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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人了么? 脸上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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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这个游人眼中富有着江南风情的水乡古镇,在这个七月份夏天的早晨,也是可见的炎热。小桥下的流水似乎是往上冒着热气的,却也不见游客有所减少,从西栅大街延伸到东栅大街,街摊上的人依旧如往日般。人潮拥挤,小桥上背靠河流的小吃摊被人潮拥护的一晃一晃,仿佛眨眼间就会掉下去一般。
十四岁的苏揽月骑着辆破旧的小轮车困难的在小桥人家中前进,一副老练的和周围的人家打着招呼。
“小苏啊,又在帮你妈送货去了?!”一个满脸慈爱的老人挑着一担水走向苏揽月。语气是带着笃定的疑问。
“恩啊,阿发伯,不是说了,下次别在干这么重的活了。人老了,就该是学着享受生活。”苏揽月边说边向老人小跑去。扶着挑水的担子,帮老人减轻重量。
苏揽月是四岁的时候来到乌镇的,母亲说,以后,这便是她的家乡。十年过去了,混合着乌镇的民族特色,倒也是把苏揽月培养的像个当地姑娘一样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婉风情。眉目间的柔和透着清新脱俗的美丽。
到家的时候,苏揽月已经是一身的汗水,拿起自家店门柜台上的茶壶,干脆不用杯子,直接豪饮起来。解了半分渴后,才开始在店铺里用视线搜索起自己母亲来。
“妈?妈?你在哪?”苏揽月轻声的呼唤着。
“没人应?难道是出去了??”苏揽月这样想着。
苏揽月的母亲苏玉莹,是个极其端庄美丽的女子。谈吐间附带着不凡的气质。尽管已年过三十,也如双十的少女般温婉可人。十年前,年仅二十的她带着自己四岁的女儿,也就是苏揽月,来到这个陌生却美丽的不像话的水乡小镇。用尽母女俩全身的积蓄买了这布铺,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苏玉莹并不知道如何染布,如何印花。就向别的染坊学习,好在这里的人都是平和善良的,学有所成之后便开始了当起了自己的老板。渐渐的,店里来光顾的客人越来越多。店里的商品也是越来的玲琅满目。从最初冷冷清清的小布铺子慢慢的演化到如今的【安良纪念品】,而且是西栅大街上门户最大,名头最响的纪念品店。对于了解苏家这对母女的人来说。苏玉莹就如同是个‘女中巾帼’一般的存在。
苏揽月走店门口。向对面的一家小酒楼望去。也不在?奇怪,今天该送的货我也是送完的。妈妈会去哪了?想了想,苏揽月还是觉得自己的母亲这时候应该是待在家里的才是,更何况,刚刚她回来的时候,在自己家店铺不远处看,还是有一些客人在的,可能是看店里没人,才走的吧!虽然是这样想着,可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紧揪着,喘不过气来。
“简姨,你有没有看到我妈妈?”苏揽月看着对面酒楼好不容易冒出熟悉的容貌,站在自家店铺门口直接叫唤。
被叫的女子抬起头。是个带点婴儿肥圆脸的漂亮面孔。这是苏揽月她们十年来在乌镇最熟悉的一家人了。被叫简姨的女子全名为简洁。是个实实在在的当地人。有个女儿叫简丹丹,和苏揽月同龄。当初母亲刚来的时候,刚起步的生活怎么会容易,简姨看着和母亲投缘。倒也是帮了不少忙,再加上两个女人都是单亲家庭的妈妈,倒也是很合得来。
“阿玉啊。她刚刚出去了,说是要给...哦、就是那个快到东栅大街的那个丁家送货去的,人家临时定的,急着要,你妈见你还没回来就自己送去了。”简洁稍微思索了一下对对面的苏揽月说着。
原来是临时定的货,怪不得妈妈自己去送了。苏揽月吐出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心慌,不过好在简姨的话让自己稍微的安心了。
苏揽月刚转身要走向店铺时,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唤着往这边过来。随之的是一大堆的游客注目。简姨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小苏!小苏不好了啊!小苏!你妈。你妈她..”是早上挑水的阿发伯。
“阿发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是妈妈?是妈妈!出什么事情了吗”苏揽月隐隐的觉的有不好的预感,瞬时心里一慌,怎么办?怎么办?妈妈,妈妈是出事情了吗??
老人顺了顺气,毕竟是老了,从家里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怎么的都会喘不上气。
“小苏啊,你别紧张,你听你阿发伯说完,我听你阿发婆说你妈刚才好像从东栅大街回来的路上哮喘了,现在被人送到了市医院,你快去看看!”
阿发伯的话像是一道闪电,重重的劈向苏揽月。苏揽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是麻木的推动自己的双腿,向公共汽车站跑去。踉踉跄跄的碰倒了多个游人,或许,有的是熟人,认识的,可是,这时候的苏揽月并不想和他们问好。妈妈。妈妈。妈妈。
“阿发伯,你会不会搞错了,阿玉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哮喘?”简姨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线从身后的不远处传来。苏揽月的脚步顿了顿。妈妈......有哮喘病么?我,不知道啊?妈妈怎么会有哮喘病?对啊,妈妈那么年轻,那么健康怎么,会有哮喘病??还是......突然想起六岁的时候,她问妈妈:“妈妈妈妈,月月的爸爸呢?月月的爸爸呢?”那时,母亲背对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她颤抖的推出了房间,她记得,那时候的妈妈,脸色是苍白的,呼吸急促的。那时候的她还生了气,跑了出去。妈妈没有去找她。她还是在西栅的一个小桥上,那时候的她还懊恼,妈妈每次都可以找到自己的。是不是不要自己了。那现在呢?妈妈,月月没有说要爸爸了,妈妈,月月不要爸爸了,可是,妈妈是不要月月么?眼泪瞬时如滔滔江水,涌之不尽,决堤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扒拉扒拉的往下掉。
那一天的西栅大街,是悲伤的,那一天的乌镇是让人伤感的,游客看着苏揽月不知为什么哭的跟个泪人似得梨花带雨,心情竞也是跟着悲伤了起来。知道点内情的游客有的甚至是跟着红了眼圈落了泪。
市医院。
急救室的门踌躇不定的不知是开还是不开。可是,再怎么踌躇,决定还是要下的,不是吗?
医生出来了,简姨还有阿发伯纷纷涌上去,不知道医生说了一句什么,阿发伯一脸哀伤,简姨捂着脸大哭起来,拉扯的医生大吼大叫的说要负责。医生倒是淡定,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像是见惯了死者家属这样的待遇。死者家属?死者家属!哦,对啊,十个多小时前,我的妈妈苏玉莹在东栅大街哮喘病发,被送到市医院,经过九个多小时的抢救,最终被告死亡,年仅32。是妈妈不要月月的,可是,为什么大家要拿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无奈?怜惜?悲哀?心痛?
脸上有什么湿湿热热的?天怎么下起了雨?我不是在医院么?医院不是在屋子里的?那怎么会下雨?雨水又是怎么透过医院的房顶的呢?我在思考着这么些个问题。那妈妈呢?妈妈死了原来,就这么死了啊。
亲爱的妈妈:
今天已经是你去天堂的第15天了。月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想你,日复一日的想你呢。【安良纪念品】在你走的那天便停业了。现在的我是一个人。一个人呢!一个人的生活,和命运孤军奋战。纵使我有千言万语的思念还未有说出了口。可是还是抵不过命运的严关把手。我想去找你,可是,大家好像是不同意呢。简姨今天早上又哭了。妈妈,你也是希望我好好活下去的吗?简姨说你是这么希望的,于是我想让【安良纪念品】重新开业,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妈妈,我会好好的,如你在我身边一般好好的。
爱你的女儿:月月
敬上
今天是苏妈妈去世的第十五天,苏揽月依旧是那样,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的寻死了,不哭不闹的让人担心,只是在这十五天里每天坚持不断的写着寄给苏妈妈的信,即便邮差每次将寄出去的信反复不断的再送回来,苏揽月依旧坚持着那样。每天都有着嚷嚷。
“妈妈怎么把信退回来了?我写的地址是咱家啊,奇怪了奇怪了…”
简姨看着好好的一女孩儿,如花般的年纪,本该是享受上天给予美丽人生的年龄,命运却是给了她这样的一个打击。
简洁看着双眼依旧空洞的苏揽月,叹了口气,对天喃喃“阿玉啊,你怎么忍心啊。你刚走的时候,月月是不言不语,滴水未进,整日神情是呆滞的,动不动就说要去找你,动不动就拿着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你怎么就这么的走了”说着,眼圈便染上了红印子。
苏揽月目不转睛的看着简姨哀哀的抽泣着。
天,又是下雨了呢!