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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辞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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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洛离宫回府,随即宣了萧言和云儿于书房密聊。
李洛看着手中的信纸,半响之后,将手中的信纸往桌上一扔,蹙眉道:“这一次的大慈寺事件安排的很好,陛下已经同意了三哥负责此事,这次负责此事的是谁?”
李洛自从十二岁从军以来就接手了河间王手中的暗卫“煞影”,该组暗卫是河间王早年收集的在战乱中的孤儿从小培养而成,而煞影不仅负责保护主上的“战影”,还有负责暗杀的“魔影”和收集情报的“暗影”,而朝中有些官员便是隶属于煞影,同样的,煞影也掌握了很多官员的罪证。
而如今的煞影,李洛手持魔影,萧言负责战影,云儿负责暗影。
云儿和萧言垂手立于两侧,见李洛发问,负责暗影的云儿立马回答道:“启禀爷,这次负责此事的是安州城卫营都统陈立,他从小便是煞影的人,后来被王爷放出去了,这些年到是混到了都统一职。”
“恩,父王为了煞影这股势力不被察觉,对于这些人都是不曾帮助的,能够爬到这个位置,这个陈立到也有几分本事。”李洛思虑片刻,忽又问道,“安州刺史的底子调查清楚没有?”
“安州刺史李明海是贞观五年的进士,当属长孙大人的门生。”
“呵呵,又是长孙无忌啊,今日朝堂之上,他便力阻三哥离京,此次三哥回安州之事,恐也不能一帆风顺啊。萧言,你安排战影十人,魔影三人,暗影一人,全部交予三哥,云儿,你将陈立之事交代给三哥,此次三哥前去安州,要陈立在暗中帮衬一二。本座虽不要他暴漏自己,可若是三哥有个差池,你就让他提头来见吧。”
“是,爷。”
“萧言,我让你将魏虎的尸体鞭尸之后送到魏空面前的事做得如何了?”
“爷,我已经让魔影的人将魏虎的尸体扔到了魏空面前,那魏空因此事气的卧病不起。”
李洛闻言冷笑一声,“做得好,本座就是让那些人知道,想要算计我,就要做好承受打击的准备。至于那个郝成,待本座回到刺狼军,自然会好好的收拾他。”
“好了,你们去安排我吩咐的事吧。”
萧言先一步退出去后,李洛却是叫住了云儿。
“那褚宁儿母女最近在府中如何,他们的底细调查清楚没有?”
“回爷的话,他们两个到没有任何异常,褚姑娘脚腕受了伤,近几日和梁氏只是多去王妃处闲聊一二。据暗影调查所得,褚宁儿乃是隐太子的幕僚褚敬饶的幼女,当年褚敬饶被皇上处死抄家后,梁氏就带着褚宁儿被卖入了淮河坊。后来褚宁儿因一曲凤求凰红遍长安城,因此倒是引起了太子,魏王等人的关注,不过除了和王珂一事,到未见她牵扯进朝堂之事。”
“如此吗?看来倒是本座多心了,你下去吧,以后对褚宁儿只需派一人监视就好。”
“是,那云儿告退了。”
云儿离去后,李洛心中不断地思索着回京后发生的事情,在府中却是信步走着,待得她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却是已经到了清微阁处。李洛转身正欲离去,在见那清微阁三字,微叹一声,却又转身踏步进入。
“宁儿姐,你不能下这里,哎呀呀,不行不行,你不能吃我这个棋子。”
“馨儿可是想好了,可不能再反悔了。”
“不悔了,呵呵,我就下这里了。”
“那我就下这里,呵呵,你输了,馨儿。”
“啊?又输了啊?哎,宁儿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诶,六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洛宠溺的看了看挽着自己手臂撒娇的馨儿,拍拍她的头,又见那坐在竹椅上手持棋子的褚宁儿,微微点头示意,拉着馨儿走了过去,就着褚宁儿对面入座。
“世子爷来访可为何事?”
“无事,从宫中回来后随意走走见来到了清微阁,就进来探访褚姑娘一二,不知可有打扰?”
“世子爷倒是说笑了,这里是河间王府,宁儿才是客,世子爷何来打搅之言。”
馨儿站在李洛身旁,见二人说话甚是无趣,拉着李洛却是娇嗔道:“六哥哥,你不知道,宁儿姐可厉害了,我下棋总是输于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耍诈。”
褚宁儿闻言却是宠溺的笑笑,这馨儿可是府中的开心果,这些日子,自己养伤甚是无趣,却多得馨儿陪伴,而褚宁儿也因此颇疼爱馨儿。
“就你那棋艺,总是来烦扰褚姑娘吧,小心我一会儿告诉父王让他好好的教训你。”见李洛将脸一横,颇为严厉的样子,馨儿也是一阵害怕,自己这个六哥哥虽然宠爱自己,可是有时候却是比父王还要可怕。
“六哥哥,我错了。”
“回去之后罚抄师说一文一百遍,以后切勿眼高于顶,不尊他人之才,可知?”
“是,馨儿谨记六哥哥教诲。”
“恩,知错便好。知你贪吃,我让云儿给你买了些淑芳斋的香糕,你快去母妃那里尝尝吧。”
“啊?六哥哥真好,我先走了。”
目送馨儿一蹦一跳的跑远了,李洛与褚宁儿都是不禁一笑,二人不自觉间对视着,褚宁儿惊讶于李洛还有这和善的一面,李洛却是为褚宁儿那莞尔一笑失了神。
“没想到,世子爷还有这仁爱的一面,宁儿倒是惊讶无比。”
被褚宁儿调笑一二,李洛也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揉揉鼻子,道:“这些日子多谢你和梁夫人陪伴母妃与馨儿了。对了,这淑芳斋是长安城有名的糕点铺子,我让人也给你这里送了些,晚些你尝尝。对了,你的脚伤如何了?”
“无碍了,想来不会耽误稍后的王爷寿宴。”
“恩,虽说你的表演会为宴席增色不少,可若是不行,也不必勉强自己,我自会安排其他人。”
今日的李洛甚是体贴,到让褚宁儿无所适从,恍惚间,二人都不再答话,彼时静默下来,正在褚宁儿愣神之间,却听对面的李洛自言自语道。
“那日秋水湖之事已经解决,魏虎被杀,赵节被申斥在府中反省思过,此事本与你无关,但我想那日赵节折辱于你,此次也当做向他收了一点利息,你也当宽心一二。”
“看来,那日之事确是世子爷筹划的一出戏,却不知为了这出戏就让一个大好的生命逝去,世子爷可曾觉得心怀愧疚,或者说,那平民百姓的命在世子爷心里就如此视如草芥?”
褚宁儿的沉声质问丝毫不给李洛任何面子,李洛心中一怒,这褚宁儿怎的还怪起自己来了,再一想她的身世,便又多了一丝同情。
“那二人是我安排的戏子,我又怎会无情如斯不顾他们的生死,那男子是萧言特意寻的人,他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侧,所以那一剑不过是让他失血一点。事后我已经派人为那女子赎了身,并将他们送到了一个远离长安的地方。”李洛复而看向褚宁儿,无奈地摇摇头,“知你同情他们,可却不必将我想的如此不堪吧,好歹我也是大唐的上将军,河间王府的世子爷啊。你还真当我和馨儿那丫头一样,专行那耍赖之事吗?”
“哼,我看呀,你们河间王府都是些无赖,馨儿是没有棋品,你确是没有人品。”
褚宁儿初闻李洛之言,心中颇为震撼,不知为何,这个世子爷在她心中的形象忽的不再那么阴暗,今夜之事却让她觉得李洛这人不再神秘了,因为她多了一丝人性。
“对了,吴王殿下之事可得其所愿了?”
“三哥不日将前往安州了。”
“如此甚好,吴王殿下才气出众,想来必成就一番大事,若关在这长安城中,到是端得可惜了。”
李洛见褚宁儿谈到李恪之时,一脸的赞赏之色,心中不自觉的一阵气闷,又说不清是为何,寥寥说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了。
河间王府,王爷书房。窗外的月光照着那一抹地面,河间王李孝恭只着了单衣,闲适地躺在竹榻之上,却见他身旁的阴影中却是有一道风姿卓越的身影坐在一旁。
“洛儿终归还是太年轻了,刚入京城,便惹来这许多双眼睛盯着了。”
“王爷不必担心,世子爷虽然年轻气盛,处事却也谨慎,虽惹来了一些注意,倒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祸。”
“从文啊,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也是看着洛儿长大的,以后这河间王府也是要靠洛儿保护的,你觉得她当的起吗?”
“世子爷文武双全,行事果决,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是一大将之才。可是有些时候却是煞气太重,过于阴狠,而且世子爷身为女子,即便再如何的冷酷无情,却也有情困之时,恐非帝王之才。”
“本王亦是如此想的,当初送她去军中却不想让她煞气更重,就怕日后她会因此迷失本心,哎,这些年害怕身份暴漏,她步步谨慎,如履薄冰,对任何人都有防备之心,却是不知何人能走进其心。说到底,本王更多的只愿她开心一二。”
“王爷对世子爷的爱并不比他人少,世子爷又是重情之人,想来不会误入歧途。从文相信,河间王府必定能昌盛永久。”
“咳咳,本王也希望如此,咳咳。”河间王突然一阵咳嗽,沈从文赶紧扶起他拍了一拍,脸上尽显担忧之色。
“王爷,那药您还在喝着?”
“能不喝吗?这些年,我若不是喝着这药,他能如此放心我吗?洛儿能如愿的进入刺狼军?说到底,他恨的、忌讳的终是我,洛儿还小,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河间王说着一脸的苦笑,一旁的沈从文闻言却是愤慨难耐,恨恨地说道:“终有一日,他必定悔不当初。”
“从文,本王的时间不多了,我要为洛儿铺平前面的路,煞影的十王一直掌握在本王手中,连洛儿都不曾知道有他们的存在,以后说不得要交给你了。洛儿手中的势力不易太大,她终归还是太年轻,本王怕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万劫不复啊。”
河间王说道此处,却是满面的不甘与愤恨,想他烈马一生,厮杀百战,哪料正值壮年却被困于这长安城中,有志不得伸,叹啊,悲啊,恨啊。
“从文,若我去了,还望你照看洛儿一二,待她如我一般,好吗?”
“从文谨遵王爷之命,誓死守护河间王府。”
“咳咳,谢谢了,从文,为了我,累得你为河间王府拖累一生了。”
贞观十三年,夏末。吴王李恪奉皇命前往安州修建大慈恩寺,以示皇上与长孙皇后之伉俪情深。
城门处,李洛、褚宁儿、高阳均来远送李恪启程前往安州。
“三哥此去安州,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蜀地的天气颇为阴冷,三哥要多注意才好,妹妹会想你的。”高阳说着却是声音哽塞起来,李恪见此,伸手拍拍她的背,宽慰道。
“好好照顾自己,如今长安城中势力错中复杂,别因为父皇疼你就任性妄为,三哥不在了,你要多小心一二。若有事发生,就去找洛弟,她定会帮你一二。”
“谁要她帮啊,三哥放心,高阳知道怎么做。”
李恪点点头,却是看向一旁的褚宁儿,拱手一礼,“褚姑娘当日所赠之言,恪铭记于心,他日若我有功成之日,必不忘姑娘点拨之恩。”
“吴王殿下客气了,宁儿不过妄语一二,能否成功还要靠殿下自己,只望殿下路途平安。”
“三哥,此去安州,恐有小人作祟,洛已经尽量安排一二,三哥还是要多加小心才好。”
“云儿和萧言已经将东西交给我了,而我此去也是带了我的亲卫兵,洛弟,三哥谢你了。”说着李恪就是俯身一拜,李洛赶紧将他扶起。
“三哥,你我何须如此,当年若没有三哥舍身相救,我已经在狩猎中丧身于虎口,今日三哥有难,我怎能置之不顾。”
“洛弟,三哥此去却是不知何时能回,长安城中,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母妃了。”
“三哥放心,洛自会照顾杨妃娘娘。”
李恪闻言点点头,环视众人,抬头看着那长安城的城门,深思片刻,只见李恪翻身上马,对着李洛等人拱手一拜,道了声保重,就是扬鞭策马而去。
见李恪带着一队侍卫离去的身影,李洛心中感触万分,这长安城中,自己可以信任的人确是又少了一个。
三哥,愿你能展翅高飞,这长安城的风雨就要来了,咱们不能再蛰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