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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赛德纳女皇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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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似一场梦。
在这个荒诞的梦中,张润桐在幽暗的密林中穿行着。奇异的植物舒展着它们的身体,带着萤光的昆虫聚集在枯叶上,发出空灵的声响,回荡在雾气弥漫的世界中。他并没有听见什么声响,也接触不到任何事物,但他却觉得这理所当然。
就这样,他慢慢前行着,看着自己穿过眼前的阻隔,不必退让,任由它们从张润桐的身子中穿过,直至密林的尽头。眼前出现一条黑色的河流,就像被排放了过多的工厂废液,张润桐这样想着,一边飘过了河流。没错,是用飘。
张润桐飘过了河滩,飘过了大山,就这样飘啊飘,最终来到了一处村庄。奇怪的是,他能感受到这是一处村庄,却看不清它的面貌,甚至连村庄中的居民也是模糊不清的。
张润桐开始恐慌了,他拼命地挣脱着,想要逃离这个陌生感愈发浓重的地方。在许久后,张润桐的心底突然传来一声无比响亮的“嘶”的声音,他瞬间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坏了。
梦就这样戛然而止。
“嘿嘿,我打赌,那个大叔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低低的耳语声伴随着滴水的声音传入张润桐的耳中,使得他从一片混沌中渐渐苏醒。“唔。。。。。。”张润桐难受地捂住了头,脑子里嘈杂刺耳的鸣声几乎使得他想要捶地。
在缓过神后,张润桐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月光透过他前方的小窗子,洒在木质的粗糙地板上,使他看清了他所靠的硬物其实不过是一摞箱子,同时也使他发现了不远处的两个黑影。
张润桐一惊,便要站起来,却在起身时被身上所裹的布料绊住了脚,从而又跌坐下去。还未等他开口,对面的一个黑影便发声了:“你是漂泊者吗?”黑影动了动,不待他反应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个农夫,这是我弟弟,放心,我们可不是那些强盗,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这时,张润桐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从而看清了那两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两个有着淳朴外表的双胞胎,一个正依偎在另一个的怀里,黑暗使张润桐并不能看清他们的具体面貌,却足以让他发现他们所穿的衣物是如此的单薄,仅仅只有一条短裤,光着上身。
“你有面包吗,”那个先前发话的一个又动了一下,“我们已经有几天没吃饭了,不过我们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此时张润桐正在疑惑自己为何到了这个地方,又为何换上了这一身斗篷装,在听了对方的话后,他决定拿自己在身边包裹中找到的貌似不能吃的干硬面包与对方做个交易。
“我这有面包,不过你们首先得回答我一些问题,”张润桐那因少年时发烧咳嗽而变得低沉的嗓音从兜帽中流出,几乎使他自己打了个寒颤,“怎么样,只要几个小小的问题,微不足道。”
“这当然没问题,我虽然只是一个农夫,但还是知道一些的。”对面两个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愣愣地盯着张润桐手中的“砖头”,嘴角似乎有一丝可疑的水迹。
张润桐被兄弟俩饿狼般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在靠到那摞盘子后才停止,“这是哪里?”
“噗!”“大叔,你是不是失忆了,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了!”他们瞬间就笑了,不过只是发出很小的笑声,“这里当然是赛德纳女皇号的船上,至于具体位置,当然是在货仓里喽!”兄弟俩的其中一个被月光照到,红色的枯发在张润桐面前一览无余。
张润桐无奈地将面包扔给了对方,看来他别想再问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他靠在那摞盘子上,静静地看着兄弟俩争抢面包。
到现在如果还不明白大概情况的话,那他几年的小说是白看了。对于穿越这件事,他以前看小说时都快想疯了,现在却觉得并不如意料中那般美好。况且,这兄弟俩长得也不像天(河蟹啊)朝的人,看来再结合回想起来的记忆,张润桐觉得自己可能是附身了,但经过一番检查后,他却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身体还是自己的,不论是耳朵上在坐公交时被别人抽烟不小心烫出的疤痕,还是左手因意外而能随意弯折的大拇指,都在向他无声地说明着事实。
不论张润桐再怎么纠结,也依旧得回到现实。兄弟俩分吃完面包后,又重新依偎在一起,与对方耳语着,不过,声音因为张润桐的清醒而小到几乎听不见。
渐渐的,月亮从高高的小窗户中溜走,继而被云雾所笼罩,狭小的货仓里重归黑暗。兄弟俩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又过了一会,他们睡着了。
张润桐倾听着海浪的细语,一次又一次地用斗篷裹紧自己,最后,在这一片黑暗中,张润桐这个尚未清楚自己处境的穿越者竟然在这恶劣的环境下伴着寒冷睡着了。
在一片寂静中,赛德纳女皇号满载着货物与乘客,向着北提里斯的方向缓缓行驶,在她的背后,以太之风呼啸着,像在昭示着灾难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