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离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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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唐公李家。
孝恭哥哥将我带回了太原，世民于城外等待着我，一切就恍如大梦一场，他抱着我如初，我却不再复最初的心境，微微地抗拒让世民感到我的疏远，他也并未强求什么，便将我安排在了李府中的一间院子里。而在不久后，世民也告诉我，宇文化及死了，死在了李密的手中。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其中势力较大的是以关中李渊、洛阳王世充、河北窦建德、两淮杜伏威、瓦岗李密为首。炀帝去逝后仅一个多月，唐公李渊便在长安城称帝，国号唐，定都长安。册封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儿子李世民为秦王，三子李元吉为齐王。
然而，这一切与我又有何关系，天下终归是那些男人的天下，而我的世界不过是这区区一方天地。如今的我，不再是那个生性活泼、至情至性的莫离情，只是一个看淡世态炎凉、不悲不喜的寄人篱下的弱女子。这秦王府中的下人对我还算殷勤，只因世民对我青睐有加，而且孝恭哥哥也手握兵权，只是如今的独孤皇后却是对我颇有微言，倒是这秦王府的女主人长孙观音婢对我客客气气。
大唐初建，外忧内患，武德二年，食人王朱粲的叛唐降郑，归顺了洛阳王世充，此事导致了李渊与王世充的关系恶化。李渊本想出兵伐郑，奈何刘武周和宋金刚又开始进攻大唐，李渊不得不主攻兵力应战刘宋。世民在陪了我许久后被任命再次带兵出征，我在他出征之时为他系上了装着平安符的荷包。因着这两年我对他的疏远，他为此激动不已，握着我的手对我许诺。
“离情，我终于盼来这一天了，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出征在外，多注意安全。”
“放心，等我回来，我就禀了父皇母后，定要娶你为妻。”
“我这种身子的人了，怎们还配做你的妻子，即便我干干净净，你又置王妃于何地？”不得不说，我还是被他对我的这个承诺感动了，可我一想到独孤皇后看着我的眼神，我便知道从我成为杨广的淑妃那一刻，我便与世民此生无缘了。
“离情，我一定。。。”
“好了，别说了，去吧，平安归来就好。”
世民走后，孝恭哥哥来探望过我几次，他现在负责长安城的神策军，从他的口中，我可以得知世民在前线的情况，倒是添了几分心安。可每每说起我与世民之事，他却是颇为无奈。可是某一天，独孤皇后突然召见我，我心中颇为疑惑，待我赶到宫中之时，却见长孙王妃也伺候在一旁。
“奴婢拜见皇后，秦王妃。”
“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
当我就坐后却见皇后一直看着我，眼中满是审视之色，过了一会儿却又多了一丝惊叹，模糊地听见她念叨着：“真是像极了。”
我心中微是疑惑，却闻王妃道：“莫姑娘不必害怕，母后今日招你前来是想说说你与秦王的事儿。”
“不知皇后有何要询问的，离情一定不敢有所隐瞒。”
“这两年你都呆在秦王府中，你与世民之事本宫和皇上均是看在眼里，既然你愿意待在世民身边，想来对他亦并非无情，本宫今日就想问你一句，你对世民的情可达何地步？”
“以命相待有何惧。”
我清楚的看到，当我坚定不移地说出这句话时，独孤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想，或许她也是一位好母亲。
“观音婢，你就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于她吧。”
“诺，母后。”王妃深吸一口气，却是转向我悠悠地说道，“莫姑娘，你也知王爷率兵剿灭刘武周二人，可是如今我大唐的军队都被这二人牵制住了，反到让那王世充有了机会，不断地骚扰我大唐的边境，如今已被他夺得几个城池，甚至连张善相将军都被他俘虏杀害。皇上也为此事动怒了，而大唐要完全解决刘宋二人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所以对于王世充只能求和。”
“这求和之事，历来无非就是送上美女与金银，素来听闻那王世充节俭异常，想来大唐只能在这美女上想办法。而今日传召离情来，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吧。”我看着王妃却是轻蔑一笑，口带讥讽地质问道，“难道这长安城中无女子了吗？离情可从不认为自己的样貌是倾国倾城的，为何一定要派我前往？难道是王妃怕我坏了你与秦王的感情不是？”
独孤皇后不等王妃开口，便是略微点头，肃声道：“找你，是因为之前偶然得知你与王世充的亡妻有着八九分相似，而王世充为人寡情却独独对他的患难妻子情有独钟。”
“你应当知道，如若大唐完了，世民也不可能存活下去，所以，本宫希望你能为了大唐，为了世民，潜入到王世充身边，阻碍他对付大唐的计划，让世民可以不用腹背受敌，安心对付刘武周二人。”
“呵呵，大唐？我可以毁了大隋，一个大唐与我何干？”我毫不在乎地盯着独孤皇后，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压制中的愤怒。
“那为了世民，可好？”长孙观音婢是真的很爱世民吧，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与我一样，只是希望那个男人平安就好。
“我应了你们便是。”
秦王府中，孝恭哥哥将手中的宝剑往桌上一掷，他那古井般地脸上满是怒容，而我仍是静静地泡着桌上的茶。
“回答我，莫离情，为何要答应皇后的要求？”
“我有的选择吗，孝恭哥哥？即使我留下来，我与世民也并无可能了。”我笑着将手中的茶递于他，“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努力地保他平安。”
“你若去了才是要了世民的命，即使皇后现在不同意，只要你们真心待彼此，以后你和世民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孝恭哥哥，即使这两年世民与我日夜相对，可我与他均是知道，我们都放不下所有去爱彼此了。更何况，世民的志向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愿累了他的脚步。”
“离情，我们枉为这男子之身，却总是护不了你这个弱女子。”
“孝恭哥哥，我愿护得你和世民安康就好。”
“可为何一定要我送你去那大郑，你要我以后如何面对自己，面对世民。”
我挽起孝恭哥哥的手臂，像曾经一样对他撒娇，“因为我舍不得孝恭哥哥啊。”
孝恭哥哥，你可知，这一程或许就是离情的最后一段人生路了，独孤皇后怎能容许我继续回来迷惑她的儿子，长孙观音婢可以接受其他女子，又怎能接受我这个暂居了她丈夫的心的女子。
《唐书》记载，武德三年四月，秦王李世民率军消灭了刘武周和宋金刚，接着便挥军南下正式拉开了大唐与大郑的决战序幕。武德三年七月，秦王率军进攻王世充，一路惨烈大战数十场，秦王所领之军勇猛不已，连破数十城，终在十月围攻洛阳。王世充见大势已去，遂主动降唐，被唐高祖李渊发配四川，然当王世充滞留长安之时，某夜却被人乱刀砍死，尸身首级无踪。
世民终是打来了，他在攻下刘武周后并未听取皇上的旨意休养生息，反而擅自率军向王世充宣战了，不出几个月，他便来到了洛阳城下，我知道，我的男人来接我了。
城门之上，我站在王世充身边，眼中却仅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屹立在马上，身上的盔甲银光闪闪，他的身后是万千兵众，我知道，他终于离他的梦不远了。
“王世充，如今的大郑大势已去，若你主动投降，本王可饶你不死。”
“李世民，你毁我大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于你吗？”
“哼，你若不信，本王自会率兵攻下洛阳，到时候你王氏一族必死无疑。”
那个阔别已久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却恍若梦中，我缓步上前，看着他，大声地问道：“世民，可还记得我？”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湿润，良久，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大声得说道：“离情，跟我回家。”
我扶着城墙，看着世民与他身后的孝恭哥哥，这是我生命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痕迹的两个男人，若有来生，我不愿再遇见他们，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一生。我轻撑墙头，翻身跃下，身姿像柳絮一样飘落。
“世民，来生我一定干干净净的嫁给你。”
“离情！”
李世民纵马上前，跪倒在了尸身之旁，嘴唇微张，却是将眼中的泪水硬生生的忍了回去，李孝恭跟在他身后，却是早已流下了硬汉的泪。
“世民，如今两军对垒，不可意气用事。”
李世民抱起尸身，上马撤回，却在转身之时，对着远方低声说道：“离情的仇，我会一点一点地帮她讨回，谁也别休想逃掉，王世充跑不了，逼她来这里的人跑不了，送她入虎口的你也跑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离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