画到哪里,连画画也是喜欢什么画什么。我见过他的画啦,完全没有构图可言,可是画面却有一种,呃,应该算是灵性的气质吧……
“可是家里人都反对,尤其是叶明啦——那个固执的老头代替神隐的老爸掌握着麻仓家实权。我觉得那个老头完全是因为他女婿带着他的宝贝女儿不晓得神隐到哪里去才对我俩那样要求的——反正叶明就希望我俩乖乖继承家业,把麻仓家发扬光大就是了。
“别看叶平常那副随意的好好先生模样,若是遇上了自己认的死理就会变得固执的要命,怎么劝也没有用的那种。会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不顾外界一切阻力——这就是叶的顽固,很伤脑筋呢。听起来很伟大是不?可是啊,在现代社会里,只有这种决心是不能生存下去的呀……
“所以我想,麻仓家由我来继承,然后我去投资叶。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不错的构思,是么?反正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商界中叱咤风云的人物,正好需要麻仓家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到不如让我连叶的那一份责任也一起承担了吧。而叶,就要专心画画,连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呢……
“……安娜……夜你知道安娜是谁么。恐山安娜,恐山家啊。安娜就是那个恐山财团未来的主人呀……足够冷静,有魄力,锐利的目光和干脆的风格,对于我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哩。可你又知道么?安娜的梦想?居然只是甘心去做一家画廊的老板娘……
“既然如此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总之我决不会做让自己利益受损的事情。我很自私,对不对?……我是商人呢。商人当然惟利是图,呵呵……”
两个人坐在草坪上的时候,好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现在,自己的将来,自己的梦想……
天上星星的光辉落入他的眼中闪耀着别种光芒。
从未像今天晚上这样说了这么多话,好的一反常态让夜有些担心。是平常在优秀的面具下压抑太久了么?这么觉得的夜把手轻轻抚上好的背。温度从指尖传来,暖暖的。
“把话全说出来,感觉好多了呢。”最后好这样笑眯眯地回答夜。
回忆结束。手中的水还剩大半杯,大块的冰已经化成了薄薄的小片,水滴顺着杯壁流下,爬上纤长的手指最后顺着指缝滑下。
端水的手有些僵硬了,把杯子放下后手指依然僵红,好象还能发出寒气,刺刺的痛。夜朝手上哈着热气昏昏沉沉地回去睡觉。
居然一夜无梦。
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着,完全没有昨夜僵直麻木的痕迹。及肩的头发是昨日才修理过的,上面还残留着薄荷的味道。
终于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夜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轻轻响了几下。“进来。”夜抬头,轻轻说。
一颗粉红色的脑袋怯怯地探了进来:“经理……那个……这是喜帖,一个叫做麻仓的男人送过来的……让我亲自交到你这里来……”
麻仓?夜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谢谢。”
大红色的喜帖摆在办公桌面显得突兀。
夜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袭上来的疲劳感。真是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要结婚了。居然。夜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同时不忘朝窗外看看——还好,天没有下红雨。
夜对自己这种行为多少感到有些好笑。怎么,他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如影随形的么。这种结局理所当然,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并且为他们祝福才对。这种情况,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猜想到了吗。
很早以前有一个凶巴巴的冷面班长,叫做恐山安娜的。金色的直发,高傲好看的面容。常常一巴掌打在胡闹的男孩子身上,潇洒得要命。相处久了不难发现,安娜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口是心非的可爱。
和外冷内热的安娜互补的是一个叫做麻仓叶的男孩。无论何时都有一张温柔的微笑的脸。待人和气心胸广阔头脑好,可是出奇懒散。而且挨安娜幻之左手力之右手的几率高的出奇,可却仍十分不长记性地每每往安娜身边蹭。
到了现在,叶成长为有名的画家,画风轻灵飘逸,是治愈系的典型代表。安娜依然做画廊里的老板娘,心安理得地等待每周叶来交画,旗下十数家分店。
这两个人怎能不走到一起?夜看着喜帖微笑。
普通的小教堂。夜坐在长长的椅子上看着前面一对正在接受祝福的新人。
安娜头发长长许多,戴着雪白的纱巾,礼服简洁的线条勾勒出柔美的曲线。叶也长高许多,穿着婚礼西装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合衬,没有变的是脸上挂着的招牌笑容。
坐在偏僻角落里的夜摸着自己齐肩的长发,笑着想原来早已今非昔比。可仍忍不住四处张望,想要在为数不多的宾客中找出那有着一头飘逸长发和一张有着与叶相似脸孔的人。
那个一直让自己的心思如影随形地跟了去的人。可不知为何在夜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来,那么的突兀,没有预兆。
——猴子最怕什么线?
——平行线。
——为什么?
——因为平行线不相交。
不·相·交。
不相交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可以伴在旁边如影随形地跟着一辈子。若是交了,留下一个小小的交点后就分道扬镳,那才是可怕。
想到这里夜一阵没来由地颤抖,不可名状的恐惧袭上心头。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胡思乱想中的夜。夜转了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满脸微笑,还有飘逸的长发。
“找到你了,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