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界之森》尾巴妖

17、进城困难户

　　羽为了少生是非，雪姬和黎昊终于还是被易容了，再在他们身上撒上好些带着怪味的粉末，余下的两天，虽遇到了多批佣兵，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渡了过去。

　　青青一树伤心色，曾入几人离恨中。
　　当掀开挡住视线的最后一抹绿枝时，迎面扑来的清凉气息让遥和羽都有些许的愣神。芳草沃野，一望无垠；膏腴之地，一碧千里。浩瀚的碧海，向那久于奔波的人，温和的敞开了博大的环抱。既无缱绻的纠缠之意，亦无伏拜的谄媚之情。如此娴和宁静，温婉自得。远方，汤池铁城，星罗密布，参差雄伟之姿，令人不禁侧目。
　　遥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带着几许邪气，几许霸道，几许强横。
　　抬望眼，仰天长啸。莫叹尘与土，勿吟云与月，他山悲壮，尽没眼底。
　　那无畏的豪情一层层激荡开来，雄雄之师，七百多壮志之人，在他的身后齐齐呐喊，“望辰一族，望辰一族，望尘一族，望辰一族……”
　　声声不息的咆哮，传来很远很远。一群野兽就这么撒了欢，嚎叫着扑了过去。
　　羽终于是目瞪口呆了。

　　看似不远的路程，走起来却足足耗了五天时日。不知疲倦的众人，终是在第五日上午，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第一个大城城下。但是，还不待观瞻，便被早已候在城上的城主给温和的请了出去。
　　余下四天，此番情景不停上演。
　　族人的神色虽然难看，终究没有像第一次被挑衅般那样莽撞。遥依旧沉默不语，让人猜不出心思。羽也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七月身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一行人在遥的带领下非但没有向着灰灵平原的中心区域行进，反倒逐渐绕向了北面边缘之地。
　　眼看已经要走到灰灵平原的边界了，黎昊有些按捺不下了。
　　“族长，灰灵平原北面多战乱，为什么要置大家于险境？”
　　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倒是突然笑了笑，“黎昊，若是让你守城，突然来了一大群不明身份的佣兵，请求你暂时收容他们，你会打开城门么？”
　　黎昊皱着眉，思虑片刻，终是轻道，“不会”。
　　“为何？”
　　“身份不明，又狼狈有余，怕是惹了不该惹的角色。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遥拍了拍黎昊的肩，“举族搬迁，又是如此风尘仆仆，很难让人相信我们是自行搬迁的。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大可直接屠城。但事后处理略有不慎，便会烙下残暴之名，那些握有能力的逃亡者，疑心本就颇重，便不会安心聚我麾下，这样的买卖，划不来。而与此相比，边界虽混乱，却正好是扬名之机。越是战乱的地方，越是需要人手，他们欲借我们的力量，我们需要他们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听此，黎昊的眉略有舒展，却仍是紧绷着神色，“族长，一山难容二虎，那些人未必容得一下您，一时的安稳罢了”。
　　遥的眉悄悄一挑，赏识的点点头，正色道，“的确。但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呢？”
　　这时，雪姬脚踏雪莲，轻盈的走了过来，笑吟，“族长好思量，我倒愿荐个好去处”。
　　遥转过头，微翘的嘴角带着些许邪气，“且说来听听”。
　　“战乱最甚的当属纹云城了，而那城主坠痕轩玥也是灰灵平原上数一数二的人物”。雪姬咯咯轻笑两声。
　　“听雪姬的便是”，遥淡笑着收回视线，却在一下刻，目色冰冷的望向弥漫着血色的北方。

　　狂野的风，夹杂着沉重的血腥味，久久缭绕在房梁之间。百年来，经历无数血风的洗刷，似乎连那玄铁的微小间隙，都被冲进了浓厚的残虐之气。如墨的玄铁，在冷然的月光石下闪耀着冰凉的光。寒影闪烁的空旷厅堂，虽无繁华装饰，却尽显低调奢华。
　　雕琢着无翼青鸟的冠座之上，披着银纹玄衣的男子慵懒的斜侧着眼，一双凤目，无意流转，却现万种风情。狂野的五官，俊美绝伦；王者之气，浑然天成。微眯起古铜色的眸，看似无意的轻佻眉眼，却暗含慑人的精光。
　　玄铁座下，低伏着的众人，皆是乖顺神色。
　　“城主，我们的探子来报，玄音一族的援军已在昨日到达了，据说这次集结的，除了玄音一族的精干外，还有强大的巴蛇一族。若他们全力来袭，我们的人手怕撑不过两天啊”。颤抖的声音，静悄悄的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无法掩饰的恐惧，撩动着那一批批早已胆怯的灵魂。
　　座上的男子轻哼一声，“如何？”
　　“城主，临界诸城按兵不动，就是隔岸观虎斗呀，就算我们能勉强抵御玄音一族的进攻，也必定会元气大损，到时候，就恐沦到任人宰割的境地了！”
　　“城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城主……”
　　一片热烈恳切的附和声。
　　微微扶了一下额角，冰冷的视线，透过指尖，凉凉的扫视着伏跪的众人。轩玥摊开紧握的双手，那如王一般高贵的男子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座下的低低喧哗，就像猛然被掐住了脖子般，诡异的扼住了。
　　“桦”，笑声戛然而止，大厅的气氛瞬间凉彻了。
　　“是，城主”。
　　“大开城门，在城里张贴告示，想走的，每人百颗玄石，让他们即刻离开吧。”
　　“城主？”桦惊讶的抬起头，惊愕的望着那王座上沉稳的男人。
　　轩玥冷冷抬眼，没有言语。桦慌忙低头去，立刻离开了。
　　轻轻叹了口气，轩玥望着座下偷偷抬眼的大将，缓声道，“你们也一样，欲离开的，每人去领十根魂骨，我便不送了”。
　　“嘭”，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力道甚为凶狠。
　　“族长”。一片不舍的呼喊，感情诚挚，竟像要生离死别般，让人动容。
　　轩玥轻轻挥了挥手，众人鱼贯而出，大厅又安静下来。静静的晃动着手中欢伯，才道唯是壶中物，忧来且自斟。他兀自苦笑两声，一饮而尽了。
　　正在这时，桦神色惊惶的跑了进来，“城主，城主，不好了，远方来了一批不明来历的佣兵”。
　　轻放下酒杯，轩玥舒缓着筋骨，沉稳站起身来。

　　怡然自若的望着远方来客，轩玥侧过头，幽幽一笑。
　　有老有少还有女人，怎可能是佣兵。举族之迁，队伍却如此规整，恐非弱旅。不远万里来此是非之地，其领袖必是有野心之辈。着实有趣。
　　带着戏谑的打量着这个独具一格的队伍，却在不经意间和一个银色的眸轰然相对。谦和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了那人眼中的狠戾色彩，如狼般阴冷，却又似狐般狡诈。他就像潜伏在暗夜中的野兽，温柔的迷惑着猎物，却早悄然已布下了致命的陷阱。那危险的气息，却唤起本性中那渴求已久的森然战意。
　　轩玥抬起头，微仰脖颈，嗜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