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快递 想寄予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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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
绿发的小女孩坐在草丛里盯着地面，表情呆呆的。被人一叫这才回过神来。
“又在想他？”
虽然在不依不饶地摇头，但心里还是默默地认可了这种感觉。即使无法说出来也极力想表达……
“笨蛋，明明都知道的啊，”来人莞尔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其实我也想他，不过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小女孩摆弄着手里草编的十字架，东西虽拙劣却认真无比。“想把这个送给他带来好运，却今天才完成制作？”来人理解那种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与动作表达的辛苦，“可惜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不然可以寄给他哦。”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吗？真的好远啊……”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小女孩在心里记下了“寄”这个字，然后继续发起呆来。
觉得很远吗？其实并不是哦。那只是空间上的，而非心灵。
“绯绯~你怎么了？”很明显绯瑜又在愣神了，而且愣得相当严重。同样拥有绿色长发并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在她面前蹦来跳去，“别吓我啊……”
“……没……”大概是被晃晕了，绯瑜甩甩头，“想点事而已。”
“别多心了～管那些干嘛？”男生霸道地把她按倒在床上并压在身下，还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胸，“现在你就是我的～”
“别闹，帮我找个信封好吗？”
“诶？你要寄信么？”
“啊，大概……”嘴上敷衍着，直到真正动起笔来才发现问题。“收信地址……”
“怎么不写？你忘掉了？”
“不是……”绯瑜的手拢上头发，故作无辜地看了男生一眼，“我根本不知道。”
“咚！”倒地的巨响令人愉悦。
“不知道你寄个毛啊！”
“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个心愿一时心血来潮就……”随手把信封扔到一边，绯瑜站起来走到门口，“切，认真什么，”多年前的记忆扫过心头，令她忍不住冷冷一笑，“从一种场景到另一种场景，明明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说寄就寄呢？”没人注意到她把手伸进最贴身的口袋里握住那个早已风干的草编十字架，用力，捏碎。
原本并不遥远，如今却如隔天堑，这样的结果真的好吗？
“想什么呐，整天赖在这里不动，”月羽萌扣了绿发女生一个硕大的爆栗，“这么喜欢天台的话明天连家都搬过来好啦。”
“呀——”这一下令原本坐在天台栏杆上的女生差点没直接头朝下自由落体，“前辈你真是……这样会死人的。”
“就当为族除害了，不行吗？”
“……我想给别人寄东西，”女生的语气里带着犹豫，“可是我不知道地址……”
“哈？”显然是惊讶于这个似乎很突兀的想法，月羽萌看向女孩把玩着一根羽毛的手，“你要寄啥？给谁？”
“……”
“不说算了，换个话题。”
“寄不到怎么办……”
“哦？那你直接给本人不就好了？寄的话距离不远就没意义了。”
“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不远吗？”
“那样吗？”月羽萌斜睨了女生一眼，高傲地挑起嘴角，“才不远呢。”
所谓咫尺天涯，说是不远，其实还是漫长无比吧？
“我说阿寐呀~”一头栗色长发的人鱼少女迷醉地看向自己的好酒友，“喝酒就喝酒呗，拿个盒子干吗？”
“啊，海爷你一会得陪我去把它寄了……”
“你……&#%$@……我倒是想！”海爷一脸怨念地指指自己冻在冰里的下半身，“除非你把我刨出来……喂！把刀收回去啊混蛋！！”
“不是说好要刨出来的吗？”
“你够！”海爷已经抓狂得醒酒了！“里面装了什么？我要看~”
打开盒子，掉出一沓信。
“「To我亲爱的西西……”随手拿起一张随便念一句就已经没法再淡定了，“什么嘛，酸溜溜的。”
“嗯。”
“「为你而失羽的我已经……」，好狗血的情书！无聊，发快递都赚不回邮费。”
“嗯，赤裸裸的狗血呢。”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信件，某双刀庭师抿了口酒，“从一颗心寄到另一颗，你说，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远呢……”
“呵，呵呵……”故作喝醉状地仰过头去，海爷在心里狠狠地凌迟着寐祸，“喜欢就直说呗，含蓄个屁。”
这样足够了吧？已经在一点点深入了呢，虽然还是完全不够。
“师娘……？”听见响动的拾玖言循声挪动身体，却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小心点，你忘了自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吗……”寐祸嘴上毫不留情，但还是过去扶了他一把，“阿玖你真是没法让人省心呢，我只是整理一下要寄出去的东西而已。”
“师娘要寄快递？”
“嗯……还真是个方便的新名词。”寐祸把他拉到桌子前，“猜猜看是什么？”
“……！”伸手搭上那个狭长物体的一瞬间，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上，只属于本能的绝望开始悄悄侵蚀，“这……这是……”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棒极了？”
“师娘，到底……”即使已经拿开了手，拾玖言还是对刚刚的一切心悸不已，“怎么会……”
“『死之流歌』——迄今为止最令我满意的作品，”寐祸捧起折刀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失落、厄难、溃败、毁灭，崩坏旋律，断截之音。像不像你的『地狱阶梯』？”
“呃……这样……好吧。”
“生性善良的家伙真是麻烦死了……”
“呵呵……”又一次被那个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几百岁但看起来永远只是刚成年的冷艳“女生”扑倒了，不过拾玖言真的的很享受她柔软的身体，即使是死过一遍的也无所谓……
虽然这种疑似□□的违和感……呃。
“喜欢吗？那送给你好了。”似乎秒懂了什么，她整个人忽然颓然下来，“其实根本寄不出去的……”
“怎么会啊？不是有很多快递公司吗？”
“再多能有什么用……”寐祸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拾玖言的身体，后者会意地抱紧她，“从生到死，这么遥远的距离，谁能送得过去呢……”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怎样才是真正的最远？
“有人在吗？”拨弄了一下门口的风铃权当敲门，碧色的身影闪进了阴沉沉的小店；在柜台前放置的椅子上坐定后开始细细打量这过到处都灰蒙蒙的地方。
“稀客啊~”灰色头发的男生笑眯眯地从里屋走出来，“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当然是有事了，”寐祸扯下斗篷丢在一边，露出那身招牌的性感短打来，“你这儿能寄快递吗？”
“唔，这种活我没事也接过的。”男生瞄着她，“不过是要收成本费的……”
“只要事情能办成你要什么都行，包括我自己，”纤纤玉指架住脸颊，“说吧。”
“呵呵，没那么严重啦，”男生双肘撑在柜台上，伸手挑起一缕翠绿的长发捧在掌心，“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这个啊，下次吧。”寐祸不卑不亢地把头发拿回来，“今天我给你更好的，”说着轻轻取下发卡，如此一来倾泻而下的刘海几乎连左半边脸也给挡住了，“这件东西够不够呢？”
“！”男生失神，但瞬间恢复正常。“太贵重了，你要我办的事……远远不值这个价。”
“无所谓，只要你满意就好。”
“……真的舍得吗？这可是那个人送你的唯一一件礼物啊，”他把玩着那个亮晶晶的闪电形小饰品，作为随身物品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点都没生锈，而且明明看似普通却有着完全不科学的沉重感。“想当初你宁死也要保住它，现在却轻易拱手送人……”
“一世有一世的追求，不同时期的心境都是不一样的。”寐祸打断他，“从我碰见我家大……小鱼儿开始，就注定不会再跟他一个阵营了。”
“So~so~”男生理解地耸耸肩，“话说你又要寄什么？定情信物还是？”
“一句话而已，别想多哦。”
“好的，要寄到哪里？太近的距离可不行哦~赚不回成本的~”
“怕近？”眼睛完全被头发挡住而看不见神色，正因如此嘴角的微笑才愈发的意味深长，“从有所存在到化为虚无，这样的……还不够远吗？”
当劫收好发卡再次从里屋出来时，寐祸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笨蛋你可真是的……”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她的，“就算不寄出去也……唉……”
亲手制作的吊坠也好，没写地址的信封也好，还有象征身份的羽毛、深藏许久的情书、精心准备的武器，甚至是一句酝酿千年的话……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思念，或是，爱。
不过是想要传达永远不会被接收到的情感而已。
何苦呢……？
“你呀，你呀，你怎么也儿女情长起来了？不嫌闹心吗？”在他的身后，脸上绷带缠得松松垮垮的赵幻正默默咬着棒棒糖围观二人秀恩爱，“会分的快哦。”
“你羡慕嫉妒恨吗？”劫头也不回地反唇相讥，“回家找你的好女儿去。”
“切……切！”赵幻挥起糖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少戳我软肋，初出茅庐的小鬼懂什么？”
“你以为你很懂？那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头发沾上糖汁黏糊糊的感觉令劫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明知道吸血鬼在她心中占的分量……”
“爱上一个幻觉那么久居然都没察觉到事实？”赵幻一脸慵懒地舔着糖，“眼神实在是不敢恭维呢……嗯，还是芒果味的最有爱了。”
“没察觉？怎么可能！”劫冷笑着回过头来，“不肯揭穿一切的原因才不只是因为爱……他们两个都在给你留面子！还不明白吗？”
“啥！！！”赵幻一惊，棒棒糖差点没从嘴里掉出来，“我擦，不能吧……完蛋了完蛋了……这种想阴人却反被人算计的赶脚是闹哪样？！”
“哼，不要小看寐寐哟，”劫高傲地扬起脸，“这是败类的风范。”
传达不出去也好，不会被在意会被遗忘也好，总知一定要说出来。
因为善良到不愿伤害任何人，所以代价只有自己遍体鳞伤。
是命，还是？
结局只有一样的……
“孤独终老、众叛亲离”么？
那样的眼神与背影，不管是谁，都会为之心疼吧……
寐祸中指上锈迹斑斑的戒指硌痛了劫的掌心，但他还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这次一定会有人收到你的快递，一定会的——”
“不管在哪，他都能听到。”
Fin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快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