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1392911

1、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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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碗是如何能嫁入汪家的呢？
两个原因：
一是刘二郎于汪观琪有三次救命之恩，那个年代，人们相信这种大恩不报是会遭报应的；
二是汪观琪那时正和他老婆汪韩氏别苗头，汪韩氏认为她外甥女最适合做她儿媳，汪观琪偏不让其如愿。
汪观琪不介意刘二郎的外甥女和他儿子婚后到底幸不幸福，他介意的是一定不能让他老婆的外甥女做他长子的嫡妻。
于是，小碗被硬催逼着嫁进了汪家。
那，小碗不嫁行不行？
不行，因为这场婚姻，有太多人想借势而上（比如县太老爷想借机搭上刘二郎和汪家，比如刘二郎想借汪家的旺势再上层楼），当时一切皆已势如骑虎，所以刘二郎最后干脆自己跑到张家亲自动手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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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了，张氏小碗变成了汪家人。
但是，也恰是从身份改变的那一刻起，汪家和小碗之间的一场持续十年的博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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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晚，
那些砸在顶着盖头的小碗身上的侮辱贬低的言语，
那个孩子离开时故意踩在她的绣鞋上以证明她呆傻的重重一脚，
淡然冷漠的新郎他的彻夜未归，
所有这些，就是汪家给村妇张小碗的，第一顿抽打。
张小碗对此的反应呢？
她一直安安静静。
她的反应，在汪家意料之中-----一个卑微如蝼蚁的村妇，只能如此么。
此时的汪家相信：收拾这个村妇，就是两根手指头轻轻一捻的便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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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收拾蝼蚁的第二招随即使出：
回门的第二天，浑身骨头还在疼着的小碗，就被发送到远离京城的牛归乡----又偏僻又荒凉又破败的宅院，两对年老生病却还心怀不轨的老年仆、妇，区区几两银子几个铜板的家用，无牛无耕的荒地，便是一切。
汪家目的很明确：
让你睡不好、吃不好、喝不好，再加上两对老仆的暗中刁难变相欺压，就这么刀不血刃的折磨，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逼得你一个年仅15岁的小丫头或者“举止失当”或者“生病无治”，最终无声无息地归了尘埃。
张小碗的反应呢？
她此时的想法还简单，为了弟弟妹妹，熬吧。
她想没想过离开这等死的宅院？
当然想过。
可是，怎么离开？
如汪家所愿的逃离？
好，你张小碗逃走了，OK，汪家本来就在换着花样的逼你要么滚蛋要么自裁，你主动消失，那人汪家不就正好名正言顺地休了你。但是，张家的名声，不也彻底被你给毁了？！想想叶片子村那位里正的小女儿，想想为什么里正死活不接纳她返家而是宁可让她疯死？如果张小碗真的逃了被休了，张小弟、张小宝、张小妹的婚事，也就随之完蛋了。
那，和汪家谈判要求和离？
汪家凭什么会和你张家谈判？和你张家谈，不就等于在认同你张家和汪家是平起平坐、或者说汪家儿郎有什么瑕疵？这不是痴心妄想的笑话么！
所以，张小碗刚到牛归乡时，她对一切的应对，就是两个字：忍，熬。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张小碗怀孕了。
在那个时代，女人可怜，可怜到什么地步？-----连孩子，可能都不是母亲可以保护住的。
她张小碗生的孩子，属于汪家！！
汪家时刻都在想着弄死她，她又如何能护得住她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刚刚得知自己怀孕时，张小碗会那样纠结迟疑。
最终，她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仅生下来，而且还要把TA保护好、抚养好、教育好！
尽管张小碗反复让自己认命、要求自己把那个现代的张小碗深深埋葬，
但是，当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
她不知道，其实，这是那个现代的张小碗，从她此时的灵魂深处，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至此，张小碗对汪家，开始采取一种全新的战略！
这新战略就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于是才有了她收服、瓦解那两对老仆，
她开始仔细搭理操持她身边所有的一切，
她静悄悄地生下了小老虎，
她重新手持拿弓箭腿绑匕首，恢复成那个兰心蕙质、积极勇敢的张小碗，呵护教育着她的儿子，尽可能地让儿子在命运风霜到来之前多享受一些单纯快乐的生活。
这样一晃五年，汪家不仅没有达到撵跑她或者整死她的目的，反而让张小碗和小老虎开心自在的生活了五年。
此一战，最终，张小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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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汪家和张小碗的第二战又来：
小老虎被汪家发现、接回，但是，汪家对小碗的虐待、羞辱，使得小老虎性格中的暴虐狂躁发作，最终母子俩和汪家彻底翻脸，她们被再次发送到偏僻之地。
这一回，在汪家，不仅汪韩氏，就连汪观琪，也开始对小碗母子动了杀心！
可是，这婚姻原本就有名利势力的起因，走到今天政局诡异，汪家形势有变，汪观琪已经没有办法明着休了张小碗的机会了。
所以，汪家就开始动起了更歹毒的心思-----败坏妇人清名！
这招毒，甭管你这妇人如何如何，只要你不守妇道，夫家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你浸猪笼淹死！
于是，才有了十几个乞丐围着她们的房子，脱衣服！
此时，张小碗灵魂深处的强大再一次拯救了她们母子-----她用火生生把这些男人给烧跑了。
这一烧，不仅仅是烧出了她的凶名，更是把汪家的龌龊用心公之于众。
这世上太多聪明人，汪家和长子媳妇的那点事儿，只要用心琢磨打听，绝对能搞个一清二楚。汪家如果不想他们自己的处境因为和小碗的争斗而授人以柄、雪上加霜，汪家就得消停！
于是，张小碗成功地破了汪家的局，并且达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使得自己和儿子终于又能平安生活了两年，尽管，是极其艰苦的两年。
此一战，最终，张小碗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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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和小碗的第三战，发生在大凤朝随即而来的大灾之年。
汪家第一次政治落马，举家搬到张小碗母子居住的那处宅院。
此番，小碗再一次与汪韩氏面对面过招。
但是，这一次，她接招利落、回击狠绝、言语机敏、心思深沉，生生逼得老婆子一退再退，直到给她写了那份愚蠢可笑的协议书-----表面上看着是老婆子不想小老虎回去分汪家好处，其实，何尝不是老婆子和小碗相处两年已经被整怕了？如果小碗真的和她回了京城府邸，她怎么敢保证内宅管家权不会再一次落在这村妇手里？
而汪观琪，他比她老婆明白得多，他早早就和小碗无声无息地暂时讲和了。
两年过去，汪家翻身重回京城，与小碗母子分道扬镳。
大灾持续两年，小碗不仅保护了小老虎，更是让自己赚了一个“至顺至孝”的好名声！
这个名声，太太重要了。
这个名声，弥补了她身上“村妇出身”这块短板，使得她终于有了般配得上“汪家长子长媳”的资格！
有了这个资格，她的小老虎，才终于，可以在汪家，堂而皇之的存在了。
此一战，最终，小碗还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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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十年博弈，不禁感慨：
如果，
没有穿越，
张小碗始终就是那个本土的、原装的、不识字明理、不凶猛好斗的村妇张小碗，
那么，
也许早在汪家第一次出手的那回，年仅15岁的小新娘，就会在牛归乡命归黄泉；
即便没有死在牛归乡，那么在叶片子村，在十几个乞丐在院墙外一边淫言秽语一边脱衣服之后，她的出路大概也只剩下自尽这一条了。
人们常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我觉得，也许，在如今穿越风靡时，还可再加一句调侃：宁做现代白领狗，不做古代卑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