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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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白从会所出来，直接打的回了酒店。她掏出化妆镜，借着微弱的灯光查看了一下自己花掉的唇膏。有些烦躁地掏出卸妆湿巾，将残余的唇膏抹尽。
他吻她，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那么亲密无隙的距离，那指上带着的烟味，闻起来有些苦涩。林沐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脑子里会记着这些，且挥之不去。
她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终于些许冲散了一些留在她脑海中的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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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白回酒店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而且是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呼吸有些急促。深色的窗帘也挡不住此刻正午过分灿烂的阳光，屋内流动着一股淡淡的布料被晒的发烫的温暖气息。
她抬手附上自己的胸口，静静地感受了一下那里有些激烈的频率。有些事情总是如魇相随。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重重围住。
她起身，额头的冷汗顺势滴落，隐没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时间。
酒店门外，提前预定的出租车早已在那等待。一身黑衣黑裤的林沐白走在正午的阳光下的马路上。
“西延路，637号。”
“西延路？”司机从反光镜中看了林沐白一眼，语气中微微有些吃惊。她转头看向窗外，并不理睬。
没错，西延路，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所谓的贫民窟。而住着五星级酒店套房的人怎么样都不该与那样的地方有任何关系。
一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路开过去，沿路有许多土方车集装箱车经过，带起一路尘土飞扬。她不经问：“怎么这种车这么多？”
“听说那边要开发个新的小区，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哦。”
到了目的地，一下车，林沐白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尘土给迷了眼。她低头，以手捂鼻。眼前的小区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也是，十年前它就已经破败的不能再破败，如今又怎么会有改变。墙漆早已斑驳露出深灰色的墙面，阳台栏杆也是早就锈迹斑斑。她举步往更深处走去，越走近，越感觉自己与此处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水泥地覆盖一层厚厚的尘土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遍地都是各式各样的垃圾。甚至连沾着血迹的劣质卫生巾也被随意丢在路边。她感觉喉咙口一阵涌动，捂住嘴连忙又举步往前走了几步。
路旁种的几棵香樟树也是光景惨淡，上头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红的绿的，小孩的大人的。树叶只剩几片，还都是黄绿参半，像个营养不良，受尽虐待的孩子。绿色的铁皮垃圾桶周身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被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操着一副外地口音，多且杂。她半句也听不懂。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林沐白，仿佛她是个异形人一般。
双脚不受控制，身体记忆的复苏来的是如此强大。有的路，无论离开了多久，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总会在每个午夜梦回突然闯进你的脑海里。
就算紧闭双眼，只是用感觉去感知，她也能准确无误地走回那个地方。
56号楼。
与此地其他的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的破败不堪。绿色的楼牌号歪歪曲曲挂在门沿上方，原来的那扇灰色铁门却是不见了踪影。失了这最后一块遮羞布，只是远远站在门口便能直直看到里内肮脏不堪的楼道，想再往里看一些，就只剩下一片黑洞洞的光景。
林沐白，就这样站在门前正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看着偶尔有人从那片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是醉汉或者是腿脚有毛病的人。也有头花灰白，手里捧着大把还滴着污水的蔬菜，这些菜应该是从某个菜市场的垃圾堆里捡来的，步履蹒跚地走进那片黑暗之中。
她像个局外人，淡淡地看着这些人挣扎在底层求生存，像是看一组黑白幻灯片。灯影明明暗暗，却始终在她脸上找不到表情。她从来不是个合格的观众。
阳光这么好，她却突然觉得非常冷。好冷，好冷，透入骨髓。让她几乎冷到痛。
记得某年冬天来例假，人被叶敬梓丢到结冰的游泳池中，等到再被人捞上来她已是冻得全身发紫，浑身僵硬。那时候该有多冷，却也没有痛。
林沐白抬头，盯着三楼左边的那个方向。抬头，仅仅这个动作仿佛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小姑娘，你想租房子么？”
一把苍老腐朽的嗓音，夹着浓浓的试探意味。
林沐白没有回头，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却忽然浮了一个诡异的笑。“301，有人住么？”
“没有，没有，你想要，我可以便宜点租给你。”声音中夹杂着太多的欣喜和急切。
“为什么要便宜？”
“还不是因为小姐你长得漂亮，谁见了都会心动的。”
讲话圆滑，却让人听了作恶。
“是不是因为里面死过人？没人要租？”
“小姐，你瞎说有什么好说的。”开始恼羞成怒。
“七年前，死了一男一女，死状惨烈。”
“小姐，你不想租也不要乱编这种吓人的故事！”
“亲眼所见怎么能说是编呢？”林沐白这才终于转过头，整张脸背对着阳光，尽数藏在阴影里：“阿婆，当年怎么就不肯租的便宜一点？非要欺负外乡人？”
嗓音冰冷，带着厚重的阴暗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老妇人这才如遭雷击，深陷的眼窝中，一双浑浊的老眼睁的老大，嘴角不受控制的猛烈抽搐。哆嗦了半天却连一个字也讲不出。
“你，你！”
紧接着，便是逃也似的跑开了。林沐白目送着她狼狈的背影，觉得很滑稽，却笑不出。
打车回酒店，身心俱疲。倒头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一直挣扎到下半夜，她仍然清醒的过分。
终于，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卫生间，将花洒的冷水开到最大，她站在蓬头下，静静地不动像一尊塑像般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受够。将身上的湿衣脱掉，从毛巾架上拿了件浴袍裹上。寻到酒柜，信手挑了瓶酒，熟练地打开。仰头就着瓶口灌下一大口，赤脚走到落地窗边向下俯瞰。
已经是凌晨三点，这个城市的夜景却还是那么热闹，仿佛从来不用歇息却也不会累。真好。
她又仰头灌下大半瓶，随手将酒瓶一扔，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上床去睡觉。
暗红色的液体不断从倒掉的酒瓶中流出，白色的羊绒地毯沾湿了一片，像是暗红色的血迹，妖娆可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