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已至此》占景一

10、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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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则同端着解酒汤进来的时候，叶敬梓胃部的不适已经减轻了许多。
　　“先生，需不需要我叫医生。”叶敬梓刚才还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却悄然挂着几分异样的红晕。李则同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叶敬梓将一整碗解酒汤都喝完，才从沙发上慢慢直起身：“我已经好多了。洗个澡就睡，你也早些休息吧。”用的是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完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叶敬梓收拾妥当重新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中，歪首点了一支烟，黑色的发梢上挂着无数晶莹的水滴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滴落。因为刚才的一场冷水浴，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冷冽的气息就如同此刻他眼中的温度一般。指间猩红一点，漫漫烟雾升腾而起，连眺望的视线也变得些许模糊不清。

　　凌晨三点下了一场秋雨，只有失眠的人听见了。

　　林沐白下楼的时候，叶敬梓已经坐在餐桌上用早餐了。餐桌的另一头放着她的早餐。她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开始沉默地吃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讲话，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有些诡异的氛围。

　　“喂？”

　　“听说你回叶宅了？”

　　“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那今天的饭局还来不来呢？”

　　“当然来，好久没三人饭局了。你可别想溜。”

　　“那晚上见。”
　　“好的。”

　　林沐白挂了电话又埋头吃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看着餐桌对面正专心读财经报纸的男人：“你晚上什么时候去，顺便捎上我怎么样，那我也省得打车。”

　　“晚上我办完事从公司直接去，家里有司机，你可以叫司机送。”叶敬梓说着将手中的报纸折叠好放在餐桌上，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李则同手上的西装外套向外面走去。

　　林沐白望着他忽然起身的背影愣了一下，尔后又偏头轻笑了一声。

　　望着满桌的食物，明明都是她爱吃的，却是突然失去了食欲。

　　林沐白待在叶宅一天都没有出房间门，连中饭都没有下来吃，只是临近傍晚的时候才走下楼。

　　“小姐，你要出门么？司机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
　　“好的，谢谢。”

　　林沐白走到庭院里，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静静停靠在那里。她走到驾驶位的位置屈指敲了敲窗户玻璃。深色的玻璃窗缓缓降下，司机的脸一寸寸的显现出来。

　　“不用你送我，车留下，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林小姐。这？”司机一脸为难的样子。

　　“下来吧，我赶时间。”
　　司机见林沐白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也只好开门从驾驶位上下来。

　　林沐将车慢慢开出院子，等到驶上大路她才逐渐开始加速。可是傍晚的城市道路开始逐渐拥挤，她刚提了速度就又不得不踩一脚刹车。她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还早，伸手开了导航，方向一打，开到了离此处最近的一个高速路口。

　　等到高速上林沐白再也毫无保留。她一脚油门，性能优良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声，猛地向前窜去。

　　极致的速度中，将所有的烦恼统统都抛到脑后。曾经某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如果感到痛苦难过，那么你需要走的快点，快到那些事再也无法跟上你的脚步被你狠狠地甩在身后，快到你无暇去想起那些事情。所以，现在她还是不够快对么

　　到达云府的时候，已经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主要是林沐白没有料到这个城市的交通在夜晚会是如此热闹拥挤的一副场景，停停开开，终归还是迟到了。

　　走到前台说报了一下包厢号，便有个年轻的服务员过来为她领路。

　　她跟在服务员身后，穿过重重走廊，如同穿梭在一个偌大的迷宫中一般。包厢的门是全透明的玻璃做的，林沐白经过某一处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留意捕捉到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脚下也没做停留依然跟在那服务员身后，快速离开。

　　包厢里人都到齐了，林沐白进门瞅了一眼红木雕花圆桌，连菜也上的差不多齐全了，但是全部一副未曾开动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桌边坐着的两个男人，淡淡说了一句：“抱歉来完了。”

　　“没事，快来坐吧。我和敬梓刚正聊着。”

　　叶敬梓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递到她面前的青花小碗中。

　　林沐白坐着没动。

　　“佣人说你傍晚就出门了。”他终于正视她。

　　“堵车。”她懒得解释。

　　“李叔说你出门没带司机？”叶敬梓边说也为自己夹了块东坡肉。

　　这下，林沐白是连话也懒得讲。

　　一旁的顾钧彦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白白，你又去飙车？”

　　“没有，只是很久没开车了，一下子没忍住去高速上逛了一圈。”她尽量措辞轻松，但是顾钧彦的眉头还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美国的那场车祸你这么快就忘了？”

　　“没有，我没有忘。但是那次是对方突然掉头逆向行驶，我根本就没有错！”她收紧放在桌下的手。

　　“没有错？若不是你当时车速接近200马，你本可以很轻松地避开这一场车祸。但事实就是因为你开快车所以你刹车不及将对方的车撞的都飞起来。就是因为你那个白人女性才会流产并且可能终身不育。当然，这样的结果对于那样一场事故来说实在是太过美好了。所以，你才会这么不长记性么。”他面无表情，却语带讽意。

　　林沐白闭了闭眼，脑海中一些破碎的记忆哗哗地如岸边的潮水拍向她。阴郁的天结成一片蔓延至远方，人烟稀少的高速公路，脚下的油门踩得越发放肆。只是所有的一切伴着刺耳的刹车声以及一记剧烈的撞击截然而止。当温热的液体贴着冰冷的面颊柔柔的流进衣领里，昏沉的意识下，她忽然觉得好温暖，久违的。

　　关于那天最后的记忆，是那血霞满布的天。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林沐白抬手抚了一下额，语调简直低不可闻。叶敬梓说的没错，那样的结果对于这样一场惨烈的事故实在是太过于宽容，所以她才又会掉以轻心，所以她今天又会如同鬼迷心窍一般去飙车。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也不屑去知道，她的一切失控的源头究竟是为了谁。如果，哪怕只是知道一点，他会不会对他少一些责备呢。

　　“好了好了，我们难得出来聚次，就别说这些了。”顾钧彦适时地出来打了个圆场。“快吃菜吧，这都要凉了。”

　　林沐白忘了一眼桌上模样精致的菜式，本来就不饿，这下更是没了食欲。抬起的筷子刚刚又要放下，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