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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寿宴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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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承德殿,隐隐传来歌舞声。
“长孙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长孙无忌随着引侍太监步入承德殿中,哪知入眼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殿中一群巫师跳着鲜卑族的祈神舞,太子李承乾斜卧在主位上,却见那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称心躺在太子的怀中,二人正在那窃窃私语。
长孙无忌怒吼一声:“全部给我滚出去,滚。”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颇有点心烦,却又不想和他产生矛盾,挥挥手让那些巫师和称心退下后,放下酒杯,懒懒地说道:“舅舅这是干什么,这东宫之中舅舅也该注意个分寸才好。”
“太子殿下怎么可以白日里做着宣淫之事,更何况还是和那小太监,殿下当知,陛下最忌讳的便是这巫蛊之术和男宠之事,你怎可还如此明目张胆的?”
见长孙无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李承乾却是无所谓,拂衣而起,却是有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舅舅倒是多心了,我这东宫之事父皇怎会不知,不过是疼惜于我,未加责怪罢了。”
“皇上虽未责怪于殿下,可是却难免心中失望不已,长久以往,殿下必将失宠于皇上。”长孙无忌又想起李恪之事,不禁叹息道,“如今朝中局势不明,魏王、吴王均是野心勃勃,而这一切的关键很多都取决于皇上的心思,殿下怎能放纵自己。还有那日,吴王申请调往安州,太子殿下为何不极力阻拦?”
“为何要阻拦?三弟想要去领那苦差事,便让他去好了。”
“糊涂啊,若不是杨妃乃隋炀帝之女,李恪恐怕早就崛起了,这些年老臣费尽心机将他滞留于京就是想限制其发展势力,如今简直是纵虎归山啊。”
李承乾揉揉耳朵,颇为不耐烦地摆摆手,“舅舅别再瞎担心了,三弟再厉害还能逃过舅舅的掌控吗?本宫还要去听讲学,舅舅就先告退吧。”
“哎,是,微臣告退了。”
李承乾望着长孙无忌走远的背影,嘴角却是抹上一抹阴狠之色,“舅舅啊,这长安城中有个人比李恪还要危险啊,让李恪离开了本宫才能专心对付那个人。”
李承乾抚摸着自己的右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肃声沉道:“李泰,当年狩猎你那一箭害我右腿残疾,现在又图谋我的皇位,即便你与我一母同胞,我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哼。”
河间王府今日大喜,河间王四十八岁大寿宴请文武百官,太宗皇帝携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莅临寿宴,众人均道河间王府皇恩隆裕。
河间王府正堂之处,,高位处设有正位之座,皇上居于中位,太子李承乾和河间王李孝恭分居左右两侧,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和丞相长孙无忌居于太子下侧,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李恪居于河间王下册,其他宾客均在高台下方的左右两侧的圆桌之上,而在高台对面十数米处却有一广型舞台,簇在那百花之中。
“孝恭啊,岁月转眼即逝,你也四十有八了,回想当年咱们一起大战隋兵的日子,朕还是热血沸腾啊。”
“臣老了,心也散了,这身体也不行了,也就只能每日在这王府中闲哉悠哉的过日子了。”
“哈哈哈,没想到咱们当年的铁将军也会有服老的一日啊。不过啊,看着他们这些小兔崽子也长大成人了,咱们不服老也不行了。”
太子举杯遥敬,恭敬地道:“父皇壮如松柏,精神勃发,必能岁岁如初。”
皇上一听甚是开心,也举杯一扶,台下众人见皇上发话均是举杯起立,皇上压压手示意众人坐下。
“今日,是河间王的寿辰,朕甚是欣慰啊,当初和朕一起打天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能陪着朕走到今日的寥寥可数啊。朕感谢你们,为了朕,为了咱们大唐,鞠躬尽瘁。还有你们,朕的儿孙和我大唐的少年才俊们,大唐的将来是要交给你们的,朕希望你们能够以先人为师,再创我大唐盛世。干!”
“吾皇万岁。”
皇上放下酒杯后,挥挥手示意河间王发言,河间王起身举杯道:“今日本王大寿之日,感谢诸位来参加,略备酒席,愿诸位尽兴游玩。”
“王爷福寿安康。”
李洛站起来,拍拍手,“开席,奏乐,起舞。”
情丝如梦愁断白头
花开花落望穿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只为破茧重逢
一生的痛只愿你为我读懂
红颜独憔悴莫笑桃花劫一腔春水只为你搁浅
把酒唱离别倦倚鸳鸯弦
用生命换永远 驻你心田
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圆
沧海桑田春去春又归
缘起缘灭轮回落凡间
天上人间醉无眠
伴随着一道悠长的涓涓鹂音响起,七八个绿衫女子挥舞着漫天水袖轻舞上台,却见四名男子抬着一榻青竹镂空小轿从高空而降,那小轿上却是有一淡碧丝衫的绝色女子盘膝而坐,身前横着一把古琴,女子姿态娴雅一如莲花,平心静气,低眉敛目,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
场中众人先是惊诧于女子的绝色,现又沉陷在她的琴音中,滴滴丝竹声,大珠小珠落玉盘,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女子缓缓起身,向着上位的皇帝微微欠身。
“民女褚宁儿拜见陛下,吾皇万岁,恭祝河间王福寿安康。”
皇上点头微笑,对褚宁儿先前的表演似乎很是满意,示意身旁的太监一眼,那太监躬身上前,垂手而宣:“褚氏表演甚佳,圣心大悦,陛下有赏,上前面圣,众卿不必拘束,同乐即可。”
下席的众人谢恩之后均是开席而饮,丝竹声继续响起,褚宁儿缓步向皇上走去,待上的高台,双膝一曲行了大礼。
“民女褚宁儿拜见陛下。”
“平身。你刚才所奏之曲甚是优美,朕却从未听过,此乃何曲?”
“禀陛下,此曲乃是民女新近所创之曲,曲乃世子爷所谱,词乃民女所填,后命名为‘情醉’。”
“哦?此曲乃你二人共创?”皇上闻言先是一惊,后又看向李洛,神色颇是吃惊,而席间众人多年来熟知李洛为人,也不禁为之一震,均道这坊间传言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
“朕只道洛儿武艺出众,领军能力颇强,却不料这风雅之事也胜任啊。”说着,皇上又是对着河间王笑道,“看来你当真生了个好儿子啊,不负你当年的姿彩了。朕的儿子些啊,都被洛儿给比下去了。”
褚宁儿和李洛闻言均是面露尴尬之色,而场中众人却是面色不一,唯有河间王颇为尴尬,摇摇头叹道:“这个臭小子哪有陛下说的那么好,不过是一任性的孩子,哪里能与诸皇子相提并论。”
皇上见河间王和自己打着幌子也不揭穿,只笑着打量李洛与褚宁儿,见二人一个亭亭玉立,一个器宇轩昂,自言自语道:“洛儿和褚姑娘道是般配的很啊。”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李洛与河间王心中有鬼都是惧怕圣心多变,而高阳却是惊慌不已,若父皇真的动了什么心思,自己当怎么办。就在众人担心不已时,却见太子笑道。
“父皇此次却是看花眼了,这褚姑娘却是早已有良配了,这长安城谁不知道褚姑娘与侍郎王珂王大人早已定情。”
“哦?此事可是真的,朕只道前段时间王珂成了霍国公的女婿,难不成他与褚姑娘是旧识?”
皇上疑惑地询问褚宁儿,却见褚宁儿嘴唇微抿,眉宇间带着几分愁感,而在场之人也是心思百转。李洛愤慨太子提及此事,又不知其居心所在,不敢妄动。魏王却是在思虑太子这是下的哪一步棋,而高阳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这褚宁儿却是心有所属。
“禀陛下,民女身处淮河坊之烟花之地,哪里能够高攀王大人,不过是一些坊间传言罢了,相信太子殿下一定是有所误会了。”
“本宫误会了吗?可是据说王大人可是酒后曾当众扬言要纳褚姑娘为妾的啊,这一片真心,褚姑娘视若无睹?”太子又是转向皇上言道,“父皇若是不信,可问问泰弟,那王珂却是他的门人。”
李泰见太子将矛头转向了自己,心中一怒,今日之事太子摆明了要借褚宁儿之事为难李洛一二,如今将自己推出,却是要离间自己与河间王府,当真可恶。
“禀父皇,据儿臣所知,王珂虽与褚姑娘深交一二,却并未有何定情之事,如今他已娶了霍国公之女,若再有人谣言一二,却是让国公大人闹心了。”
褚宁儿见魏王否认此事,也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英明,切勿听信他人之谣言。”
太子闻言却是蹙眉,紊怒道:“你是说本宫耳不明,眼不请,将那狞言当真了?”
褚宁儿赶紧跪拜于地,沉声道:“民女不敢蔑视太子殿下,还望陛下明察。”
“无妨,你起来吧。”
“褚姑娘想来初次面圣颇为紧张,太子哥哥何必与她计较,晋阳为她向太子哥哥求一个情,可好?”
“呵呵,皇妹如此说了,本宫自然不会与她再计较。”太子脸色怒气隐去,却是双指轻敲小几。
李洛冷眼瞧着,知太子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褚姑娘,太子殿下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你上前去扶酒一杯以示歉意。”
褚宁儿闻言也知李洛在为自己找台阶,遂走到太子身侧,双膝跪下,扶酒一杯,待她端起酒杯俯首递到太子身前时,却被太子的手在小几下一把抓住大腿,褚宁儿一惊,本能的将双手向前一扔赶紧起身,却见那酒杯直落落地掉在了太子胸前。
“混账东西。”太子立跳起来,拉着胸前的长襟大怒,身后的侍婢赶紧上前来整理衣襟,而称心却是指着惊吓住的褚宁儿,大呼一声,“来人啊,抓住这个女的,居然敢对太子殿下不敬。”
台下侍卫正要上前,却被李洛一声住手止住,只见李洛起身上前,向着皇上一礼,恭敬道:“陛下,褚姑娘并非故意为之,想来是今日受惊不少,颇为紧张才频出差错,望陛下宽恕一二。”
皇上闻言却是并未答话,一旁的太子如今却是暴怒不已,见李洛出言相护,遂问道:“李洛,今日你是要护她到底吗?”
“褚姑娘是微臣邀入府中的,若臣不能护她周全,便枉受陛下之恩,枉为大唐臣子了。”李洛直视太子,负手而立,既然你要为难我河间王府,我又何须惧你。
“父皇,李洛如此嚣张,不尊孩儿,请父皇责罚,否则孩儿以后如何立威于众。”
高阳见李洛被牵连进来,虽心中不满李洛为褚宁儿出头,却又担心李洛受罚,连忙出列求情,“父皇,世子一直呆在边关,性情爽直,无意出言不逊,请父皇宽恕。”
“父皇,今日乃河间王的大寿之日,儿臣请父皇赦免世子的不敬之罪。”
皇上见高阳为李洛求情,又见她那焦急的神色,心中却是猜测一二。而如今,又连李治都站出来为李洛求情,却是让皇上惊讶不已。想那李治身为幼子从小颇受宠爱,可是却性格软弱,而太宗又是一刚烈强势之人,导致李治在他面前往往是大气不敢出的,为此皇上颇为烦恼。
“哈哈哈,没想到连治儿都敢站出来向朕求情了。”见河间王要起身为李洛说情,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孝恭啊,不过是孩子们的意气之争,朕怎会为此就责怪洛儿。你也无须多言,咱们两个老的啊就当看看笑话就是了。好了,你们也都就坐吧,今日之争到此为止。”
皇上横眉一正,却是霸气无比,那不怒自威的威严让得众人均是不敢再言其他。一旁的侍婢们见诸位主子再次就坐,赶紧依次上点心。那一个个色香味俱全的盘子穿梭在高台上。
“这些菜品甚是不错,洛儿这次为了你父王的寿宴当真是用心之至啊。”
“谢皇上夸奖,不过这菜品如此之好,当感谢魏王为臣举荐的几个大厨。”
“父皇,这道点心甚是好吃,您快尝尝。”
皇上闻言看向高阳指着的那个盘子,一瞧却是脸色大变,再一看自己面前的菜碟,那瓷盘上乘着六个玫瑰瓣儿模样的粉红色糕点,看起来颇是美味入口。皇上紧盯着糕点,半响未语,而台下的众人也是迷惑不已,唯有河间王、太子和魏王却是惊颤不已。
“砰!”
皇上将手中的银筷一扔,挥袖起身,众人赶紧出席下跪,高台下的来宾也察觉出异样均是离席跪成一片。皇上走到河间王身前停住脚步,河间王抬首仰望,却见皇上怒目而视,眼中满满的恨意,皇上又是横扫一眼魏王李泰,惊得李泰浑身颤抖,片刻之后,皇上挥袖离去,太子等人均是尾随其后。
待众人离去后,李洛扶起河间王,见他一脸迷茫的看着皇上的位置,眼中尽是悔恨之意。
“父王,皇上这是怎么了?”
半响,李洛却听河间王喃喃自语,一直念叨着几个字。
“芙蓉玫瑰糕。”
“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