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解之绊（上）隐匿之门/实化虚像 曾经的天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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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苍白，苍白到不留任何一丝痕迹。
“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偏僻的小巷，水蓝色长发的青年背靠着墙坐在地上。身前的银发少女傲然地俯视着自己，金色的眸子里杀意森然，手中的刀锋芒流转，刀尖直逼额头。
青年不动，他的右肩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雪白的衬衫，染红了搭在肩上的长鬓角，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少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那个卑微的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青年不语，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刀刃上一滴殷红兀自滑落，在即将坠落到地面前，听到他沉重的呼吸：
“和她……无关。”
“这种时候还在替她说好话？不怕死了么？”
“怕啊，怎么可能会不怕？”青年艰难地抬起左臂按上伤口，“但是……这一切明明是因你而起的吧？”
“那又怎样？”少女轻蔑地笑着，“就算你是他的人，也绝对不代表我有留你活口的必要。”话罢，刀尖一挑，“还有什么没说完的遗言吗？”
“留不留活口随便你，”青年的声音有点虚弱，不过完全没有畏惧，“遗言么，还有一句，”他抬起头，脸色比天空还要苍白，眼神却清澈无比，“你要听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好，”青年无力地一笑，嘴角边的一抹腥红是那么刺眼，“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你么？”
“……为什么？”少女居然放下刀子蹲下来凑近了过去。
“因为，”他伸出左手，沾满鲜血的手指撩开少女额前的一绺发丝。少女没有避开，任凭一滴仍旧灼热的深红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讨厌你。”
“唔！”拾玖言惊醒，头边的手机正在欢快的响着：
『Swans sing before they die
Their songs resond through out the sky
And I drop a rose petal……』
“喂？”某人连看都没看就接听了。
“那个，梨头啊，是我。”另一边传来泫梓健一如既往的随便的声音。“啊……你有事么？”这一边的拾玖言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呃，今晚有空没？六点半，我请你吃饭。”
“唔，行到是行，但是我明天要……”
“求你了嘛……就当是饯行嘛……”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拾玖言皱了下眉头，“麻烦死了，现在几点？”
“我看看……凌晨一点二十五。”
“凌……”某人直接就有种大姨父破裆而出的冲动，“今天晚上要是被我看见你出现就死定了！”话罢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
丫纯属有病！还是没事找抽型的！
诡异的硌痛感从腰间传来，伸过手去一摸，有棱有角的……
是本书。
奇怪，床上为什么会有书？
下意识地按了按身下，完全坚硬的触感吓得拾玖言直接睁开眼睛——
尼玛为毛自己会出现在书房啊！！？？
是做梦吧……做梦吧……梦吧……吧…？
又一次按了按地面，坚硬的手感依旧。
梦里几乎是没有触觉的，也就是说——
现在……自己醒着。
不！可！！能！！！自己明明是在床上躺下的！！！！绝不会脑子进X液一般梦游过来的！！！！！
那……这是……
四下环顾着，由于找完东西之后忘记了收拾房间，导致书房一直置于凌乱之中。书架上的相框吸引住了视线，看过去的一瞬间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那才是最美好的……过去。
真想……
“——啪！”
冰冷的杀意在瞳孔中央汇聚成细细的一条线，身体早已先于来不及思考分析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被书击中的相框无力地坠地，崩响从内心最深处炸裂开来，大男人和小男孩从未褪色的笑容在碎片的缝隙之下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拾玖言保持着那个投掷的动作，因愤怒而染成深墨色的眸子里却晶莹闪烁。“你不配。”他的声音喑哑无比，“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我。想碰那件东西？你还没资格。”
『切，真是个孤高的小鬼呢～』诡异的笑声一闪而没，下一秒，自我意识便突兀地消失不见。
身体毫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四周的黑暗一拥而上，在即将彻底吞没拾玖言之前，身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泫梓健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要用目光把它刺穿一般，直到听见另一边传来重物坠地声，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按下“挂断”。
“怎么样，搞定了没？”一身睡衣的楚北赋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啊，结束了呢。”泫梓健随手把手机丟向一边，“看起来似乎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对手啊……”
“呵，呵呵，不得了吗？”楚北赋别过头去，随意地冷笑了几声，“「梦中梦」这样的幻术都用上了，仅仅是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故意把“手无寸铁”和“普通人”两个词咬的很重，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却欲言又止，“有必要吗？真够不得了的……”
“我说啊，那些其实都不重要吧？”某贱实在是太想把对面的人痛扁一顿了，“老子这边熬得要死不活的，你居然在那里舒舒服服地……睡起来了？”“啊……啊哈哈哈才不是啦，”楚北赋干笑几声，“养精蓄锐……蓄锐……锐……都说了是养精蓄锐！”
“‘养精’看出来了……锐……可没有……”
“……去死吧你个不肖徒！！！！”
“师父，我——”泫梓健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我又梦见……师伯了。”“哈？”楚北赋盯着自家弟子，“你又看到啥了？”
“师伯他不是自杀的！他……”
“废话，我也知道像老哥那种积极乐观向上……”
“听我说完！！”泫梓健真想把自家师父扁一顿算了！“他……那个银色头发的女孩……（此处省略385字→_→）”
“啊，这样么？”听说这样，楚北赋反倒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还好还好。”
“诶……？”
“如果是那个的话……已经解决掉了，完全不必担心哟。”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哪知道啊，总之麻烦了，”楚北赋捏着眉心，“这种级别的都出现了……意义何在呢？！”思来想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糟！”
“啊？怎么了？”某徒弟被师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后者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那个笨蛋！”
“咧？”
“咧个屁，他可是块难得的宝贝；‘未来的策划头脑’这种诱惑力还不算大么？”楚北赋嘲讽地一笑，“但他既然已经是我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拱手送出去？”
“但是只凭我一个人……”
“你一个就够了，他这次能猜中幻术绝非偶然，肯定也会提高警惕的。”楚北赋十分信任地把任务交了过去，“一切按照原计划来就好，你可以的，别忘了你是谁的弟子！”他眼底的笑意意味深长，“一定要让我刮目相看啊……夙奚！！”
“！！！！”趁着泫梓健因为消化最后一句话而愣神的空挡，楚北赋闪身钻回了屋子。在确定不会有任何被监视或是偷窥的可能性后拉开了窗帘一角——
那里居然有一扇门！
轻轻地压下把手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竟宽大得令人咋舌；在四壁悬挂的鲜血色幕布的掩映下，碧发少年背对自己的身影显得略微刺眼。与身高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画框摆放在面前，油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辛苦你啦～”眼前逼真的肖像画令楚北赋不禁由衷地赞了下，“明知道你差点魂飞魄散还拉你来给我做苦力……「审判」大人，我是不是太不人道了点？”
“反正吾不是人类，人不人道都无所谓啦～”名为「审判」的少年毫不在意地笑笑，手上动作不停，颜料在原本凹凸不平的画布上覆盖得更加厚重，“不是说好了别那么称呼吾的嘛～”
“哦是么？那，「该隐之子」——”
“……好吧你赢了！”「审判」哭笑不得地抬起手，笔尖上的淡粉色把少女的樱唇勾勒得娇嫩饱满，“吾不就是一不小心忘了自己叫什么吗？至于这么成为你们的笑柄……”
“也不算啦，谁让你总不承认呢？”
“那样的事情谁要承认啊？”
“好吧你是有多怨念呐～”楚北赋把视线移到画面上，“我一直以为你只会画速写来着。”
“切，居然敢小看吾～”「审判」不屑地撇撇嘴，踮起脚尖使自己能触及到少女的眼睛，幽蓝色在原本空洞一片的眸子里弥漫开来，“身为血族多才多艺有许多把刷子什么的完全不应该值得惊讶～”说完又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即使只剩下灵魂也不例外！”
“完成！”「审判」丢下手中的画笔和调色盘，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画面上的少女披着淡蓝的轻纱，纤纤玉手若有意又似无意而地掩住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仍旧裸露着，水蓝的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精致的五官配上看似平淡却笼罩着若隐若现笑意的表情，仿佛被自己心上人充满爱意与占有欲征服欲的目光所注视一般略带羞涩又急于想得到满足的心情。（寐祸掩面跑：这是什么……被子扬推倒前的心理描写？卧了个槽槽槽槽槽……）然而真正吸引人的并不是那里，而是一个完全令人意外的因素——
她的下身，是一条鱼尾。
深邃的海水，闪亮的浪花，甚至可以一片片数清的鳞片……「审判」深厚的画功得到了完全的展现。
“帅气！”楚北赋也暗中惊叹，“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其他的呢？”
“Over！”「审判」邪魅一笑，抓住周围的幕布用力一扯——七幅同样尺寸的巨型油画肖像赫然出现。其中一幅是个古典的东方女子，一对秀气的柳叶眉、一双红宝石般妖冶的眸子、一头垂至腰际的黑色长发、一身典雅的古装、再加上手中握着的一把花蝶纸伞，衬托出了不凡的气质；还有一幅，是一个身材娇小的萝莉天使，银发、金瞳，穿着极其简单轻便的铠甲，眼神却和怀中巨剑的刃一样锋利无比，背后巨大的双翼洁白得似乎永远不会沾染上任何污渍一般。
还有……
楚北赋一幅幅看过去，脸上写着“满分好评”。最后一幅画上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生，他有一头看起来毛绒绒、摸起来手感会很好的短发，一只眼睛明亮如白昼，另一只黯淡如黑夜；面瘫的脸上似乎不会出现什么别的表情。但令人觉得诡异的是这幅画所给人的感受，哪怕只是微微地瞥一眼也会被那种无形的威压扼住咽喉到几欲窒息，仿佛自身只是匍匐于神脚下的渺小的蝼蚁。
然而这一切在楚北赋面前似乎就无效化了，他仅仅挑挑眉毛并对着画像做了个鬼脸。“画的真像，比真人还像呢。”环顾一周后他决定要好好答谢作者，“你应该没见过他们吧？怎么……”
“呵呵，谁知道呢？”「审判」玫紫色的左瞳里划过一丝落寞，“【虚像】……哼，要不要把你也画进去？我不介意‘9’这个数字的。”
“……算了吧，我介意。”楚北赋的眼神在八幅画像上扫着，油然而生的嘲讽感令他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最关键的细节居然都被你忽略掉了呢，”他摇摇头，伸手拈起一支中号画笔蘸了红色颜料，手臂一抬，笔尖准确无误地点在了人鱼少女的右瞳之中。颜料调得稀了点，多余的淌下来在脸颊上划破出一道刺目的血色泪痕——
“这样才对嘛。”
「审判」看着身前人抑制不住颤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双眼。
“……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解之绊（上）隐匿之门/实化虚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