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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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宋临修开着车再绕回来的时候，原来的地方却已经不见了林沐白的踪影。他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不消片刻，一缕白烟从车厢内飘出便被打碎在雨幕中。宋临修望着酒店门口的方向，定定地出了一会而神。一直过了许久，直到一根烟都已燃烧殆尽，烟灰落满了他的深色西裤，星星点点，像是被尘埃染旧的往事。他才轻轻笑了一声似自嘲般，随即信手将手中的烟头扔向窗外，旋了方向驶离这里。
音乐缭绕的咖啡厅。
叶敬梓看了一眼结满水珠的落地窗，又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子。面前的咖啡已经失了温度，而对面的人却是热度不减，嘴里仍旧在说着她在国外游学的奇闻异事。
虽然有着相似的眉目，但是性格却似乎有些天差地别。
叶敬梓端起咖啡默默喝了一口，冷而腻。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得又喝了一口。
“五年不见，安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活泼。”他抬起眉，适时地插了一句。
对面的小姑娘愣了愣，方从那在挪威捉鱼的话题中回过神来，脸上的兴奋却淡下去不少，望着眼前的人开口：“叶敬梓，这五年，我除了你眼中不变的活泼外，还有一样也没有变。你知道是什么么？”
叶敬梓望着她，不语。
“还有。”她顿了顿，又重新牵了一抹笑：“我爱你的心，好像从未变过，真是糟糕呢，是不是？我离开了这么久，五年中我走过了许多地方直至走到了这世界的尽头，去年在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当极光炫过我的头顶，灼亮了漆黑的天际之时，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你背对着烟花的场景。我把时光都蹉跎掉，但是思念却是越积越深，她在背对着我生长。当我察觉到这一切已无法遏制时，我就回来了。”
“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我，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没有变过。连一丝喜欢都不曾有过。这些我都知道。五年前，因为姐姐，我选择退让。但是，五年后，我已经做不到了。你明白么？”
窗外的雨似乎有加大的趋势，沉沉地击在一侧的玻璃窗上。水珠越结越密直到将窗外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安离站在门外等了五分钟。整整五分钟。她说完那么一通话，便起身就跑了出来，连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没有拿出来。可是，整整过了五分钟，也不见他的身影出来。
五分钟后，叶敬梓默默地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尽，从西装内带里掏出钱包买单。
他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白色手机上。“这个请帮我保管一下，待会应该会有个小姐回来取。”对着服务员吩咐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却似乎带着几分不寻常的焦躁。
安离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目送着叶敬梓离开的背影，随即才又从新步入咖啡厅从侍者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重新坐定在刚才叶敬梓坐过的位置上，面前只剩一只喝空了的咖啡杯，修长的手指缓缓攀上那洁白的骨瓷杯身。她忽然抬了抬头，只是生怕眼泪会掉下来，那样真是太丢人了，不是么。而指腹摩挲过的地方似乎还带着他烫人的温度。真是烫啊，简直是烫得她整个灵魂都在发颤。
叶敬梓回叶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他走进门，连身上微湿的西服也等不及换下。匆匆经过佣人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小姐回来了么？”
“是的，回来了，小姐刚吃完饭，现在回房休息去了。”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佣人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他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戾气。
叶敬梓径直走到二楼的某个房间门口，连门也不敲，直接就推门进去，随手甩上了房门。
“啪”的一声，林沐白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本来正在仰头喝牛奶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叶敬梓走过去，将她的牛奶杯夺下来，重重地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因为动作太大，过程中一大半的牛奶都倾洒出来，林沐白胸前一大片被浸湿。
她瞪大眼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微张开的嘴也没来得及合拢。
叶敬梓眉眼沉沉：“你在那里。”随即他忽然转身走进一旁的洗手间拿出一套还在滴着水的衣服猛地扔到床上。
林沐白起先的惊讶与犹疑渐渐消去，转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言语的苦涩在心中慢慢升腾发酵。是啊，叶敬梓就是这样。他从不给她任何否认的机会。无论是她做过的事，或者是没有做过的事，他一直都是那么断定。
“是的。我在那。”她低下头，抬手擦掉挂在下颚的一滴来不及落下的牛奶。“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知道的，她是然之的妹妹。”
“怎么？原来你是怕我也弄死她？”说道“弄死”两个字，林沐白脸上似乎都带了些怪异的愉悦，眉梢轻佻，说不出的婉转欢颜。
“林沐白，你可以再试一次，如果你想看看这一次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话。”
“下场？什么下场！”林沐白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怒意随即一同迸发：“你凭什么指责我？如果没有你，我又怎么做得成那些龌龊事呢？说到底，你才是功不可没啊！”
叶敬梓出手动作快的惊人，林沐白晃过神来时人已经被他从床上拽下来狠狠地摔在衣柜橱门上了。背后一阵阵剧痛袭向她，似骨骼错位般那样硬生生地疼痛感。她嘴唇咬白，眼泪却还是哗啦啦地直往下掉。她很久没在叶敬梓面前哭了，但这一次实在是太疼了。林沐白望了一眼压在她上方的男人，从他抓在她肩膀的手她清楚地感到叶敬梓那阴郁浓厚的怒意，她不感到害怕，却只是难过，无法抑制的无边无际的像是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她。
“龌龊么？沐沐？”叶敬梓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唇齿间微微带着些压抑的气息。他抬手抚上她的脸，用手背缓缓摩挲，显得如此眷恋情深。只是眼神冰的渗人。
林沐白看着他，浑身僵硬地靠在橱门上。
“回答啊？跟我做让你觉得龌龊么？怎么？说不出口么？那不如让我来告诉你，是的，我觉得龌龊，非常，极度。”他看着她的眼，盈盈的泪光中，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有时候，极致痛过之后却反倒觉得自在。
林沐白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牵了牵嘴角似乎毫不在意：“但是怎么办呢？你是这么迷恋我的身体。跟我做你很高兴吧，但是你都在忍耐呢？为什么呢？为了杏然之么？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和你都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了。”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和你都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可是，一想到有你为伴，去哪都觉得好呢，即使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沐白，离她远一点，离安离远点，不要让我再一次后悔当年将你带进叶家的那个决定。”
林沐白脸上血色尽失，惨白着一张脸，几乎无法开口讲话：“你就那么在意她，在意到她死了这么多年，你都还念念不忘？”
“是你害死她的，林沐白，是你！”叶敬梓漆黑的眼眸中涌动着一股激烈的情绪，手上用力也越来越大。林沐白咬着牙死死忍住想要哭的冲动。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最后还是叶敬梓先松开对她的禁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人走了，但是他眼神中的那份厌恶却是深深地印刻在了对面人的心里。
夜雨方停，空气中带着几分清新辽阔感。一辆黑色的跑车在幽静暗沉地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轰鸣声响彻天际，大片的夜风从开合的窗户中涌入，如刀割般打在男人的脸上。
红色的指针已接近极限，可是叶敬梓却还是觉得不够。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怎么可能够。直至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他忽然一脚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车横在高速公路上。叶敬梓仰头靠在椅背上，抬手覆在双眼上，微凉的湿意在指尖蔓延开来。渐渐温热，渐渐滚烫。
下地狱这种事，他一个人就够了。
“叮”的一声，是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沉寂的车厢中，这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叶敬梓拿起手机，点进去查看。内容因为下载的原因，是一寸寸缓慢地显示出来，等到终于下载完毕完整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叶敬梓似乎已近感觉到有些事情终于要开始了，而有些却也似乎是不得不结束了。
原来一杯冷咖啡也已经足以令他胃里翻滚煎熬。叶敬梓白着一张脸，手捂在胃部弓腰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却已经是血红一片，而紧握手机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