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官商勾结》唐五毛

10、毒经

　　叶问水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二叔叶晖渐渐地把手头上的任务交给他，他只感觉自己快连饭都吃不上，觉也睡不好了。当他龙飞凤舞地给一份文件签上自己的大名的时候，不得不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以前山居哥哥是怎么熬下来的。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那是内线电话，一般也只有他的秘书小张才打给他。

　　“喂，怎么了？”

　　“问水少爷，你之前说只要有一位李傲血先生来找你就立刻通知你，现在他就站在大堂那儿等你。”

　　问水“啪”一下地放下钢笔，惊喜交加，“李、李傲血？！”

　　“是的，他说想请你吃个午饭，但是……”

　　“行了，把日程表上的都给我推了。”

　　“问水少爷，你今天中午约的是霸刀山庄的老总柳……”

　　“你就说我身体不适，然后找……找叶芳致副总，他知道该怎么做的了。”

　　“但是……”

　　“别但是了，让楼下保安把傲血给带上来吧。”他想了想，又连忙改了主意，“不对不对，我自己下去去见他。”

　　“问水少……”
　　小张还没说完话，就听到了听筒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她叹了口气，只好一脸忧郁地挂了电话。
　　唉，两位少爷只要一遇上“李先生”就会各种不对劲了，一个呢，是到处发脾气和骂人，遭殃的是她；另外一个呢，是趁机推了手头工作偷懒去了，遭殃的也还是她。所以说，要当藏剑山庄的总裁秘书真是不容易啊。她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问水少爷不要被叶晖给当场捕获，不然她这份小工作可就难保了。

　　当叶问水急匆匆地走出电梯时，李傲血正站在大堂内候着。虽然他没有穿制服，但那身休闲的T恤和驼色长裤依旧不能掩盖他的挺拔英姿和修长身材，连站姿都是端端正正的，丝毫不松懈，叶问水只觉得他怎么看都怎么顺眼。
　　自二人认识以来，李傲血跟他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可极大多数时候还是他主动去联系对方的。不过李傲血在部队里的工作也是相当忙碌，能抽空见个面也是不容易的了。叶问水不得不感叹，在这21世纪里他和李傲血还像古代人一样、好些天才能见上一面，真有几分穿越之感。

　　李傲血的眼一瞥到了叶问水，便点头打了个招呼。他的脸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起伏，但当叶问水发现了那眼底里的笑意，也不由得满心欢喜了起来，同时又有几分忧伤。
　　叶问水确实不知道以后能怎么办，也不敢跟李傲血表白，假若有一天对方告诉他“我要结婚了”，他还得强装笑着祝福他。叶问水一直跟自己说，放弃他吧，还来得及，可他却又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沉醉在对方的宠溺之中。

　　叶问水想，他迟早有一天会因此而溺水而亡的，而李傲血的不经意的温柔便是他致命的鸩酒。即便永世长眠，也不愿醒来。

　　“傲血，今天你怎么那么有空？”

　　“刚好放假，然后……呃，又恰好路过这头，便来找你吃个午饭，不会妨碍你吧？”

　　叶问水赶紧摇头，“不会，你来找我，我求之不得！”

　　“那好。”

　　“对了，你想到哪里吃呢？”

　　“这附近我不太熟……要不你介绍一下？”

　　“那好，坐我的车吧。”

　　之后叶问水带着李傲血来到了不远处的一间中餐厅，他估摸对方应该不太喜欢西餐的，便去了个味道还可以的干净小店。两人坐下以后随便地点了几个小菜，几罐啤酒，因为李傲血实在担心叶问水的酒量，所以也叫得不多。

　　叶问水从小到大是个乖孩子，但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挑吃。所以李傲血非常热心地把他不爱吃的菜都塞到他碗里，让他不知道该喜该忧。

　　“傲血，你也吃点吧，不用整天……呵呵……”

　　“你和我哥一样，都挑吃，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啊嗯……我会改的！”

　　“嗯，吃吧。”

　　叶问水跟他哥一样，是在叶家的严厉教育下长大的，所以在饭桌上一般不说话，而李傲血则是不爱说，于是两个人之后便静静埋头吃饭吃菜，待到桌面上的空碟子都被服务员给收走以后，李傲血这才开了声。

　　“问水，听说你哥……最近不在家了？”

　　“嗯？”叶问水把啤酒罐打开，仰头便灌了一口，“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叶家的事情，难道你也不知道吗？”李傲血试探着追问下去。

　　“爸只是跟我说，大哥他要出海做几单生意，至于做什么、做多久，他没有告诉我。爸不愿意说的事，我们谁也问不出来。”

　　他说着抿了一口酒，斜眼看到李傲血的表情有几分失落，叶问水把眼珠子转了回来，顿时便明白了所有事情。叶问水不笨，事实上他比叶山居还要聪明上几分，但他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只会对感兴趣的东西动脑筋，例如自家哥哥，例如李傲血。尽管他不太清楚李铁牢这个人，可心如止水的他知道，那人跟自家大哥的关系很不一般。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

　　李傲血听到这话便愣了一下，神情有几分困惑，“我……目前只有这条线索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哥在好几个月前跟我说调职，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般，问舅舅，他也不愿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你家大哥跟我哥关系……有点特殊，所以我只好……”

　　“所以你只好来找我了？你觉得我哥很有可能和你哥在一起，是吧。”
　　叶问水的笑容看似温润如水，但李傲血却隐约觉得他有几分怒气，虽然他实在不懂对方为何生气。

　　于是他唯有点了点头，道：“嗯，就是这样。”
　　他大哥李铁牢那个痴汉，会跟着叶山居到处跑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啊，问题是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呵，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这个问题还要来问我？”

　　叶问水把啤酒罐放在桌面上，他也知道他没什么权利生别人的气，但他就是忍不住发脾气。什么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有时候不是生和死，也不是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而是你爱他，他却不可能爱上你。
　　他们之间差的不是单纯的否定性，却是存在的可能性。

　　“……”
　　李傲血抿了抿唇，只感尴尬异常，“抱歉，我哥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他做事还是多少有些分寸的，舅舅也叫我别查下去，只是我……”

　　“不，你没错。”
　　叶问水感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双瞳深处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可眼睛的主人又倔强地告诉他，我没事。李傲血顿时就不太忍心跟这样的叶问水对视，他想起了他小时候曾在街头捡到过一只流浪猫，乖巧的时候很温驯，诀别的时候又很无情。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叶问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与匆匆行人，蓦然长叹，半晌，用着轻似一张纸掉到地上的声音道：
　　“错的……是我。”

　　李傲血忽然觉得这样的叶问水有几分令人心痛，但他又说不出缘由。
　　“……问水，你说什么？”

　　“没，”叶问水转过头来，摆出一副普通不过的温柔笑脸，“你提醒了我，我哥以往不论去了哪里，不论有多忙，也会给我打电话，最近我工作忙了，也不经意忽略了这点。”
　　说起来，叶山居从小就很疼自家弟弟，如果兄弟二人分隔两地，只要有空，他就会主动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他。虽然山居生性冷淡，也不大爱吭声，但唯独对这个弟弟，是各种关怀备至，尽管每通电话都不过几分钟而已。

　　“放心吧，我回去以后也会查一下的。”

　　“嗯，那就好。”
　　李傲血顿时松了一口气，遂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上班了。”
　　叶问水觉得有点头痛，也没心情缠着李傲血了，只想早点结束话题。

　　李傲血瞄了眼叶问水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忽然覆了上去，那陌生的触感竟温暖至极。叶问水心中一阵紧缩，浓密的睫毛不停地上下翻飞，眼睛死死盯住李傲血的手。
　　“不论如何，我先谢谢你了，问水。”

　　“……”
　　叶问水顿时抽了抽嘴角，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不、不用谢……”

　　“嗯，那我先去结账。”
　　李傲血朝他亲切一笑，然后就站了起来，朝收款台走去。

　　叶问水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把右手抬到嘴边，嗅了嗅，上面似乎还有对方的气味。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下右手手背，那排红色的牙印便赫然印在了肌肤之上。

　　李傲血啊李傲血，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放过你，亦或是，放过我自己？

　　***

　　“山居山居！”

　　“李铁牢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叶山居一脸嫌弃地推开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李铁牢，但是对方正紧紧搂住自己的腰，真是怎么推都推不开。
　　“尊重我，也是尊重你自己！”

　　“我很尊重你啊，只是事前要练手嘛，你懂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不！需！要！”

　　“不不不，什么都需要演练一番的，你相信我吧。”

　　“哎呦，叶少和铁牢感情真好。”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陆梵影打趣道，李铁牢顿时就拉长了脸，狠瞪了陆梵影一眼——又是一个叨扰他和山居的！陆梵影看到了，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段日子，叶山居和李铁牢已经习惯了神出鬼没的陆梵影，那人就像猫一样，走路没有声音，而且到处找地方睡觉。刚开始还是觉得很吓人的，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已经淡定了。当然，跟他一样鬼鬼祟祟（叶山居语）的还有唐天罗，也是个莫名其妙的主。

　　“啧，陆梵影你又碍着人家了。”
　　果然，李铁牢正想问“你的好基友在哪儿呢”，唐天罗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且笑咪咪地环抱双臂，一副十足的看戏模样。

　　“呵，知道就好。”

　　叶山居立刻剜了说话的李铁牢一眼，坚决道，“不，我觉得从头到尾，碍事的人是你。”

　　陆梵影和唐天罗十分猥琐地对视一笑，颇有几分阴谋得逞的意思。

　　李铁牢于是便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说你们俩，那么有默契，其实是一对的吧。”然后打量了一下唐天罗，继续道，“我说你，早就看上了陆梵影那井货了吧，我有没有猜错？”

　　前一秒还在笑的唐天罗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叶山居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了句，这人的变脸还真如川剧中的那般迅速。
　　“铁牢先生，有些话不能乱讲。”

　　“哈哈哈对啊，怎么可能嘛？！”不知气氛的陆梵影大笑了起来，一把就把唐天罗的肩膀搂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我和天罗都喜欢女人，我俩永远都是好兄弟啊，对吧？！天罗！”

　　唐天罗身子轻轻一颤，抿着唇，并不作声。半晌，才阴沉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直盯得陆梵影心底发毛。
　　“天、天罗……？”

　　“哼！”
　　唐天罗忽然掰开了陆梵影的手，并狠狠地甩到了一边，“咚咚咚”地往船舱走去，头也不回。

　　陆梵影不明所以，喊了几声唐天罗的名字，对方也不理他。
　　“闹哪样啊？”
　　他揉了揉卷曲的头发，困惑不已。

　　“我劝你快点去追他。”
　　李铁牢默默发言，叶山居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啧……他又不是女孩子！”
　　“喂！老唐……泥别生气昂！”
　　陆梵影一脸不屑，但还是转身走了。叶山居和李铁牢看着他俩远去的身影，竟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人间悲剧。”
　　李铁牢发表评论。

　　“……惨绝人寰。”
　　叶山居淡定接龙。

　　“……”
　　李铁牢忽然拧过头来， “啪叽”一下地在叶山居脸蛋上亲了亲，笑道，“果然还是我家媳妇儿善解人意！”

　　叶山居冷笑一声，“快要到迪拜了，你敢不敢给爷干正事去？！”

　　“行！”
　　李铁牢一把扛起了叶山居，行动可谓相当迅猛。

　　“喂？！你干嘛抱我？！”

　　“……你说的，‘干正事’啊！”

　　“我……擦！！！！！”

　　……

　　***

　　迪拜。毒经的秘密别墅前。

　　叶山居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头道，“都准备好了吗？”

　　“嗯。”
　　唐惊羽、唐天罗和陆梵影同时答道。

　　“咳，还有一个呢。”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自家搭档，现在的李铁牢的左眼眼圈部分还有青黑色的肿痕，虽然他自己说是不小心磕到的，但大家都知道，那绝对是叶山居揍的。李铁牢此时略有几分垂头丧气，一副败家犬模样，只是叶山居给眼色了，他也不得不抖擞起精神
　　——除非他不想要他的右眼圈了。

　　毒经那边之前已经打过招呼，联系的都是一个叫“补天”的女士，此时她正从门外出来，扫了他们一样，便道，“你们……就是叶少一行人了吧。”

　　“嗯，我就是叶少。”

　　“好，请各位跟我走。”
　　补天的声音不卑不亢，一甩黑色的秀发，便蹬着高跟鞋往前走。她大概是东南亚人，肤色算不上白，但胜在眼神够勾人，身材够火辣，身穿五彩斑斓的连衣裙不显夸张，倒似一只飞舞的蝴蝶，系在手腕和脚腕上的银铃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叶山居隐约感受到她身上有股气场，而这气质，不太像一个仆人或手下所拥有的。

　　“对了，”她忽然转过身子来，朝他们嫣然一笑，“这屋子内外的东西，你们都别乱碰，要不然，后果自负。”

　　叶山居几个于是便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发现这毒经居然把花园弄成了一个热带雨林，在淡水资源稀缺的阿拉伯地区，这家伙竟然用先进的灌溉系统营造了一个私人森林，真是要多奢侈能多奢侈。各种各样的奇异植物就那样被种植在花园里，极大多数都是说不上名字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欣赏了一小段路的热带雨林风光，他们这才来到一座欧式别墅的大门前。

　　佣人为他们开门，补天于是做了个“请”的姿势，“毒经就在里面。”

　　叶山居点头，礼貌性地道，“谢谢。”

　　补天于是朝他抛了个媚眼，真可谓电力十足，当然，最后还是被叶少爷给无视掉了。

　　叶山居甫一进门，就觉得这屋子有一股阴森之气，光线也有几分晦暗。屋子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缸，里面养着来自世界各地、品种不同的蝎子、蜘蛛、蜈蚣、蟾蜍和蛇，个个都张牙舞爪，颇为不满他们的擅自入侵，不停地发出威胁的响声。纵使他们几个男子汉胆子不小，可也下意识地感到毛骨悚然，就连一贯没有表情的唐惊羽也皱了皱眉头。

　　屋子中央是一套奢华至极的天鹅绒沙发，叶山居想，那大概是整间屋里最正常的东西了，那儿正坐着一个人，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朝那边走去。

　　男子把双手搭在靠背上，翘着二郎腿。他的脑袋上盖了一顶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那合身的衣衫随意大敞，于是便露出了那结实无比的胸肌，而在锁骨附近的地方，还有一枚精致小巧的纹身，隐约看得出是一朵玫瑰。叶山居知道，那是“五毒”组织的标记。

　　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悄然无声地从凳背爬了上来，并绕在了毒经的肩膀上，然后它一边高举着三角蛇脑，一边“嘶嘶”地伸着红色的舌头，似乎有几分攻击的意思。唐惊羽立刻后退一步，并下意识地抚上了系在腰间的手枪。

　　“别闹，小甜心。”

　　毒经用一根手指挑起了自己的帽子，眼睛就如蛇般魅惑而又令人心寒，略略扫了他们几个一眼。

　　“哦，你们好。”

　　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看似灿烂无比。

　　“欢迎来到……毒经的秘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